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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门后出现的脸,居然是简文渊。 “简总?这么晚找我,有急事吗?”简文渊看我的眼神已经比白天时柔和很多,可依然敌意明显。我用身体堵在门口,没有邀请他进来的意思。我不想惹任何麻烦,也不会给麻烦找上我的机会。 简文渊扫了我一眼,越过我就径直朝沙发走去,仿佛他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我对他的无礼行为很反感,可一想到他和韩书言的关系,就只好把火憋了回去。 “你的底细我已经查清楚了,你的软肋是什么我也已经掌握了,所以,你今天看到的事情,要么自己忘记,要么……我帮你忘记。” 他盯着我的眼神冷得刺骨,我丝毫不怀疑他已经动了“杀心”。可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选择来警告我,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韩书言把他劝住了,改变了他的决定。 “简总,我和你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我想不管我说什么,你估计都不会相信。可我跟书言已经相处了半个月,我为人如何,想必他已经跟你说清楚了。而且,他和你的事情,是他个人的情感选择,我又不是一个喜欢到处聊八卦的长舌妇,实在没必要跟第四个人宣传这些。” 我手臂抱胸,一脸的沉着冷静。 “至于我的底细,稍微找个靠谱的AI都能从互联网的古早信息里整理出来,对于这个圈子来说,不是什么秘密。再说,我已经过气很多年了,观众早已把我遗忘,你又何必为了对付我这么个小人物而大费周章呢?”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的退让。 他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分析我这些话的真假。我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他。 半晌,他眼神柔和了下来:“我已经警告陈慕云了,后面不许再给书言加那些擦边的戏。你也别和书言再有任何不必要的身体接触,否则我对书言的承诺就全部作废。”他站起身准备走。 “但凡今天的事情被第四个人知道,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他离开以后我的心跳突然开始加速,仿佛我的身体才刚刚对“害怕”这个情绪起反应,之前的镇定都只是我强行伪装的结果。 可能我嘴上说着无所谓以前的事情是否被翻出来,实际上内心却对这件事充满着恐惧,毕竟谁也不想伤疤被反复揭开。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二十多岁的我还可以骗自己说从头再来,如今三十多岁的我已经做不起那样的白日梦了。现在的我,就是为了我妈和天佑而活,生活中也就只有赚钱这一个主题。 本以为像简文渊这种商界大佬最多在剧组待2天就得往公司赶,可谁知道这家伙直接把“办公室”设到了拍摄现场。 带着十几号人和几十台笔记本就开始了现场办公,也不管那十几号人在现场那么嘈杂的环境里能不能专心工作。别人天幕下面是野餐椅和烧烤桌,他的天幕下面却是会议桌和旋转椅,怎么看怎么怪。 好在后期的拍摄基本都是动作打斗场面,我和韩书言也不存在什么过多的身体接触,简文渊也就没再来找过我。看着通告一天天减少,杀青的演员一个个离开,这剧终于可以顺利结束拍摄工作了,我也开始准备收拾东西回一趟江城,去看看我妈和天佑。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本以为可以彻底杀青的这天,意外还是发生了。 第7章 威亚 拍动作场面最危险的就是吊威亚,人命就靠那么一根细细的钢丝绳吊着,一旦钢丝发生断裂,坠落的人非死即伤。 即使是最有经验的武指团队,也无法保证百分之百没有意外,强如那些动作巨星,碰到威亚断裂也只能向天祈祷。所以每次吊威亚的时候我都很紧张,生怕哪天厄运就降临到我头上。 我和韩书言的杀青通告是一个追赶镜头,双人威亚,我在前面飞,先落地,他紧随其后。第一遍的时候我和他先后平稳落地,我在前面冷着脸不回头,他在后面哭着喊我。 拍完以后陈导看回放,总觉得画面不对,认为百里昭对缘归不应该这么决绝。于是我提出我落地以后迅速转身,但眼神不变。陈导觉得可行,便开始拍第二条。结果,就在我落地转身的那一瞬间,我看到韩书言在距离我3米左右的位置突然下坠。 那一刻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他跑去,周围人的叫喊声不断,可我却什么也听不到,只希望自己的腿脚能快一点,再快一点。终于,在他落地之前,我赶到了他的坠落点,却在接住他的一瞬间骤然胸口一闷,一口气没换上来,就直接昏死了过去。 如果可以就这样死去,也不是一件坏事。我给自己买的意外保险会马上生效,我的前经纪人虹姐应该会协助保险公司将赔偿金打入医院的账号,而这笔钱,应该足够支付我妈和天佑今后10年的住院费。 至于10年以后,如果不出现奇迹,大概他们也都不在了吧。而我这辈子该尽的责任与义务,也都尽到了。没人会再苛责我当初年少无知,也不会再有人指责我曾经心高气傲,那些妄图拿捏我人生的人也将彻底失去目标。我便可以安心地进入下一个轮回,去过平凡而又安稳的一生。 可天不遂人愿,我的愿望总是一次次落空。 当我因为胸口的剧痛而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我看着偌大的病房,以及旁边摆着的各式各样的医疗仪器,只觉得喉咙干涩,脑袋发懵。 “太好了费老师,你终于醒了!”韩书言脖子上挂着骨折吊带,守在我的床边,看到我醒来,高兴得差点哭出来。 “你还好吗?手伤得严重吗?” “我没事,幸好有你接住了我,不然我下半辈子估计得坐轮椅了。” “手掌骨折能叫还好?全身软组织挫伤算没事?”简文渊冰冷的声音响起,他坐在墙边的沙发上看着笔记本电脑,估计正在处理工作。这回,我没有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什么敌意,反而有些许柔和与感激。 “这一次是你救了书言,你的医药费剧组会全部承担,给你的片酬也会再加30%。” 才加30%?难道韩书言的命在他眼里就只值15万?我嘴上啥也没说,心里却在骂他铁公鸡。 “费老师,你放心,你妈妈和陈天佑的住院费,我们已经续交一年了。”韩书言白了他哥一眼,好似在抱怨他哥哥为什么不把话一次性说完。 “谢谢,看来我可以在家安心躺平一年了。”胸口的痛感让我不想多说话,只好挤出一个笑容让书言安心。 “费老师,你放心,医生说了,你最重的伤是肋骨骨折,最多休息两个月就可以康复了。” 嘭地一声,房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守在我床边的韩书言,眼睛死死盯着他挂着骨折吊带的左手。 下一秒,她就一巴掌呼在了简文渊的脸上。从这个女人进门起,简文渊就迅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她的身边,似乎就为了等这一巴掌。 “妈,你干什么!”韩书言着急得大叫了起来。 “如果你真的在乎他,就别再这么不懂事。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事了,我们今后怎么办?你不愿意学商科,我依你了,你要学戏剧,我也依你了。我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平平安安地活着,难道你连这个都做不到吗?” 女人的声音急速又尖锐,好似韩书言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你就是这样照顾你弟弟的?你还记得当初为了让他学戏剧,你答应过我什么吗?这次如果他真出事了,你打算怎么面对我和韩总?”面对女人的指责,简文渊全程低着头,平静地承受着女人所有的怒火。 女人吼了半天,可能是终于把火泄光了,才有功夫瞥了我一眼,终于意识到这间房里还有外人,有些话不方便说。 “我警告你,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不会饶过你。”女人用手点着简文渊的胸膛,一字一顿。 “我明白了,夫人。”简文渊的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卑微。 在韩书言不情不愿地被他妈拉走后,久违的松弛感让我又缓缓陷入了沉睡,大概是止疼药还在起作用。 “费老师,你好些了吗?”睡醒后正在翻看微信消息的我一抬头,就看到薇薇的脑袋从房门后探了出来。 “书言和他哥都被他妈带走了,后面就由我来照顾你了。” “你?你一个小丫头,能照顾我什么?我想起来上个卫生间,估计你都拉不动我。” “放心费老师,我是来给你当管家的,真正的贴身男仆另有其人。” 原来剧组给我雇了男护工,但因为我是演员,为了避免隐私泄露,所以委托薇薇来陪护我,只有需要男护工干体力活的时候,薇薇才会召唤他们。 我昏迷的这几天,剧组已经全部杀青了,陈导马不停蹄地去上海盯后期了,而薇薇和剧组人员把所有服装道具运回公司后就来医院找我了。 躺在病房里的这半个月,是我这几年过得最安心的日子。不用想着明天的拍摄通告,不用着急下一个角色去哪里找,不用担心我妈和天佑的住院费够不够,只须安心地躺着,全身心的放松,让自己尽快康复。 “本来以为这次能靠《噬仙》给书言长长脸,让他在父母面前更有发言权,好得到父母对他演艺事业的支持,哪知道剧还没播,意外先来了,还正好发生在书言身上。这下好了,他以后想走自己的路就更难了。” 薇薇一边帮我削苹果,一边跟我聊着韩书言。 “他是独生子吧”我一边吃着甜腻的阳光玫瑰,一边跟她聊着。“我看他妈妈那股着急劲儿,估计就只生了书言一个。父母对独生子女都是很看重的,管得自然严。” “嗯,他妈是只生了他一个,可他爸孩子多得很,没那么多功夫管他。” “啊?”难不成,他爸在外面养了很多私生子? “费老师,你为了书言差点命都没了,我把他的身世告诉你,我相信你不会到处乱说的。” 我本来想出声拒绝,可这几天确实过得太安逸、太无聊了,导致我此时八卦之魂燃起熊熊战意,耳朵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他爸是港城人,和那个赌王一样,娶了三房老婆,分别在世界几个不同的国家登记结婚。他妈妈是老三,比他爸小了快20岁,也是唯一一个有大陆身份的。” 听着薇薇的描述,我大概知道了韩书言的身世。当年韩父来大陆投资影视产业,参与项目选角时遇到了当时在戏剧学院读大一的韩母简乐婷,他对简乐婷一见钟情,就开始了猛烈的追求攻势。 一个二十来岁的普通家庭小姑娘,哪经得住情场高手的撩妹手段,更何况这个男人还帅气多金,特别舍得为她花钱。于是不到半年简乐婷就怀孕了,而他们也顺理成章登记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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