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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跟闻培吵架,陈复年心里烦得慌,在遇到闻培之前,陈复年的人际关系复杂又简单,复杂在于看似朋友很多,简单则是基本不往心里去。 闻培在陈复年这太过特殊,没有先例可言,陈复年针对其他人的处事原则不再管用,连生气都要考虑骂得不能太狠,否则闻培倒反天罡地更生气,不知道要在背后瞪他多少次。 甚至在想,是不是没有必要生气?或许有温和一点的处理方法? 下午六点,陈复年为自己摇摇欲坠的底线感到烦躁,同时准时“路过”饭店门口。 停了将近五分钟,却意外地没有看到人,又等几分钟,再确认闻培不在里面后,陈复年走进了店里。 从赵良吉口中,陈复年知道了闻培下午没来上班,他第一时间回去,看闻培是不是午睡太沉,没有被闹铃吵醒。 发现闻培不在房间后,陈复年接下来的三四个小时都在找他,闻培一路走回来的过程,陈复年也没有歇过几分钟。 自从闻培开始在饭店上班,生活尤其规律,定时定点的两点一线,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陈复年无可避免的想到,是因为他们吵架的事,闻培气恼之下玩起了离家出走。 在这样的猜测下,陈复年压制的情绪愈加累积,不告而别,又或是离家出走,是能用来开玩笑的吗!? 然而寻找的时间越久,愤怒反而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慌,再到最后,看着大街上空无一人的茫然、孤寂。 陈复年罕见地点了根烟,一起干活的大哥给的,苦涩又呛人,并不好抽。 直至看到闻培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绪才一起活了起来,恼怒首当其冲。 陈复年火气根本压制不住,冷着脸去推他;闻培差点被推开了,没有真的被推开,大概是他在陈复年耳边轻声说了一句:“陈复年,我好累好累……” 像是为了表示他真的很累,闻培脑袋顶着陈复年的颈窝,轻轻蹭了两下,那么高挺的一个人,像挂在陈复年身上似的。 这类似于服软的行为,让陈复年熄了不少火,只是嘴上不饶人,语气依旧冷冰冰:“你去哪里了,今天下午是怎么回事。” 闻培也就软了那么两下,听到陈复年的语气,又硬气起来,凶神恶煞地说出一句恶毒话:“和你没关系。” 陈复年:“……” 两个人今天都没少累,眼看天上又下起小雪,陈复年说了句先回去,扯着闻培的袖口把人往回拽。 “手里拿得是什么?”上楼梯的时候,陈复年注意到闻培手上的小袋子,瞥了一眼问道。 “……没什么。”闻培手臂向后,欲盖弥彰地藏了藏,完全是下意识反应,主要是他一想到这药实际上是许知恒付得钱,就忍不住想直接扔进垃圾桶。 这个话术过于敷衍,不过陈复年已经看出袋子里是什么,没和他计较,闻培心里虽然不爽,还是在刚一推开门,就拿出里面的伤痛贴,让陈复年脱衣服。 陈复年视线下移,原本泼天的怒气再次微妙地化解一些,连带着看闻培那张飞扬跋扈的漂亮脸蛋,也品出一丝委屈可怜的意味。 陈复年暂且没有把闻培消失的一下午,和他拿回来的药联系上,不过他确实在疑惑,闻培的身上是否有钱去买这个。 他作势问了一句:“你买药买了一下午?” 哪成想,闻培像是被踩中尾巴一样,刚要发作却露出警惕的眼神,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眼珠子转了转,喉结轻滚两下,反倒嗯了声。 倒不是闻培不肯说,今天一整个下午,接收的消息太多,闻培根本没消化完,买药反而是最小的事。 至于许知恒说得话,大部分他都没听进心里,在闻培看来,陈复年就是陈复年,陈复年的妈妈是谁,爸爸是谁,他们分别又做了什么事,和陈复年有什么关系。 闻培一开始对许知恒动手,只是因为他言语上表露出对陈复年攻击性,这是他不能忍的,至于对闻培影响最大的那句话……他至今不想去细想。 坦白来说,这种话对闻培来说侮辱至极,无论是说出这话的许知恒,还是话里的主角陈复年,他都应该由衷地感到厌恶。 但实际上,闻培模糊听懂这句话,大脑是一片空白的状态,偶尔闪过陈复年的脸,仍然无法和肮脏下流联系上。 说不上反感,却有种诡异地不真实。 偏偏许知恒的话如此肯定。 以至于闻培无法生出一种准确的情绪,来应对这句话,唯有下意识去忽略。 闻培不肯说,陈复年也不能从他嘴里挖出来真相,其实他对别人的事好奇心没那么强,只是事关与闻培,这家伙惹事的能力和他的外貌一样凸出,陈复年没少收拾烂摊子,才想问清楚预防一二。 今天确实太累,一看到闻培回来,二看到他没出事,陈复年便懒得再问,任凭闻培趴掉他身上的外套,拿着一张伤痛贴研究怎么揭开。 不知道他怎么跟医生描述的,买得药陈复年确实能用上,经常扛着重物上下楼梯,对身体是一种透支,尤其伤害腰部和肩颈,这些风险陈复年一直知道,却无可避免,只能熬过这一段时间。 一张贴在肩颈处,一张贴在后腰。 那截窄腰看上去强悍又性感,沿着脊椎有一条利落漂亮的凹陷,年轻充满朝气的身体,偏偏贴上一张不相称的伤药。 闻培放下衣服,嘴巴又瘪了下去。 陈复年仿佛知道他想说什么,转过身来,薄唇轻启:“不用担心,我有分寸,不会有什么事的。” 闻培别过脸,冷硬地开口:“谁担心你!?少自恋,反正和我没关系!” 陈复年:“……”没见过这么记仇的人,这心眼跟针眼似的。 给陈复年贴完,闻培已经快站不起来,走了四个多小时的路,不是歇一会儿能缓解的事,陈复年没好多少,腿脚酸得厉害,两人没再磨叽,赶紧洗漱完,又泡了个脚,齐刷刷地瘫倒在床上,累得甚至不想翻身。 彼此之间,却默契地打破前两天留出缝隙,闻培还想让陈复年换工作,陈复年也肯定不会同意,却不会再为这事吵架,都在后怕这两天的难捱。 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飞舞着去拥抱大地,他们宿在一处,虚虚环抱着对方。 到了小年夜,两个人终于享受到清闲的意味。 赵良吉带着老婆回老家过年,休假之前,给闻培和另一个服务员都包了红包,当作年终奖,闻培放假以后,所谓的休息时间,都在跟着陈复年,帮着他一起干活,直到陈复年看不下去,终于舍得给自己休假。 真得闲下来,反倒有几分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无措。 坦白来说,陈复年是第一次在过年这个最重要的节日里,担当可以做决断的“家长”角色,毕竟去年过年,陈开济没有生病,之前住得房子还没卖掉,虽然过年只有他们爷孙俩人,也做了一大桌的菜,没有敷衍了事。 也许是经历过更糟糕的事,相比于初中时妈妈入狱、外婆离世,这看似天翻地覆糟糕的一年,外公生病,自己退学,甚至住了十多年的家都没了,陈复年也能咬着牙抗住。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陈复年也会不免烦恼,他的存在是否意味着一种灾难? 如果没有他,他的家人或许此刻会很幸福。 外婆当年是高中的老教师,外公在一家诊所给人看病,以陈仪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位般配的丈夫,不再为当初的事情耿耿于怀,更不会为了索要赡养费和许元凯发生争执,导致这九年的牢狱之灾。 家里不会为了谅解费花光存款,外婆不会郁郁寡欢的离世,外公不会为了给她看病过于操劳,自己的身体也垮了,甚至到卖房无家可归的地步,灾难一环扣着一环,而他似乎是源头。 到底要多努力,才能改变这一切? 陈复年不知道,但他从未放弃。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读者宝宝问闻培什么时候恢复记忆,还要再等几个情节点啦,等他们的感情进一步加深(都没亲过嘴呢!)而且,珍惜现在傲娇脾气大大又笨笨的闻培!以后说不定就没有啦O(∩_∩)O我这几天其实也一直在想,恢复记忆的应闻培会是怎样的性格,有些抓不住那个感觉,你们觉得嘞 第27章 好歹是一年最重要的节日,不能敷衍过去。 陈复年想过把外公接出来过年,可他租的那个出租屋,有没有闻培都寒碜的可怜,接回来不是享福,反倒受罪去了。 所以大年三十肯定要去疗养院陪外公一起过,再一个便是要制备年货。 这几天陈复年和闻培没少出门,不同于之前把买东西当成一个任务,现在算是闲逛,重点在逛字,不拘泥于非要买什么,毕竟他们抠门的本性不改,烟花都只舍得买仙女棒。 慢悠悠地在市场溜达两三天,该买的倒也买齐了,过年嘛,最要紧的还是吃食上,特别是年夜饭,这个陈复年一想到就头疼,他根本不会做饭,特别是处理肉类食材,让他做跟糟践食物没区别。 可大过年的,吃面条确实不像话,陈复年只能放手一搏了,糊不糊锅看运气。 得亏闻培流浪过一段时间,好养活,就算知道自己过得是天天吃面条的苦日子,也能忍,万幸现在的饭店包两餐,不用再吃陈复年做得饭,总算解脱了。 年前的几天,孙天纵送来了几张最近新开业的洗浴中心的优惠券,跟陈复年强烈推荐里面的搓澡师傅,够劲。 冬天去洗浴中心搓个澡,算是他们这的传统,家里洗澡再怎么说也冷,何况他们卫生间的淋浴跟摆设一样,别说放热水,不结冻就不错了,每次烧热水洗澡,洗不洗得干净不说,冷得人直发抖。 确实该在年前好好洗一次澡。 陈复年发愁的是闻培,以他矫情的性格,估计不乐意和别人赤诚相见。 果不其然,在陈复年说完去公共澡堂的性质,闻培抬眸瞥了他一眼,一脸嫌弃别扭地说:“不要。” 在几次劝说无果后,陈复年使出了杀手锏,他面上带有一丝佯装的苦恼,轻描淡写的扔下一句:“……可是,你身上都臭了。” 臭肯定不至于,闻培是爱干净的人,冬天再冷也不会逃避洗澡,所以格外听不得陈复年说他臭。 不出所料,闻培立马炸了,呲牙瞪眼又憋不出话的模样莫名可爱,生气加羞恼,别说了公众澡堂了,有条河他甚至能跳下去,把自己涮干净再说。 陈复年目的达成,作势又哄着劝两句,说了一些公众澡堂的优点,闻培气鼓鼓地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明后两天可能有雪,陈复年打算今天就去,考虑到闻培比纸薄的脸皮,他准备凌晨再去,这个时间段客流量比较少,而且汤池会换一次水,多少干净一些,晚上就在洗浴中心的休息区过夜,第二天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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