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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临的座位没有变，只是旁边的位置从书变成徐行，谢瀛坐在了徐行前面，而谢瀛的同桌是江曼。 英才班男女混坐是常态，班主任排座位只看互补性，以提高成绩为目的，谢瀛的数学刚好和江曼的英语互补。 徐行把书从原来的座位上搬过来，慢条斯理地收拾各种杂物。 江曼对这次的位置倒是很满意，她收拾东西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把自己的书全都搬过来，季青临还绅士地过去帮忙抬了书箱，她低声对他说谢谢，耳朵红了点儿。 徐行没眼看，专注地整理破烂，一只对女孩儿开屏的季孔雀，有什么好看的。 江曼摆好桌面上的书，转过身和季青临说话。 季青临不用收拾，帮完江曼和换了位置之后需要绕得很远的女生就坐下写题了。 “你国庆有什么计划吗？要出去玩吗？”江曼主动问。 季青临摇头：“没有，可能就闷在家里写作业吧。” 徐行把做完讲完的卷子收在一起，他离江曼这么远都察觉到女孩儿眼里的期待了。 “要不要再去一趟小云涧？上次大家一起来的，时间也赶，什么都没玩就回去了，”似是怕对面找出什么理由拒绝，她又补充，“在那补作业也不错的，环境很好，没什么人来打扰，写完作业还能再玩会儿。” 季青临肉眼可见地犹豫了下，小云涧这么好的地方，错过确实可惜，会提供作业服务吗，徐行想，他除了跟着徐英杰去，还没有单独进去过。 季青临说：“三号可以吗？我一号和二号——” 不等季青临说完，江曼就点了头，只要他答应什么都不是问题，一天也可以：“那我们就说定了，三号去。” 女孩儿的后背被斜阳照着，马尾辫铺着一层金粉，她畅想着那一天的场景，嘴边的梨涡娇俏可爱。 季青临忽然又开口：“只有我们两个人吗？两个人会不会有点儿……”他停下话头，与徐行超级不经意瞟来的视线对上了。 江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睛一下亮了：“徐行也来吧，我那天一直找不到你，差点以为你出事了，问了徐叔才知道你和他在一起，他们大人聊的那些话题我是真不懂，坐那也是打瞌睡。” “其实我也是，”徐行插上话了，“但被我爸抓住了，没办法。” 江曼又去拍了下谢瀛的肩膀：“嗨，新同桌，三号要不要加入我们？上小云涧放松一把！”她在自己、徐行和季青临之间指了指。 谢瀛一时没反应过来，太突然了：“你们都去？” “对，来吧，班长。”江曼邀请他。 “三号那天我家里大人都不在，我要是出去的话，怕我弟弟一个人在家害怕。” “那你把弟弟也带过来吧，正好我再叫一个朋友，”江曼把季青临搞定之后再去说服其他人明显轻松多了，“我们五个人加一个小孩，不多不少，到时候记得把你的数学试卷带过来，我可仰仗你了啊，班长。” 谢瀛见推脱不了，只得答应。 “就这样了，我放学之后拉个群，三号那天不见不散。” 江曼安排好就转回去写作业了，季青临把目光转向徐行，露出了一个很深的笑，扑朔迷离的。 徐行揉了下胳膊上的小疙瘩，那天一定远离游泳池。 刚放学，四个人就被江曼拉进一个名字叫“三号小云涧见”的群聊。 该放国庆假了，学生躁动起来，谁也不想在学校里多待一刻，英才班一改往常，下课铃声响起，不少同学冲出校门，奔向短暂且快乐的假期。 徐行见谢瀛也提前走了，立马收拾东西跟上，他和谢瀛只坐了一个月的同桌，但不妨碍徐行觉得人家好，而且孟琢和谢瀛的事情还没着落，想到这，徐行心情难免低落，不能再让孟琢糟践他了。 两人并肩走到校门口，徐行正和谢瀛聊着天，后颈突然被人攥住。 闲着没事攥他后颈的人除了季青临没有别人。 “我借用一下他。”季青临语气轻快地对谢瀛说。 季青临的手覆在他的脖子后，稍微用了些力气，捏着徐行的软肉：“你干什么？痒啊！” 徐行反抗，但他的后脖颈好像某种神秘机关，被碰到就使不出力气。 谢瀛和季青临交换了下视线，随后他略带同情地看了一眼徐行，两人越拉扯越远，徐行被迫和季青临走。 身边冷清下来，相识的同学路过时偶尔和他打个招呼，谢瀛把手插进校服口袋，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眸心的一点黑色更浓了。 孟琢：老地方，赶紧过来。 他扣着手机边框，几个字被他看出语文作文的长度。 恶心。 季青临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徐行拎出几十米。 “你松手，你到底要做什么？”徐行对他积攒出来的好感在此刻降为零。 两人坐上公交车，徐行被他摁在双人位置的靠窗处，公交车缓缓驶动，窗外街景晃动，过了两站，陆续有乘客下车，等周围人少了那么一点儿。 季青临才说：“陪我去个地方。” 徐行搭着一趟不熟悉的公交车，身边坐着定时炸弹，无论去什么地方，都不安心。 两人下车站在商场前，季青临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帮我挑一条项链，送长辈的，你应该挺有经验。” 这点儿小事儿，至于搞出这么大阵仗吗。 徐行：“早说啊，总是一句话不说就把我抓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绑架呢。” 他们走进商场，徐行问：“你要送给谁，我判断一下适合送哪种类型的。” “三十多岁，女性。” “你妈妈？” 季青临不回话了，面色沉下来。 徐行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说：“你妈妈要过生日了？是要好好挑选，我之前送长辈大部分也是送项链，她们都挺喜欢的，夸我有眼光，你算是找对人了。”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但徐行绝不是空心人，是实打实的有经验，孟雅君如果带徐行出去，这里绝对是首选，她平时就算不喜欢戴，也偶尔过来买，放在梳妆台上，看着心生欢喜，她同事过生日，礼物基本上也是从这里买的。 徐行轻车熟路地带季青临上了二楼的一家店，他之前看过季青临妈妈的照片，樱唇琼鼻，让他立刻想到这家的红宝石，张扬热烈，璀璨耀眼。 即使不买宝石，这家品牌的风格和他妈妈也很相配。 徐行指了几个不同类型和不同价格的项链，店员一一拿出来摆在他们面前，挨个做了介绍，徐行问他喜欢哪个，季青临扫两眼，没在任何一条项链上做停留，他表现得什么都不在意，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徐行忽然意识到什么，察言观色的本领怎么这时候失灵了，只顾着满足自己了，他又领着他去了另一家店。 百元的、千元的、万元的，徐行每个层次都挑出两条他认为合适的。 他看到季青临的手指在那条六百四十二的项链上方停了几秒，他的手不算精致，手背甚至有不小心划伤还没有痊愈的伤疤，却在店面柔白的灯光下显得干净修长。 他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换了方向，指着那条镶着红钻的项链，眸底也被红色映得火热，隐隐有些期待。 “麻烦帮我把这条项链包起来吧。” 这是季青临进入这个定位为中高级客源的商场里说的第一句话。 “好的，一共三千四百六十，请问怎么支付，刷卡还是现金？” “现金吧。” 季青临从书包夹层取出厚厚一沓红色钞票，递出去，一眨不眨地盯着店员操作。 徐行也不知道怎么了，心跳突然变得很快，仿佛周围的空气被谁掠夺，喘不上气，他决定和季青临说说话，这样会好受些。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十二月二十五。”季青临说。 “哎，”徐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是圣诞节，我喜欢圣诞节。” 季青临接过打包好的白色纸袋，和他并肩走出去。 “为什么？”一个节日而已。 徐行不假思索：“喜欢需要理由吗？不喜欢才需要理由吧。” 喜欢是一种感觉，只有不喜欢才会想尽办法找理由将它合理化。 “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要不然送你个钢笔？”徐行指着一个专卖店，笑容温和地拉他过去，“去看看吧。” 徐行掂了掂，反复握，他让季青临也试：“你试试这个钢笔，握着是不是很趁手，我爸之前也有一支这个牌子的，不过没拿出来用就搞丢了，但其实是他藏起来了，就在他书桌的柜子里，连礼盒都没扔。” 季青临看着他，说不清认真还是逗他，嘴角确实有笑意：“你送我这个，我可能没办法回你。” “不需要你回，付出又不一定要求回报，就当我送给圣诞老人的礼物，圣诞老人这么辛苦，每年这一天都给世界各地的小孩儿送礼物，我也想让他收到一份。”徐行认为在圣诞节那天出生的人和圣诞老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季青临笑了一声，恢复平常的口气：“圣诞节没有圣诞老人。” 徐行沉默着没有接话，他认真看了一会儿钢笔，才说了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要是丰城圣诞节会下雪就好了，可惜丰城好多年没下过雪了。” 从店里出来，季青临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支钢笔，记住了它的颜色和型号。 第14章 十公里是挽回 徐行回到家，张姨在厨房做饭，听到门口有动静，立马探出头：“徐行回来啦，我马上做好饭，你放好书包就过来吃吧。” 徐行在玄关处弯腰换拖鞋：“张姨，我爸今晚回来吗？” “他刚才打过电话了，说是有个代表会要开，这几天都不回来了。”张姨边回他边端菜出来。 出差了，还想着刷徐英杰的卡把那只钢笔买回来呢。 其实他在店里就想拿下，但奈何钱包空空，有那个心，没那个实力，离季青临过生日还有一段时间，有机会。 但他记得徐英杰的代表会早就开过了，怎么国庆又开始开会了。 他定了定神，扫了一眼客厅墙上挂着的一家三口全家福，呼出一口长气。 孟雅君从书房里出来，面色不虞，不等徐行说一句话，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说：“你们班主任把你的成绩发过来了，倒数第一，年级一千名开外，你这都复读一年了，到底是脑子不开窍还是不想学？。” 说着，她情绪激动起来，但又不想当着张姨的面发脾气，只皱着眉：“要是再考这么差，我会考虑给你找个家教，或者直接休学在家学。” 徐行低垂着头，不应话，小口小口地吃粥，孟雅君火气更盛了，也不知道她这个儿子到底随了谁，每次问他就是这副样子，她当年不靠孟家一分一毫，自己闯出来在大学里做教师，手底下的学生都比自己的儿子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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