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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瀛住院那天吗？ 徐行收回手，季青临一下觉得手腕处滚烫的温度没有了，挺不习惯的。 徐行：“你不知道，我那晚回去之后有多害怕，又吃了很多东西，怕我嘴笨说错话，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总是搞砸很多东西，我爸我妈也说我达不到他们的要求……” 徐行拿着一支碳素笔，在指尖转啊转。 空气里泛着很淡的酒精味，不仔细闻闻不出来，季青临鼻头动了动：“写题吧。” 他转移话题一向生硬，徐行已经体验过一次，两人有默契地跳过可能说出肉麻话的话题，直接进入主题。 “一套物理，一套生物，都是基础题，我们班平时上课老师都把这些题略过，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你先做一下，我看看再决定怎么给你讲。” 季青临自己也掏出两张卷子摆在眼前。 徐行看着密密麻麻的题，顿时对孟琢的阳痿有了真切的感同身受：“小季老师，现在就开始了吗？” 什么三套卷子，见鬼去吧。 “不然呢，”季青临看了眼表，“真当我白拿你家钱？” 徐行小声嘟囔：“其实你白拿我也不介意。” “好了，你先做，我陪着你。”季青临安抚学生的情绪，致力于将阳痿问题从根上解决。 徐行老老实实拿起笔做了半晌，虽说季青临陪着自己是不孤单了，但他做一会儿就犯困，尤其是他一想到现在是寒假，朋友圈那些上大一的同学五湖四海地去玩，心里更痒了。 典型的记吃不记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季青临，”徐行用胳膊肘戳了戳他，“你无聊吗，要不玩会儿游戏？” 季青临淡定拒绝：“不了。”他是有职业素养的。 “季青临，你饿吗？我给你拿点儿水果垫垫肚子吧？” “先做题。” “你说孟琢他明明对谢瀛这么好，怎么总是嘴上淬毒？” 季青临停下笔：“你做不做题？” “就玩一会儿。” 两套基础卷，徐行拉拉扯扯快两个小时才做完，再加上讲题半个小时，整理知识点，徐行这个时候的话格外多，东唠一句，西唠一句，一上午的家教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季青临：“……” 第32章 小竹马 到吃午饭的点了，徐行把错题本一推，扬言要带季青临出去吃饭，说有一家超级好吃的炒米粉，每次他妈妈不在家，他就偷偷去那家店里来上一份。 俩人刚出房间，玄关处悉悉索索地有动静。 徐行过去一看：“爸，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徐英杰笑呵呵地，肯定是哪个工作被中央表扬了，上次见他爸爸这么外显的高兴还是升上市长那天，办了好几场低调的晚宴，那叫一个人尽皆知。 徐英杰：“今天工作结束得早，没什么事，马上到饭点儿了，还准备出去？” 季青临走出来，徐英杰这才看到徐行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他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想起来了，问徐行：“他就是你妈妈给你找到家教吧？挺眼熟的。” 徐行主动介绍：“我的同班同学，之前你和他在小云涧里见过，江曼生日那天。” 徐英杰想了好大一会儿，脑海里才浮现出一点儿模糊的印象：“想起来了，学委。” 徐英杰对着季青临慈眉善目地笑笑，尽显时和岁稔的安稳富态。 徐行看季青临向前走了一小步，微微颔首，嘴边勾起一丝微妙的弧度。 好怪，你看到我爸怎么笑成这个样子，见人下菜吗？ 季青临：“是的，叔叔，您记性真好。” “年龄上来了，”徐英杰自谦，“和以前比不了。” 说到年龄，徐英杰今年加上虚岁不过四十六，前后十年都是事业上升期，平常又注意养生保养，脸上光滑不见皱纹，忽略他突出的啤酒肚，单从那张脸来看，年轻时绝对称得上一个气宇轩昂，也不怨孟雅君被蒙了心。 这么个沉稳有魅力的大帅哥，天天追在你身后想尽办法只为夺你一笑，谁能不心动，枯草都能复活变成美羊羊。 徐英杰和两个小孩儿客套过了，问：“你们这是要出去吃饭？” 徐行点点头：“嗯，学一上午了，出去放松放松。” “行，去吧，”徐英杰换了鞋，进去，“对了，序年说他过两天来，别忘了招待人家。” “知道了。” 徐行推着季青临赶紧出门，生怕晚一步，徐英杰要反悔对两个十八九岁的孩子展开人生鸡汤的灌输。 太可怕了，上课听老师说，回家听爸妈说，走在路边说不定还要被一些不懂装懂的老逼登大谈特谈，人，你怎么如此爱喝鸡汤。 炒粉店距离徐行家的小区不算远，走路十五分钟左右就到了，两人一人点了一份。 等炒粉上来的时间，徐行闲着没事扒拉两下手机，看看群里有没有什么重大消息。 桌上的辣椒没了，季青临去问老板重新要一瓶。 每个学校都有一个贴吧，丰城二中也有，徐行照惯例点进去刷两条，基本上都是学生的吐槽，什么食堂的菜里吃出一条虫子，哪个老师上课的口水喷到第一排学生的水杯里了，哪个班把垃圾倒他们班门口导致扣了两分的卫生分，或者青春期懵懂求爱的捞捞贴。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徐行看着被顶到最顶端的帖子，眉心紧蹙。 这是谁传上去的？ 帖子以不可估量的速度迅速升温，发布时间是昨天半夜凌晨，现在断层第一，还不断有人烧火添炭，楼盖得比沙特吉达塔都高。 总共三张照片，一张光荣榜上季青临的学生照，一张季青临妈妈的侧脸照，还有一张季青临和他妈妈的合照，虽然是背影，但从校服也可以那人确实是季青临，而且女人一头卷发和第二张照片中的女人一模一样。 发帖子的人写：咱们学校年级第一竟然是在这样的家庭下出来的，不扒不知道，他妈妈是小三啊，被人家正主抓到了还不承认呢，被打得头都出血了，怎么什么脏钱都挣啊，太恶心了。 沉闷的一声“咚”被徐行紧张的情绪放大成炮仗炸了，手机差点掉下去。 “怎么了？”季青临拿辣椒回来，把辣椒瓶放到桌子中间，看他看手机看得入迷，但也不至于这么入迷，连他人来了都没注意到。 徐行赶紧把手机塞到外套口袋：“没什么，”转移话题，“那个，你今天下午有事吗？” 老板端着两份炒米粉过来，徐行加了点儿辣椒在上面。 季青临直接吃：“要去一个餐厅后厨兼职。” “兼职啊，”徐行喃喃自语，季青临的课余时间被兼职和琐事缠了个遍，他脑回路转弯，过人行道抢黄灯，“我能去看看吗？” 季青临看了他几秒钟，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又疑惑半天，才说：“宝贝儿，那种地方你习惯不了。” 徐行锲而不舍：“晚上呢？晚上有没有时间？” 季青临笑了，眉间却皱成两片小褶痕，看着对面的人，徐行被盯得久了浑身不自在，缓缓移开视线。 “我想着你总得有空闲的时间吧。”徐行弱弱解释，好像下一句就是只要你有空闲的时间我可以随时奉陪。 季青临：“你现在这样和一种人很像？” “什么人？” “独守空房的小媳妇儿。” 此话一出，徐行腾地站起身，说什么说什么说什么呢！正值饭点，周围密密麻麻做满了人，发现这边有动静纷纷回头看，八卦的灵魂在燃烧。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激烈，徐行拉着凳子坐回去，埋低脑袋，没了八卦，大家又专注吃起自己的饭。 过于密集的目光终于散去，徐行抬起头，对上季青临计谋得逞的笑。 笑笑笑！再笑拿擦过油的卫生纸糊你的嘴！ 艹，间接接吻！ “那算了，”徐行默默吃吃米粉，“你忙吧。” 更像了，这不妥妥蜜月新妇遭到丈夫婉拒的失落吗？季青临差点笑出声。 再逗下去又该炸毛了。 吃完饭，从店里出来，季青临坐上公交车赶往下一个兼职点，徐行憋着一肚子好心慢吞吞回家，还没到小区门口，夺命连环call出现。 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 陡一接通。 “慢慢！”林序年不知轻重的大嗓门吼着，“快来接我，我在机场等着你！” 徐行把手机远离自己的耳朵，他怎么提前到了，还不告诉他，“不是说过两天才来吗？” 林序年轻飘飘地说道：“那是公账，我对你是私账。” 什么私账公账，全特么是一坨狗屎烂账。 “你赶紧来接我我啦，”林序年叨叨个不停，“今天要是见不到你，我要哭死了，你别和我说你不知道我来丰城就是为了找你。” 徐行招架不住：“停停停，别嚎了，我马上过去。” “就知道慢慢对我最好了，你还记得我们初中经常吃的那家绿豆饼吗？我给你带了两大盒，你不知道多沉，不过你爱吃，多沉我都带给你。” 肉麻，徐行听到绿豆糕，心软了点儿，语气也软了：“你要是和我说今天你要来，我还能提前去接你。” “这不是想给你个surprise吗，有没有被感动到？” “得了吧，”徐行坐上出租车，“你订好酒店了吗？我家可没收拾你住的地方。” “当然，我怎么能让你操心呢。”林序年喋喋不休，徐行觉得他比以前嘴更碎了，“离你家的小区可近了，方便我天天去找你。” 好不容易哄着林序年挂断电话，耳根子清净点儿，徐行到机场一看，那人坐在行李箱上，抬眼一扫，精准抓到徐行的身影，滑着行李箱就过去了。 见面紧紧拥住，徐行被他勒得传不过来气，林序年哭唧唧地蹭他肩膀：“自从你们家搬到丰城，你一次都没主动找过我，害我想你想得好苦。” 哎呀，徐行推开他，那人往前一贴，又抱上了：“这么多人呢，两个大男人说什么想不想。” “不是吧，慢慢，”林序年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和声音，“你现在这么敏感了，是高中生活太压抑了吗？都把你害成什么样子了，不行不行，我得和阿姨好好说说，让她多带你出去散心，学习都把你糟蹋得都不是你了。” 林序年终于舍得放开他，坐上去酒店的车。 徐行似警告地说：“你别在我妈面前乱说话。” “什么叫乱说话，我对你多好啊，能害你吗。”林序年啧啧两声，对徐行这种态度很不满。 绿豆糕一直在林序年手里拎着，当宝贝似的护着，他打开一盒，给徐行拿一个，绿豆糕化在嘴里是清甜的香气，和四年前一个味，一点儿没变，徐行嚼着，他家搬到丰城之后吃到次数屈指可数，上次吃也是林序年暑假来带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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