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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给他简单解释：“我线上办公居多，其实我在加州的时候也有很多国内的老板找我，他们工作比我忙，每周两次线上见面都得抽时间。” 终于装好了，徐行按下开关，白天阳光很亮，灯泡散出来的光线只照了一小片天花板。 徐行扶稳梯子，让师傅下来：“还好，时间长了也遭不住。” 工作嘛，哪有轻松的，不过是喜欢的职业，工作的时候乐趣也多一些。 “洗手间在那边。”徐行指了指。 师傅洗完手，随便拿了张卫生纸擦手，徐行没有亦步亦趋地跟着，就在客厅里等，人一出来，两人就撞上视线。 “加个联系方式？”师傅掏出手机晃了晃。 徐行犹豫地看着他，他是没什么防备心，但又不是没心眼，不都说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这头给他修完灯泡，那头要联系方式，难免让人多想。 师傅像是察觉出他的心思，挠了挠被帽子箍成球状的后脑勺：“我看你自己一个人也不容易，又是刚回国，家里什么东西坏了招呼一声，我给你修。” 徐行怔了怔，是他把人想坏了，就一个联系方式，能骗他什么。 加过联系方式，也到了吃饭的点儿，徐行不想欠别人的恩惠，确实耽误了人家快一个小时，有这个时间，说不定师傅能接两个单子了。 徐行：“我请你吃顿饭吧，就当感谢了。” “不用，”师傅大气地摆摆手，“我一会儿还得回家陪老婆孩子吃饭，下次再聚。” “好吧。”徐行见拦不住他，反正日后有的是机会，也就不强留了。 亲眼看着师傅进电梯，徐行才回到房间看刚才安装好的灯泡，又打开手机看了看新加的联系人。 臻品家具汇——送货上门。 徐行把行李箱的东西一一放到该放的位置，半躺在沙发上休息，才想起来要给谢瀛说一声。 他拨通电话，铃声没有响几下就接通了。 “柜子和沙发我已经收到了。”家具商送了一个沙发巾，徐行摸着沙发巾下面的流苏，软和的手感。 谢瀛那边很安静，可能在某个室内：“觉得还行吗？” “嗯，”徐行应着，想到卧室里亮堂的灯光，“看着不错，先用一段时间再说。” 徐行公寓不远处，一辆黑色卡宴停了两三个小时，丝毫没有要挪动的迹象。 谢瀛微微挑了一下眉：“今天都还顺利吗？没遇到什么怪人怪事吧？” 说着点开免提，把手机放到了中控台，副驾驶那位穿着浅灰色的工作服，头发被帽子压成固定的形状，又被他胡乱顺了一把，不规律地翘着。 徐行的声音穿过手机，慢悠悠地回荡在车内：“送货上门的师傅人都挺好的。” 他顿了顿，似乎是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国内的师傅人都这么好吗？” 季青临手心里还放着灯泡，谢瀛先看一眼灯泡，随后看到季青临拉出二里地的脸，立马搞清楚了状况，问徐行：“什么意思？” “就是今天师傅给我安装衣柜的时候，房间的灯泡坏了，”徐行又怀疑又感慨，“有一个年轻师傅特地回来帮我换灯泡，也没收我钱，很热心肠。” 谢瀛差点忍不住笑出来：“也不全是吧，分人。” 季青临动了动身体，换了一个更难受的坐姿。 “也是。”徐行想了一会儿，确实，哪有这么多好人，不过他幸运，碰到的好人多，他打电话就是给谢瀛说一声，现在说完了，“那我先挂了。” 谢瀛：“好，再见，有什么需要和我说。” 挂断电话，车厢内顿时安静下来。 谢瀛发现这五年季青临越过越不像以前的他了，现在走哪儿都带着笑，见他笑，见上司笑，和同事打打闹闹也笑，真诚得像沉底的珍珠，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散发着独特的魔力。 昨天和今天因为徐行沉下脸，谢瀛乐意看他装不下去的样子，不知道这么多年把自己逼这么狠做什么，他们两个现在的处境和五年前已经不一样了。 看热闹是一方面，他不能坐视不理：“感觉怎么样？” 车子缓缓驶离，徐行的公寓逐渐远离视线。 “帮我给他买点儿东西，”季青临眼神晦暗不明，“他房间太空了，药也备上，他到国内这一段时间肯定不适应，眼里都是红血丝。” 谢瀛听他一字一句继续交代。 “丰城最近降温也快，必要的话再买点厚衣服，他以前喜欢浅色的衣服，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变，今天他穿着一件卡其色外套，大概是没变的。” 谢瀛没什么意义地摇摇头。 “算了，”季青临倏然改口，“我直接买吧，你给他送过去。”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谢瀛吐出一口气：“行，我就做好中转站，你安心吧。” 第50章 霸总的金丝雀 说来也巧，徐行觉得自己事业运还不错，从在加州接到第一位顾客到现在，中间几乎没断过，少则两天，多则一周，必有源源不断的客户找上来。 他想到杜若飞给他看手相时说他命里有个情劫，可能真应了老话，人不能要一头没一头，情场失意，工作场上要得意。 他在丰城的第一个客单是远在加州的同行送的，算半个朋友，是个华裔。 朋友接了国内一个大老板的活，这个朋友刚和女友确定关系，想用全球旅行当作纪念，还说想在巴厘岛的悬崖别墅策划一场浪漫的沙滩求婚。 徐行沉默地听着，不做评价。 朋友不好拂大老板的面子，毕竟这个客户是他前辈争取来的机会，于是就想到了大洋彼岸的徐行，这一打听，徐行和大老板竟然在一个城市，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朋友承诺，只要徐行替他接了这个摊子，他付给徐行双倍酬劳。 有钱不赚是傻子。 徐行现在不傻了，本想劝朋友推迟旅行的话立马咽下去，半推半就地接下这个活。 和大老板线上沟通过后，两人相距不远，而且大老板积极配合，看着也不是个多事的主儿，很快就敲定了线下见面。 “嗡嗡——”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两下，徐行处理完手头上的邮件，才拿起手机看消息。 “啧。”徐行盯着手机屏幕上硕大的红色转盘链接，眉头微微一皱。 今天第三次了。 他往上翻，什么拼多多砍一刀、帮忙投个票、朋友圈积满五十个赞领蛋糕。 徐行：提现成功了吗？ 臻品家具汇——送货上门：快了，还差一个金币。 徐行不好意思拆穿，默默助力成功，然后退出去继续处理新的邮件。 大概是从加上联系方式那一天开始的，给他换灯泡的师傅每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新奇链接，转给他，让他助力，尤其是连发十五天朋友圈，每条积满十个赞就能获得蜡笔小新一千块拼图。 臻品家具汇——送货上门：帮忙点个赞，孩子喜欢这个。 徐行刚开始会回“点了”“可以了”之类的话，后面次数多了，点过也不回，师傅也没说什么，只是日复一日地给他转链接。 徐行想，肯定是群发的。 刚给师傅点过赞，门铃响了，是谢瀛。 谢瀛这几天来得格外频繁，每次都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几次的东西堆在一起，家里都没地方了。 今天直接带了好几盒感冒颗粒，他怀疑是不是谢子初长大了，管不住了，谢瀛就把他当成小时候的谢子初来照顾，怎么什么都不放心，连衣服都要多买他一件。 他上午留谢瀛在家里吃了顿饭，下午到了和客户约定见面的时间。 给司机报地址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地方和枫华别墅是同一片的。 “季组长，你什么时候把头像换了啊？” 季青临从厕所出来，刚进门，一同事举着手机冲他笑。 高栋和许嘉文向来喜欢掺和和组长有关的事情，听到这声儿，马上捧起手机看。 “还真是，”高栋对着手机念出来，“臻品家具汇-送货上门，你什么时候搞了个兼职？” 这名字太显眼，目的性也明显。 许嘉文凑上前：“不是吧，咱天天测试这测试那儿都够忙了。”说着语重心长地看着季青临，“季组长，小心身体啊。” 季青临经过许嘉文工位，顺走他桌子上的一颗糖：“别瞎打听。” 几句话把办公室里的沉寂驱散了。 他们本就是一个年龄段的人，说起话来也没什么拘束，再加上季青临平时对他们没什么架子，好相处，办公室的氛围一直很好。 “你看看这头像，”阿波忍不住笑，“从哪儿找来的q版人物，也太可爱了，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一石又激起千层浪，今天的话题围在季青临身上算是跑不掉了，拦也拦不住，只好随他们去。 电话响了，季青临看到备注的黎淮山，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安静。 对面开门见山：“之前我们商量的关于Echo的推广宣传，我这边已经拟好合同了，你现在有空吗，来一趟青禾苑。” “行，我现在过去。” 季青临挂了电话，办公室里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怎么了，组长，来活了？” 季青临：“黎总那边的宣传合同下来了，让我去签一下。” “这么快？” 季青临随手拿了件外套穿上：“最近又新增了一批内测用户，你们注意后台，我签完就回来。” 同事：“得嘞！” 临走，阿波突然拉住季青临的衣角，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组长，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一盒黎总的茶叶，上次黎总送给我们的那两盒，我还没喝几次呢，就被他们霍霍完了，馋死了。” 季青临纳了闷，“你自己怎么不去要？” “那还不是因为黎总他老人家对我们太凶了，我们不敢要吗。”阿波拉着他衣角不肯松。 季青临扯开：“你小子，让我背这个锅是吧。” 阿波知道组长说这话是默许的意思，识相地松开手，手心握成拳头，嘿嘿笑着给季青临打气：“加油组长！” 青禾苑。 徐行到了地方才知道工作对象并不是老板本人，他来的路上还在疑惑为什么询问一些信息的时候，客户顾左右而言他，总是回答不到点子上，原来是给老板的“小娇妻”服务。 之所以叫“小娇妻”，徐行看到了两人手指上的对戒，不过在徐行的目光扫到那位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人手上时，他把戒指取下，装进口袋里了。 金丝框眼镜去冲咖啡了，凝结的气氛稍微松弛些。 眼前的小娇妻足够俊俏，不是攻击力的长相，却让人一眼难忘，像是从某个杂志海报里走出来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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