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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娇妻转着指根的戒指,徐行移开视线,忍下八卦的心情,照例询问:“工作忙不忙,有没有慢性疾病像高血压、糖尿病之类的?” “没有。” 徐行猜测他应该是从事某种表演者的工作,“平常有锻炼的习惯吗?” “有,”江逢不紧不慢地回他,“一周两次,主要做一些力量训练。” 徐行继续:“一日三餐规律吗,对什么食物过敏?” 黎淮山冲完咖啡过来,推给徐行一杯,随后自然而然地接下话:“他对花生过敏,乳糖不耐受,三餐不太规律,经常熬大夜,饿了才吃一点儿。” 江逢顺着“嗯”了一声。 徐行没有过多怀疑,他只负责拿钱办事:“江先生想在哪些方面做出改变,控制体重还是调整身体状态?” “控制体重,”江逢慵懒地靠着沙发背,“我是演员,太胖了上镜不好看。” 徐行禁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怪不得这么漂亮,正准备记下,黎淮山突然打断—— “我希望徐老师你能根据他的身体状况制定一个饮食方案。”黎淮山笑得温润,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他最近三个月动不动就感冒发烧,身体太弱,我想给他食补,增强免疫力。” 如果单看外形的话,徐行会觉得两人极其般配,无论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他们绝对是圈子里的顶配。 在黎淮山说完的瞬间,江逢“嘁”了一声,瞪了那人一眼,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行夹在中间流汗,双份钱果然不是这么好挣的。 “大概情况我了解了,”徐行露出标准的笑容,“黎先生,我觉得我还需要和江先生再深入聊一下,还是尊重江先生的意愿效果比较好。” 徐行尽量语气温婉,黎淮山的目光投向不远处单薄的身影,镜片的反光让徐行看不清他的眼神,只知道他在看着江逢,又收回来,犹豫了几秒后妥协:“嗯,麻烦了。” “都是我应该做的。” 黎淮山离开,江逢立刻就回来了。 徐行松一口气。 江逢对他展开一个深入眼底的笑,徐行承认在面对长相出众的客户时心情会愉悦很多,但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下一刻就要发生。 他定了定神,忽略掉心里冒出来的异样感,回到和江逢对话中。 背后有门铃声响起,黎淮山从他的余光里过去开门。 徐行询问:“除了对花生过敏,还有什么忌口吗?或者比较喜欢吃哪些食物?” 开门声不大,但是屋内空旷,一点儿的声音传进来也能扩大许多,让人觉得好像在耳边开门。 有人进来,江逢漫不经心地看了门口一眼,忽然坐直,眼角提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徐行明显感觉到这个人的到来让黎淮山和江逢之间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徐行不知道来的人究竟是谁,不过如果能让他的客户和客户恋人的想法达到一个中间点的话,他愿意称这个人为好人或者对的人,于是徐行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准备迎接。 江逢站起来,徐行也跟着站起来,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 “青临要来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江逢嗔怪着黎淮山,徐行转身的动作太快,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前就看清了门口的人。 黎淮山侧了侧身,身后的人完全露出来:“他来签个合同。” 隔着不远的距离,只需要走几步就能触碰到肩膀的距离,徐行和季青临看到了对方。 第51章 以此花为证 时间一帧一帧地流动,空气中漂浮着看不清的杂质,钻进徐行的鼻孔,让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徐行压下心头不该有的情绪,不甘也好,愤怒也好,感慨也好,他都压下去了,可生理上的表现却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他把一只手背到身后,放到谁都看不到的地方。 两人对视的时间太久,黎淮山和江逢都看出了不对劲。 黎淮山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回切换了几次,最后选择了季青临:“你和徐老师认识?” 徐行清楚地看见季青临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应该是有许多话想说,可他什么也不想听,他避开交缠在一起的视线。 过了片刻,季青临的声音传出来:“我们是高中同学。” 徐行望向黎淮山,几乎是赶在季青临落下最后一个字音前:“就一年,而且毕业之后一直没见过了。” 季青临:“……嗯。” 也许是徐行的眼神太坚定,黎淮山被看得不自在,他退了一步,让季青临进来。 江逢眯起眼,看好戏的眼神流连着:“是老同学啊,一起坐会儿?” “不了,”徐行呼吸发紧,他拿起包,把桌子上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装好,“黎先生,我明晚八点之前会把一周的食谱发给您,您记得接收。” “这就走了?”江逢看他收拾东西的速度极快。 徐行点点头:“我这几天搬家,家里乱,还要收拾东西。” 黎淮山看了一眼季青临,那人的眼神一直在徐老师身上黏着,不清不楚的,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同学而已,怎么搞得像是结了仇的对家,现在好不容易逮住机会寻仇来了。 不过这不是他需要考虑得事情,黎淮山推了下镜腿,让出路:“那我就不留徐老师了,慢走。” 徐行笑了笑,走出去的时候与季青临擦了肩。 青禾苑内三人,各怀心思。 黎淮山对其他人的私事向来兴致不高,薄薄的眼皮抬起来,一副矜贵模样,看着自家人:“刚才和徐老师聊了什么?” “没什么。”江逢白了他一眼,似是对他什么都要过问的态度不满,“就问了我平时喜欢吃什么,这么紧张做什么。” 江逢背过身,随便摸了一个喷水壶,给花篮里的玫瑰花喷水。 季青临记得上一次来,那个位置就摆了一花篮的玫瑰,不过这次应该是换了一篮,比上次鲜活许多。 “现在还是以调养身体为主,”黎淮山上前,不放心地叮嘱,“往后半年的戏我都给你推了,违约金也交过了,你好好在家——” “知道了知道了。”江逢不耐烦地打断,“你都啰嗦过多少遍了,烦不烦?” 江逢蓦地看向季青临:“哎,刚才那人真是你老同学?” 话锋转到季青临这里,他还没从苦涩的情绪中回过神,这让他怎么回?说五年前他们原本是一对儿,因为某些不可名状的原因,他把人单方面甩了,自此两人再也没有联系过。 只是想想,季青临就觉得内心一阵涨疼,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状态和他见面。 季青临无奈地笑了下,什么话也不说。 江逢琢磨:“老情人吧?” 季青临身体微怔,很明显吗? “我真的说中了?”江逢看他的反应,肉眼可见地有精神气了,“还以为你一直单身到现在,没想到高中就开始谈了,怎么个前因后果,说来听听。” 季青临真不想现在聊这事,只好向黎淮山求助:“黎总,我还是签合同吧。” 黎淮山一向体恤下属,他摸了一把江逢的脖子:“别想了,我们还有工作,你先回房间等我。” 江逢果真不再问下去,眉梢一挑,踩着拖鞋离开了。 徐行神思不属地坐上出租车,他抻了抻衣服,将不平整的衣角拉扯开。 就这么简单地和季青临碰到了,完全在意料之外。 丰城这么大,两个人相遇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偏偏两个最不想碰到的人碰到了,他回想着自己看见季青临之后的每一个神态、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动作,确定没有任何不适时的举动,才稍微松了口气。 季青临和以前相比变化不算大,只是更加成熟了些,看来这五年他过的不错,都和大老板签合同了…… 等等,徐行很想扇自己一巴掌,不就是见了一面,干嘛想这么多,他过得好不好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五年前他提分手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对,就是这样,他问心无愧。 徐行平复呼吸的同时说服着自己,出租车停在教师公寓前,他下车,走进孟雅君的房间。 他没有找搬家公司,孟雅君的每样东西都是他亲手收拾的,他也说不明白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可能是想弥补,可能是不舍,也可能两者兼具,总之说不出个所以然,他搬了好几次,今天是最后一趟了,只剩一个小箱子。 徐行的家里没有空房间单独存放孟雅君的东西,不过孟雅君的遗物本就不多,他全都放在衣柜的最顶上,一个箱子一个箱子地叠在一起,快要挨着天花板。 最后一个箱子小,他一只手就能托起来,懒得去搬凳子,直接踩着柜子的隔板往上放,结果箱子叠得高,半只脚踏着隔板,还没踮脚使劲呢,只听“咔”的一声。 徐行意识到不对劲,“咔嚓——”,隔板断了,整个人向后倒,一屁股坐在地上,箱子没放上去,里面的文件倾泻而出,朝他脸上泼。 抬起胳膊挡住脸,没挡全,一个文件的角磕到额头,当即见血,徐行呲了下牙。 手一抹,半个手心红一片,尾椎骨的痛意姗姗来迟。 他坐在地上缓了几分钟,思绪才慢慢回笼。 碰到前男友,柜子坏了,东西洒一地,还附带两处伤,倒霉透顶了。 徐行忍着疼先把地上的东西简单收拾了,再给自己流血的地方消毒,贴上创可贴,他揉着尾椎骨的位置,敛着眉看断掉的隔板,才用没多久,怎么就坏了,还能修吗? 他拍了张照片给送货师傅发过去。 徐行:我今天放东西,不小心踩掉了,能修好吗? 本意是如果能修的话就不买新的了,这个柜子他也看习惯了,结果还没有等到消息,师傅一个语音通话,打得徐行措手不及。 “踩掉的?你受伤了?” 师傅语气急匆匆的,要是面对面,那得急成什么样,徐行心里流过一股暖意,满打满算才见过两次面,他也没给这位师傅什么好处,没想到被人家温暖两次了。 徐行从卧室挪到客厅:“没多大事儿,就坐地上了,缓一会儿就过来了。” “要去医院吗?”师傅不放心,“伤到骨头就晚了。” 徐行扶着腰坐到沙发上,后背拿抱枕垫着,疼痛舒缓了些,“真没事,我现在还能走路呢。” 大概是徐行轻松的语气很真切,师傅被说动了:“那就好。” “隔板能修吗,要是不能的话我再买一个。”徐行现在最关心的是他的衣柜。 师傅回:“能,我这周六过去给你修。” “好,谢谢师傅。”徐行揉了揉腰,准备挂电话,瞥到通话页面的名字,想起来了,“我这么长时间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备注一直是送货师傅,怪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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