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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临的家……不是在那个巷子里吗？ 三人走到门口，车已经开过来，徐行上了车，季青临和徐英杰还在说话，从徐英杰爽朗的笑声判断，他和季青临的交流体验一定非常好。 退一万步，不，退到大西洋来说，他也可以和季青临友好交流。 但这退得也太远了。 徐英杰绕过车头，坐到驾驶位。 突然有人敲了敲车窗，徐行侧过脸，季青临握成拳头的手还没放下。 隔着玻璃，人脸被压缩清晰度，好像一个世纪之前的黑白电影。 季青临又敲了两下，徐行降下车窗。 “记得吃蛋糕。”季青临嘴角的弧度恰如其分，他摆了摆手，当作告别。 徐英杰启动车子，驶离小云涧。 就为说这一句话？ 徐行余光瞥到座位上的蛋糕，车里没开灯，即使这样，那块蛋糕看着依旧十分诱人。 先是故意将他推下泳池，再骗徐英杰他家在理想城，最后还神经兮兮地提醒他吃蛋糕，他有这么好心？ 徐行相信自己的直觉，第一次见面就另他觉得不舒服的人尽量远离，人心隔肚皮，谨慎为妙。 “刚才那位同学看着和你很熟，怎么没听你和家里人提过？”徐英杰打断徐行的天马行空，问他。 徐行回：“他是我们班学委，自来熟，对谁都一样。” “学委啊，成绩肯定不错，平时多向人家请教请教，别抹不开脸，说到这个，”徐英杰打了个转向灯，拐入另一条街，“小曼生日宴我不是给你写了祝贺词，没背下来？” 徐行脑子昏胀，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备忘录，十几行的生日贺词，文邹邹的，根本说不出口，比让他在年夜饭上表演才艺还难，说一句，得十分钟才能压住鸡皮疙瘩，他挑挑拣拣，才捡出来两三句好意思说出口的。 “背了，忘记了。”徐行看窗外夜景，不敢直面徐英杰。 徐英杰眉心蹙了蹙，正要说点儿什么。 徐行慌忙张口：“爸，我知道了，下次不会忘了。” 徐英杰的话咽下去，不再发声。 第9章 距离产生美 周一，天晴，徐行的心情晴转多云。 因为他亲爱的同桌请假了，这意味着他这一天都不能听到谢瀛的声音，看到谢瀛温柔的笑脸。 在学校里没点儿精神寄托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大课间，广播通知举行升旗仪式，让他们穿戴整齐在操场按照班级排队站好。 徐行夹在中间，男生排头，女生队尾，前面站着江曼，旁边挨着别的班。 升旗仪式还没开始，周围人都在和朋友讲小话，没了同桌，徐行一个人格外孤单，他孤零零站着，四处看。 旗台旁边，季青临和主持人一人拿着一只麦试音，他是这次国旗下的讲话的发言人，听说原本是谢瀛，但他请假来不了，季青临才临时顶上，连着两周都是他。 国歌响起，原本嘈杂的操场一片肃静，视线跟随着国旗的上升而移动。 到了最后一项，季青临拿着麦上去先作了自我介绍。 老熟人，早就不稀奇了，学生也在这部分时间有了片刻的放松，周围又开始嗡嗡起来。 “今天，我站在这里，和大家一样，身处高三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之中，我们怀揣着梦想，从懵懂走向坚定，向往着顶尖学府的学术殿堂……” 季青临明亮的声音被麦克风扩大，随着风灌进耳朵，蓝天白云之下，那人白得和其他人不在同一个图层，那么张扬，那么坚定。 如果徐行第一天来看到的是这样的季青临，或许对他的印象比谢瀛还好。 果然还是距离产生美。 徐行晃晃脑袋，想把对季青临的好印象晃出去。 “你知道台上那人吗？咱们学校还有这么帅的学霸啊。” “知道啊，刚才人家不是介绍了，英才班的季青临，上次也是他发的言。” “那你在英才班有认识的人吗？他长在我的点上了，我要追。” “没有，但是劝你慎重。” “怎么了，我追个人还犯法了？” “我和你说个小道消息，是我从静静那里听来的。” 徐行竖起耳朵，偏了偏头，季青临的八卦，听到就是赚到。 两位女生知道自己在说小话，刻意压低了声音。 “静静和我说，他妈妈是小三。” 小三这两个字咬得很重，不仅听的女生震惊了，徐行也怔了一瞬。 “她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亲眼看到的，他妈妈当三被人家里的正主抓住，在大街上直接扇脸，静静说她当时也不知道是季青临的妈妈，是季青临从人群里冲出来抱住了那个小三，按照他们两个的年龄差距，不是妈妈还能是什么。” “这样啊，”女生唏嘘不已，“那我不追了，不过这也太可惜了，我不想追小三的儿子。” “就是说啊，小三的儿子，追到也是——” 女生的话说到一半，江曼转过身，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直直地看着她们。 “只是听说就妄下结论，证据在哪儿？有视频吗？有照片吗？”江曼丝毫不客气，引得周围人都看向她们，“理科三班的李静说的是吗，整个年级都知道她造谣不讲道理，你们有这闲心信她的话，不如回家看科幻小说。” 这边躁动有些大，越来越多的人回头看热闹，两位女生眼睛瞪大了，她们只是讲点儿小话怎么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江曼说完，站回自己的队，季青临的发言临近结尾，台下响起阵阵掌声，她跟着鼓掌。 “什么人嘛，我们又没说她坏话。”女生忿忿不平，小声和旁边人嘟囔。 “算了，别和她一般见识，英才班的人怕不是学习学傻了。” 见证一切的徐行：“……” 徐行一整天学习都提不上劲，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没胃口，一盘菜戳了两三口就吃不下了。 他想同桌了，奇怪的是今天季青临格外安静，他在旗台上能听到底下讨论的吗？不能吧，不过以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吧。 放学，与往常不同，季青临竟然收拾书包提前走了，他可是英才班的台柱子，走这么早免不了大家抬头盯着。 季青临浑然不在意，头也不回地离开教室。 徐行看一眼谢瀛位置上的试卷，一套英语，两套数学，还有一张理综卷，都是今天发下来的，明天上午该上数学和英语，老师要求他们今天写完，明天一上课就开始讲。 季青临和谢瀛关系这么好，他不帮忙把作业带回去吗？ 他们数学老师尤其严格，说一不二，不管理由，要求完成的作业必须完成，而且总喜欢提问谢瀛，让他上去讲题、整理思路。 徐行伸长脖子向外看，季青临真的走远了。 之前他们一起填过调查表，徐行对谢瀛的家庭地址有印象，他把试卷叠好塞进书包，打算跑一趟。 徐行坐上公交车，刚下站。 一道熟悉的背影出现在眼前。 季青临，他怎么在这？他牵着的是一个……小孩？ 不知道为什么，徐行看到季青临就想跑，身体甚至比想法先行一步，他转身，趁着人多悄悄溜走。 魔爪擒住他的后脖颈。 徐行扭头，和季青临来了个深情对视：“嗨，好久不见。” 季青临微挑一下眉，拆台：“不久，半个小时前刚见过。” 季青临抓着他的后领，力气不大，徐行却觉得他会魔法，给他的身体施了咒，让他动弹不得。 “黄袍怪放过我，我不是唐僧，不能长生不老。” 话说出口的瞬间，徐行后悔了，这说的什么啊，前言不搭后语。 果不其然，季青临嗤笑一声，但没什么太大反应，倒是他旁边的小孩激动起来，跳着拉徐行的胳膊。 “哥哥也看西游记吗？你喜欢黄袍怪吗？” 小孩掌心软软的，热乎乎的，放在徐行胳膊上，他都分不清是小孩在摸他，还是他在蹭人家。 徐行咧嘴无声笑了下。 季青临摸了一把小孩儿的头：“乖。” 小孩立马收回手，安静地站在季青临身侧，睁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好奇地看着徐行。 季青临：“你来找谢瀛？” “我给他送作业，明天老师要讲的，怕他明天来不及写。”徐行实话实说。 季青临胳膊上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放了七八个莲蓬，他拿出一个开始剥，剥好一个，给小孩吃一个。 季青临声调平平：“我劝你最好不要现在去他家。” 怎么听着怪怪的。 小孩附和：“对，我哥哥说现在家里不能进，所以小季哥哥就带我出来玩了。” 徐行疑惑：“为什么？” 回家还要分时间进？这是什么说法。 季青临看着他，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奉告的模样，那表情仿佛在说：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他也不是非要见到谢瀛，人家里的规矩不能破，太不礼貌，这小孩儿应该是谢瀛弟弟，之前听谢瀛提过一嘴。 徐行俯身问：“你叫什么名字？” “谢子初。” 谢子初眼睛水汪汪的，浓黑细长的眉毛搭在眼皮上方，巴掌大的脸脱了壳的鸡蛋一样嫩，让人忍不住上去捏一把。 但徐行控制住了，他从书包里掏出试卷：“这是你哥哥的作业，你回家的时候带给他。” 谢子初盯着试卷看了一会儿，抬手，没有去碰试卷，反而拉住徐行的手腕。 “哥哥，我和小季哥哥一会儿要去游乐场玩，你和我们一起吧，你和小季哥哥穿着一样的衣服，肯定认识，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手腕被握得暖融融的，徐行轻轻挣了一下，却被拉得更紧。 他看向季青临，谢子初晃着他的手腕，继续说：“去吧，哥哥，我和小季哥哥待在一块儿实在是太无聊了，他只会给我买东西吃，什么话都不说，你要是来，我就不无聊了。” 谢子初仰着头，眼巴巴地看：“和我们一起去吧，哥哥。” 徐行心里一软，奶呼呼的小团子，他被丘比特的弓箭一下射住，“去”字顶到喉间，马上要滚出来。 “去可以，票自己买。”季青临兜头浇一盆冷水。 徐行收下试卷，捏一把小孩儿的脸：“谁稀罕你的票。” 上了公交车，前排都坐满了，只有最后一排有位置。 谢子初夹在两人中间，季青临继续给他剥莲子，徐行看了看他塑料袋里的莲蓬，他剥得不疾不徐，有时候囤几个才塞给谢子初。 谢子初嚼得吱吱响。 徐行中午根本没吃多少东西，下午第三节课就撑不住了，放学又直接来找谢瀛，中间一直空着肚子，本来已经饿过劲了，现在又被这几颗莲子勾起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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