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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倒是真的,李凡身材高挑,气质清冽,这些都遗传自母亲,李凡说是啊,大家都这么说,他们本来还想要个女儿,看能不能长得象我爸,好歹我爸年轻时也算一美男子了。 张阅笑了,为什么不要? 计划生育嘛,象我爸这种党员,怎么能不带头执行呢。 张阅说:那他们肯定疼死你了,本来要给你MM的感情,这下无处宣泄,还不全都给你。 李凡眼睛一瞪,什么话?我可从小就是乖孩子,成绩拔尖,极少惹是生非,标准的不让父母操心的类型,本来就该惹人疼。 有没有小时候的照片? 有啊!不过放他们那了,下次带来给你看。 恩,张阅手伸过来:烟。 李凡把手上的烟给他,嘴里在笑:还拍什么戒烟宣传片呢,切…… 张阅翻翻眼睛,李凡顺手便抱住他:哇,好歹会翻白眼了,以为你一晚上就那么严肃了呢。 张阅苦起脸:李凡,这样很热你知道吗?我可刚洗完澡…… 张阅说:有时候我都觉着,也许我当时就不该勾引你。 勾引我什么? 勾引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吗? 张阅气结,好,好,勾引你和我上床行了吧? 李凡爬过来亲他一下,做过的事,何必后悔? 但你现在真的是GAY了,你明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你清楚你现在的状态吗? 当然清楚…… 你不是以前那样了,唉……明白? 李凡看着他:你不也是GAY? 张阅勉强一笑,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李凡抢过烟抽了口,而且,GAY与不GAY又怎么样?都只是标签……我需要想的,是自己一起处的是什么样的人,无所谓男人或女人,我现在的状态基本上就是这样,来去自如,男女皆宜,你非要说我是GAY,我没意见,说我不是我也不会多庆幸,我就是自己心里那个我,贴多少标签也压不死我…… 张阅瞪着他,忽然就笑了,切,搞得和演讲似的,还男女皆宜呢……万人迷啊?…… 李凡捏住他的脸,哎,这演讲可是你逼的,谁让你那么苦大仇深…… …… 话说回来,你那么担心为什么?那么怕人发现? 张阅闭上眼睛,你难道不担心? 其实……也担心。 那就是了。而且,总会有被发现的一天,除非…… 除非什么? 张阅却不说话了。 说啊! …… 说! 没有除非了!他突然转过来,小孩子一样抱着李凡的脖子。 李凡笑了,搞什么,这又不觉得热? 不热!我说不热就不热!…… 第一次看到张阅,李凡就没觉得他是个处处顾忌的人,如果他是个易装癖,那也会是个振振有辞的易装癖,听他说起曾经的挣扎,似乎只是几个月的光景,几个月左右,他就毫不推让初尝了云雨的快乐,他的眼神纵有奇特般的梦幻,但从来也不象是空洞怯懦,换言之,他有一种我行我素的风范,即使做GAY,也该算是个基本快乐的GAY。 但由于李凡,他似乎开始循规蹈矩,小心翼翼,李凡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每次更害怕暴露的不是自己而是他,即使在李凡的朋友面前,他也低调寡语,让人想起没有声音的小河。 李凡依稀觉得这是不正常的,苏言说:“如果你破坏了他的这一点,可要对他负责啊。”什么意思?是说张阅从那随心所欲的状态,走进了如同蚕茧一样的外壳吗? 李凡悠悠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都是现在的这副样子? 张阅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李凡自顾自说:其实我小的时候,性格很冲,非常爱惹别人生气,而且非常叛逆,父母说东我就偏要往西…… 张阅看起来更疑惑了,那你说自己乖…… 李凡笑了一声,我是乖啊,因为我聪明,而且爱心软,受不了父母为我痛心疾首的样子,所以我总是偷偷在外面捣乱,从来不让他们知道,比如,我偷偷去爬我们学校门口那棵大树,特别高,特别吓人,因为是从一个坡上伸出去长的,从枝干上掉下就可能摔得残废,没几个小孩敢爬,但我一个人爬了很多次,还坐在枝头好久觉得很刺激,直到20多岁,有天突然想起,才把这事告诉我妈。 张阅笑得一片烂漫,那,你妈怎么说? 吓坏了,心有余悸,想骂但又没有理由骂,因为那时候的我已经基本四平八稳,长得又帅,她哪里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张阅面露鄙夷,整个一官僚的模样,帅个屁啊…… 李凡说官僚怎么了,哎?看不起官僚就不要理我嘛…… 是啊,怪就怪当时灯光昏暗,一时看走了眼…… 李凡抱住他:其实呢,其实嘛……我是想说,我私下就是个比较坏的小孩儿,没那么多需要维护的什么面子啊,尊严啊,什么的……基本上和你一样,脸皮巨厚…… 下面“砰”地踢来一脚,张阅说:敢骂我? 手却摸上他的脸,我大概明白了,你说了半天,意思就是我们是一丘之貉嘛。 呵呵,哈哈,李凡笑。 6天之后,李凡穿衬衣,打领带,带着面试通知……飞去了G市。 第二十六章 在李凡看来,面试非常简单,和初进这家国企时的程序差不多,只不过机构高层,所以场面更气派,提的问题更繁琐,回答时要搬用的套话也就更光冕堂皇,罗主任之前只关照他注意衣着,态度尽量不卑不亢,“那些工作人员也有逆反心理,你越讨好他们越瞧不起你。” 李凡觉得自己还是符合要求的,调整为与气氛协调的角色,这样的事儿在他来说几乎已是惯性,他一点儿不紧张,甚至觉得对方——一个中年男人——和自己反复问答企业管理的种种概念非常可笑,起身离去的时候,李凡看见那人嘴角露出隐晦的笑意,他模糊地想,难道这是场毫无悬念的胜仗? 他没有坐电梯,慢慢走下总局的机关,虽然成日嚷嚷着降低成本,但这里办公设施一应俱全地高级,雪白的四壁,漫长的走廊,仿佛在很远的尽头闪耀的阳光,空调开得温度很低,俨然制造了一个秋天的世界。 到这里为止,此行本来已很圆满,如果不是罗主任突然叫他出去吃饭,李凡不至于从无欲无求的状态突然摔到焦躁的情绪中。 表面上,这是一顿各色人撞到一起的饭局,实际该算是引见李凡和总局的不少中层官僚见个面,罗主任笑嘻嘻拍着李凡的肩说:这是我以前上司的儿子,来这儿参加干部应聘的,我和他说,宾馆的饭太难吃了,正好今天我请客,不如一起过来吃,也尝尝我们这的特色菜嘛,对吧小李?哈哈…… 虽然经常和满桌领导吃饭,但因为毫无防备,李凡还是有些尴尬,他曾以为这顿饭和从前一样只有他和罗主任两个,所以一路拖沓散步般走到这里,他心情舒缓,状态随意,换句话说,还没来得及戴上那副人前经常应对的面具。 在座很多都是当地人,没几个能说李凡那样标准的普通话,罗主任夹在中间,俨然成了单方的翻译,这也让李凡非常不适,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拙于交流,被明显排除在了圈子之外,他想起从前有一回,一个一线部门20出头的小孩和他们吃饭,也是这样被孤立夹在满桌的普通话里,但那孩子大方勇猛,高脚酒杯在桌上撞了两下,站起用有点滑稽的地方话致辞敬酒,几个哈哈过后,顷刻就融入了气氛…… 李凡便想:自己是不是也该和那人一样,大方站起身来敬个酒呢? 敬酒这样的事情,他基本已做到快麻木的地步了,但仔细回忆,却从没这么突兀地招摇过,一想,便觉得有些别扭,有了些本能的抗拒,暗自煎熬一会儿,那手始终还是没有举得起来。瞥向罗主任,觉得他眼角眉梢仿佛有些暗示的样子,暗示一直没有得到接应,对方似乎也略感不快,但到底久经沙场,不焦不躁,只是场面话就说得更频繁更滴水不漏,反倒是李凡,看着杯盘交错,自己慢慢就冷了下来,干脆便懒得察言观色,一心一意做他微笑缄默的吃客了。 那顿饭吃到散场,李凡心中已塞满了厌烦,这厌烦说不准是对着罗主任来的,还是对着其余面孔而来的,他依稀知道,这样不配合的自己比较反常,但事已至此,追悔也无甚意义吧? 何况他毫无追悔之情,面试对他原本就如同完成任务,胜负几乎没放在心上,奇怪的是罗主任开始象有些不快,真和他走出饭店时却又变得谈笑风生,上了车他说:你还真象你爸啊,以前不觉得,现在看表情非常相象。 李凡听得一楞,反问:是吗? 罗主任笑了:其实只是让你和他们见个面,到时如果来了,四处也好打通些,语言不方便没关系的,这是私下,局里办公都要求普通话,你这种就更好了。 李凡有点不好意思,他说谢谢你罗主任,这么费心,其实没什么,应聘不成也没关系啊,我爸现在身体不太好,我也有些放心不下,陪在他身边也不是坏事儿。 这个借口是他在飞机上想出来的,本质属实,适度夸张,李凡想:爸,您就委屈着被我冤枉一回…… 罗主任立刻表现得很关心:你爸?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吧? 李凡说:没什么,老毛病了,高血压,注意点儿就成,他自己不当回事儿,我和我妈还是有点儿担心的,年纪大了嘛。 罗主任哦了声,抬头看向车前,好一会儿,才说:帮我问候你爸,有空回去一定拜访他,至于应聘嘛,还是要好好准备,到时在这边买了房子,可以把爸妈接过来,对不对? 他询问地看着李凡,表情非常真诚,李凡点头,暗自思拊已经琢磨过不止一次的问题:他怎么就这么尊重我爸呢? 大学的时候他就见过这位主任来给他父母拜年,类似问题也问过不止一次了,父亲总说:人年轻时都会犯点错误,可能感激我这个上司没有追究吧…… 说了等于没说,李凡怀疑这是父亲的职业特点,对不该说的三缄其口,即使问话的是他儿子。 不管怎样,事实是罗主任的盛情很难推却,这让李凡躺在宾馆的床上,半晌都无法入睡。 他想到自己一开始来应聘,也不过是顺水推舟,附和潮流,难道不是所有表现得上进的年轻人都会报名吗?他身在其中,这种举动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只是那个时候,压根没想到自己会碰上张阅。 掐指算算,认识差不多快一年了,李凡并不是粗心的人,出入来往,通常都很隐秘,他虽然入官场不深,但也清楚自己做行政的,类似事情属于最不能犯的错误,而且就算不做行政,难道就真的能和张阅形影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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