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说真的!张阅皱眉,你当然不可能明白,你会和我一样吗?我20岁不到就是GAY了,会一样吗?我除了做GAY别无选择,你有过这样的体会?只有这么一条路,和你不一样,明白? 你会和我一样吗?李凡最讨厌张阅这样说话,张阅仿佛有好多秘密,平时躲着他,冷不防的又会跳出来,阴影幢幢嘿嘿冷笑,他真想愤而反击,你又有什么不一样?有什么有什么?有什么你说啊! 但他不能这样反常,他也不喜欢激动,他只问——轻言轻语的……符合一贯风格——你搞什么?干吗这么敏感? 张阅扭头不答,这是他吵嘴的特点,再不爽也少有超过三句话针锋相对,李凡了解,张阅应该是喜欢撤退,不喜欢冲锋,喜欢防守胜过进攻,他觉得这点挺奇怪的,是张阅身上若干矛盾之一,但他也有些喜欢这点,因为如此一来,张阅素来的直截了当就显得有了余地,谁说的来着?明亮的阳光是因为阴影的衬托才更显美丽…… 人总会对自己无法把握的东西着迷,尽管分寸一过,着迷就变成了痛苦,沉默无语的张主播最让人没辙,李主任再诡计多端,也只能好声好气问:到底怎么了呀?谁惹了你? 张阅纠正:哪有人惹我?要有……也只会是你! 他偏着头,留海盖上了眉毛,表情不象愤怒也不象委屈,李凡伸手把那些留海弄开,觉得就象舞台开幕似的,露出下面刷刷抬起的眼睛,眼睛眨了一眨盯着他,突然就问:这样好看? 李凡笑了,比那样好看。 张阅甩头,这一甩,那一甩,哼,我去洗澡了。 却没甩掉李凡搭在脸上的手,李凡叹:最近脾气够大呀,有什么事儿? 没有。 工作怎么样? 工作?挺好啊。张阅似乎略感不自在,站直了身子,象接受老师问话的小孩儿。 有什么不开心,可以……直说的嘛。 不开心?张阅看着他,没有了,我脾气就这样,你知道的…… 知道什么?哎,没什么…… 他拒绝透露……尽管李凡也不知道张阅能透露些啥……那张脸蹭向李凡,一起洗吧?…… 肩膀挨过来,男人的骨骼,坚韧,结实,可以信赖……李凡想:何必问那么多?男孩子,会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儿? 只说:张阅,头发真该修了…… 有天晚上,张阅突然问起G市,他说:不知那边有没什么专业对口的大学啊…… 李凡直觉便一惊,大学?…… 张阅春风满面:我妈说,如果想念书就去那了,那儿我有亲戚,她比较放心,去看我也方便,其实什么呀,我知道她心里想的是我看她比较方便。 你那个堂哥…… 是呀,我有几个堂哥,还有堂姐,不过都在不一样的城市,我小时候见我这个堂哥的时候,他都30岁了,他还是我排行最小的堂哥呢…… 李凡觉得这个谱系俨然有点乱,他想问什么,却又无从问起,难道一本正经让张阅介绍一下?没必要吧,又不是嫁人,那么知根知底…… 想到G市,他难以启齿地微微心痛起来,觉得好像上天给他开了个莫大的玩笑,他问:你想好了,打算去念书? 没啊,张阅看他几眼,我就说说罢了。考研……还没影儿的事儿……我现在也不错…… 李凡却突然站起,我也觉得你该考研去,苏言说得没错,在这个小电视台会限制发展,你的策划弄得很好,如果能就这个方向深造…… 他说的是真话,但实在言不由衷,张阅在那边好像也听得懵了,好久才问他:苏言和你说什么了呢? 李凡迷茫,苏言?我最近没见他。他还没回上海吗? 张阅摇头,他疯得很,在上海和这边的人网恋,搞得又跑回来,现在正厮守缠绵,不肯回去。 工作呢? 辞了呗,吃老本,接点儿私活,我们都笑他这次赔得惨了,不过他迟早还是要回去的,看是不是一起走…… 呵呵,不错…… 恩…… 他希望我去上海念书…… 李凡又是一惊,抬眼望见张阅看着自己,若有所思,下意识说:不错,那边也适合做传媒。 对方却好像不高兴了,声音大了点儿:怎么什么都不错?你有没认真帮我想? 我是认真的呀……李凡的声音飘起来。 张阅生气了,冲到窗前,又冲回他旁边坐着,抬起头来一脸不屑,我不去,我就这么呆着,我就是个小电视台的,能怎么地?大城市又怎么样?我不在大城市,不也活得挺好?我比谁少了什么? 李凡愕然看着他,半天才反应过来,憋不住笑了一声。。 张阅怒视他:笑什么? 我没笑…… 狗屁!我听见了! 好好,笑了笑了……你说你哪儿来这么多无名火的…… 张阅说:我没发火,谁说我发火?……我我我——他急起来——反正我就这样!! 李凡乐不可支,一把抱住他,张阅,我从不知道你有这么无赖的时候,太逗了…… 张阅推拒不开,哼一下人倒在他腿上,头发散落,乌黑亮泽,李凡看着看着,顺势抚摩起来,自认象是那种“温柔的,温柔的,温柔的抚摩”,陶醉小半会儿,便说:头发怎么这么黑?我染过一次,再出来好像就全是黄的了。 我也不知道……张阅阂上眼。 李凡——他问他——如果我走了,你会不会舍不得我?…… 李凡绝对是答了一句“舍不得”,但他忘记自己那时脸是不是红了,他基本是这么个模式——如果没人要求,情话可以说得很溜,如果被人要求,又被狠狠盯着,甜言蜜语就来得很别扭,他应该有一些调侃做铺垫的,可是想到G市,想到上海,心里真的觉得疼啊,越是疼便越是捱着说不出要说的,等他终于说出来,气氛好像已经到达一个莫名其妙的颠峰,然后,他还没从那吓死人的缱绻中清醒,就被张阅给……上了。 他有点不甘,虽然他承认自己的性生活几乎可算非常美满,但每次如此这般总会让他陷入反思,从自己还不是GAY的年代追忆到与GAY靠近的年代,随着全新的快感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带有规律,越来越被他熟悉,他的反思也开始越来越浅薄,已经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惯常程序。 虽然不乏莫名反思,但那段日子算是极其甜蜜……一切基本迈入最和谐的轨道,无论心理的,生理的,细节的,大局的……没人要消失,没人要离别,没人不爱,没人去恨,没人伤心,没人猜疑,没人躲着别人…… 10月,长假过后,李凡和张阅去一家蒸菜馆吃饭,碰上了林晓叶,李凡上去就说:哎,你好啊!和朋友来的? 林晓叶脸红了,“没,和黄斌……” 李凡一返头,瞧见张阅也望着对方,神情饶有兴味。 那你们先吃,呵呵。李凡说着就要走。 不是,挺多人的……刚碰到一块儿了,什么同学啊,同事啊……哦?李凡兴趣来了,两人跟着林晓叶走到那个包厢,他对她说:你叫黄斌出来吧,人那么多,和他说两句就行了。 黄斌要他进去一块儿吃,说:刘志鹰他们都在的,还有几个我的同事,叶蜜他们那对儿也在呢。 不用,我和张阅来吃饭,搀和什么…… 小张啊……黄斌恍然,探头和张阅打了个招呼。 那边叶蜜也突然探出个头来,眼睛闪闪,李主任,不一起进来? 说着又对张阅一笑,进来一起吃吧? 他们最后没有进去,比较麻烦的是,快临走了李凡却被黄斌抓着问起了应聘的事儿,他恨得咬牙切齿,面上也只能轻描淡写说:那个啊,没戏…… 为什么?你不都去那边面试了吗? 什么面试?李凡有点急了,谁告诉你我面试了?我这个资历可以面试?就算面试也有好多轮的…… 黄斌便看着叶蜜,神情古怪,叶蜜也看着黄斌,象在问:你干什么? 李凡屏息瞧一会儿,参不出个中奥妙,心烦意乱,搞什么呀?他说,我们走了,吃饭去了,饿死了,回头见。 一路他都认真等着张阅发问,张阅却始终没说话,后来还是他先开的口:“怎么黄斌和叶蜜现在关系这么好了?” 其实他知道,叶蜜现在的男朋友和黄斌一个单位,但他没话说啊,着实尴尬。 张阅似乎在笑,吃醋?…… 怎么可能?…… 恩,你那应聘……都是什么?…… 哦,就是岗位竞争,有分局的,总局的,群情激昂啊,万里挑一……我被别人鼓励得自信膨胀,跑去瞎报了一个,然后就尝到了被大脚踢开的滋味…… 啧啧,好惨……可别难过…… 难过了两秒,哈哈…… 以后肯定还会有机会的,对不?张阅望着他,淡淡一笑…… 每每回忆,李凡不得不深感万事往往都有些征兆,好像水龙头的水要落下,总先聚集成特定的形状,有人要打你一巴掌,胳膊怎么也得有个扬起的过程,遗憾的是,征兆多半微妙,微妙到即使都看见了,也意识不到看见的是些什么。 李凡那两天些许担忧,但没有等到任何意外,相反张阅乖巧温顺,修过的头发在又一年秋天的微风中,显出清新利落的美态,毯子还没拿出来,晚上只好挨得紧点儿,问他:冷吗?答:不冷……冷就说。不冷呀才10月份……傻呵呵反复几次……这样的李凡,怎么会去想,又怎么会想到一切突如其来就变了? 第二十九章 那年的12月,张阅走了,他的离开基本没什么征兆,11月底他外出学习,算算回来正赶上李凡出差,之前说起,李凡还曾笑言:“明明我等你一个月,怎么最后弄得好像你等我一样。” 张阅听了,唇边隐隐闪出个梨涡,轻声道:二十天而已…… 那模样非常温柔。记得第二天大早,他也曾带着牙膏和刮胡水的味道扑上李凡,嘴里说:来,亲一下…… 从沿线回来,李凡就再没见过他。客厅桌上留着三片钥匙和一封信,信里说学习已结束,但“考虑再三,我还是离开”——“李凡,暂时请不要找我。”……还说:我家的钥匙不用还了,我会换锁的。 信不短,李凡读了很多遍,有一阵李凡一直机械地反复思量,为什么张阅不用电脑打那封信呢?虽然张阅的笔迹挺好看,有一点点与外表不太相称的跋扈。 张阅在外地时,李凡偶尔会打电话给他,张阅的学习似乎很紧张,他们也似乎总和电话有仇,好像没一次能在电话里尽情倾吐所思所想,张阅这类不乏烈火奔腾的性格,被电话传递出的印象居然干燥而平板,李凡的结论是,男人总是比较直接的,说上多少也不比抱在一起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6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