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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回去的车上，宋言还有点没缓过来劲儿。 刚才在食堂听到人叫他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封画着小猫的信一直被他拿在手里，因为紧张，信角染上一抹湿痕。 ‘‘让我看看。’’ 林嘉煜伸手拿信，吓得宋言赶紧藏到身后，‘‘不行。’’ 林嘉煜的眼眸眯起来，宋言硬着头皮说：‘‘这是我的隐私，你不能随便看。’’ 林嘉煜冷笑一声，‘‘跟她学的挺快，隐私？你什么事我不能知道。’’ ‘‘这是别人写的信，不管里面是什么，都不能随便看，你要尊重。’’宋言坚持不让。 林嘉煜沉着一张脸，将手收回来，‘‘我才不稀罕，不过是个小姑娘无病呻吟罢了。’’ 宋言握着那封信不说话。 林嘉煜一进家门，直接上楼，房门摔得很响。 回到房间，宋言端坐在书桌旁，深呼吸，动手轻轻的将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印着粉红草莓的信纸。 -宋言同学你好： 展信佳。 我是赵悠然，你一定不认识我，但是没关系，现在我们认识了。 请原谅我的冒昧，如果对你的生活造成了困扰，先跟你说声抱歉。 我无意在社交平台看到了你的照片，一刹那，我感觉灵魂震动，你长得很帅气，完全在我的审美点上，但请放心我没有恶意。我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像晶莹剔透的琥珀，一眼能看到内心。 跟你结识的想法出现在我心中，很强烈。所以，你愿意跟我做朋友吗？ (下面画的那只小猫是Kitty，它三岁了，很可爱，希望你能喜欢。) 信纸的右下角，草莓的旁边有一只用彩铅画的焦糖色小猫，眼睛是黄褐色的，又大又圆，很漂亮。 宋言想，她看到的照片一定是那天发言被拍的，除了学院的论坛，还发到网上了吗？ 比这个疑问更强烈的是，他很佩服赵悠然，虽然他们并不熟悉，可宋言依旧觉得她很勇敢。 至少比他勇敢。 勇敢的表达所有的想法。 宋言拿着那张信纸出了神，思绪不知飘到何处。 他的眼前浮出很多以前的画面，有在村子里的，有纪棠的，更多是关于林嘉煜的。 上特院后离开林家，是他期望已久的生活。 可时间越接近，他越不坚定，林家的宅子这么空，林嘉煜的脾气那么臭，没几个人能受得了他，自己走了以后，他又会变成一个人。 一个人待在这个大房子里。 像自己没来时的模样。 他会伤心吗，会吧。 宋言胡乱的想着，他用力的揉了揉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林嘉煜不会难过的！ 他一定会很生气，说：宋言你真是个白眼狼，既然要走，那就一辈子都不要回来，我才不稀罕你陪着！ 每次林嘉煜发脾气的样子跟林枫杨很像，尤其是表情和眼神，但宋言从来都不怕。 林枫杨的怒火很少，但能把人的骨头压碎。 林嘉煜的怒火很多，但总能轻松的化解，顶多说几句难听的话，再冷战两天，没什么大不了的。 宋言已经能很熟练的应对，在林嘉煜发觉自己生气之前，他会更快的感知到。 想了想，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提笔写下一行字，折起来，做了个简易版的信封。 林嘉煜在房间里打游戏，平时还有点意思的关卡，今天不知怎的，越打越烦躁，屏幕上不断地出现失败灰标，他气恼的将游戏机扔到床上。 宋言在门外敲了两下门，林嘉煜打开露出一张不友好的脸。 很显然，他还在为宋言的‘‘隐私’’生气。 ‘‘干嘛？’’ ‘‘你晚上不是要和赵沛他们出去打球嘛，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 宋言递出简单的白色信封，林嘉煜看到后脸黑了一个度。 ‘‘我凭什么帮你，要给自己给。’’ 说着他就要关门，宋言一个滑铲将半个身子挤进去，低声说：‘‘这个里面的你可以看，是我写的。’’ 林嘉煜冷冷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接过信，‘‘下不为例。’’ ‘‘嗯，林嘉煜你真好。’’
第31章 送信 ‘‘给。’’ 空旷的室内篮球场上，只有三三两两打球人的身影，光滑的地板擦得锃亮，球鞋在上面发出吱吱的摩擦声，夹杂着急促的呼吸和叫好声。 赵沛喝水的空隙伸手接过，他拿在手里正反打量了两眼，噙着笑说：‘‘你还会帮这忙？’’ 林嘉煜捏扁空了的矿泉水瓶，浑不在意道：‘‘他求我的。’’ 赵沛轻笑一声，‘‘你可真是个好人，保洁阿姨看见都要夸你一声。’’说着，他将自己的瓶子递过去，‘‘好人做到底。’’ 林嘉煜白了他一眼，嘴里说着无聊，手却将瓶子捏扁扔进垃圾桶。 许晏舟还在场上跟人比拼，两人坐在观众席上休息片刻。 ‘‘宋言回去没说什么？’’赵沛问。 ‘‘你那么无聊？跟许晏舟学会八卦了？’’ ‘‘问问，反正也没什么事。’’赵沛不死心，想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 ‘‘能说什么？跟平常一样。’’林嘉煜语气稀松，调整了下护腕。 赵沛在他身上扫视了几眼，默默撇嘴，‘‘也是，他最听你的话。’’ ‘‘当然。’’林嘉煜的语气上扬，‘‘我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一切指令都以我为主。’’ ‘‘真厉害啊。’’赵沛眼中全是对勇者无畏的佩服。 希望他好兄弟永远都能坚定的说出这句话，打脸就尴尬了。 ‘‘那今天他怎么不来？’’ 林嘉煜顿了一下，‘‘他不喜欢运动。’’ ‘‘他以前每次都来，’’赵沛指着一旁的座位，‘‘喏，每次都坐这画火柴人。’’ ‘‘……’’ 尴尬的沉默。 林嘉煜抿紧嘴，赵沛还想继续说，‘‘以前都形影不离……’’ 一句话没说完，林嘉煜强硬的打断，‘‘他今天不舒服在家休息。’’ ‘‘中午还好好的，吃了一大碗饭，怎么突然？’’ 再次被打断，‘‘回家突然不舒服的，可能中午吃太撑了。’’语气间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哦，那可要好好休息，严不严重？要不我明天带着悠然去看看吧？’’ ‘‘不、需、要。我们家不欢迎外人。’’ 林嘉煜站起身将手里的毛巾扔在他身上，往球场上走，不远处许晏舟正朝他们招手。 赵沛看着身上的毛巾，闷笑一声，‘‘还是要看看的吧。’’ 手里的信封没有封口，折口很明显被打开过。 赵沛对回信的内容不感兴趣，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写了什么，要是有什么劲爆的话，这封信现在也不会在自己手里，他将信放在背包里装好。 几个回合下来，许晏舟体力撑不住了。 ‘‘歇会儿。’’ 他摆着手走到座椅处坐下，弯腰喘着粗气，‘‘嘉煜你今天怎么打这么猛，吃错药了？’’ 林嘉煜给他递了一瓶水，说：‘‘是你太菜。’’ ‘‘胡说，我可是博雅最佳中锋。’’ 赵沛走进，接腔道：‘‘你什么锋都不好使，他今天分明是吃对药了，药到病除。’’ 许晏舟被他说的一头雾水，‘‘？是人话吗？我怎么听不懂？’’ 赵沛在他旁边坐下，手搭在他肩上，意味深长道：‘‘冬天快过去了，春天还远吗？’’ ‘‘神经病。’’林嘉煜冷冷吐出三个字。 赵沛浑不在意，‘‘谬赞。’’ 许晏舟左看看右看看，吐槽道：‘‘两个神经病。我这什么鬼运气，摊上你们两个朋友。’’ ‘‘对了，你妹安顿好了？’’他问。 赵沛点头，‘‘回家一顿撒娇，我爸妈就帮她圆谎了，可怜我小叔还以为他女儿在沙滩晒日光浴呢。’’ ‘‘你不提我们都不知道你有个妹妹，不过妹妹是真猛，吓我一跳。’’ 许晏舟想起中午的阵仗还心有余悸，对宋言一个内向的人来说，真是一场盛大的公开处刑。 当时他都害怕宋言把自己噎过去，急救电话都输好了，就剩看时候按下去了。 赵沛有些无奈道：‘‘我小叔家一直生活在国外，近十年都没回来过，那边老师教的东西不太一样，她……就这样了。’’ 赵沛都没敢说赵悠然曾经干出来的壮举，包括但不限于在不满学校食堂，在校长碗里放爬虫，暴打种族歧视男，公开指责老师不公平…… 没有她不敢干，只有她想不想干。 天真的外表下有一颗不服就干的心。 愁的他小叔不停薅头发，上次见到他时头发都少了一大半，瞧着比他爸都老上几岁。 ‘‘挺好的，这样不会被人欺负嘛。’’许晏舟说。 赵沛干笑一声，每次她闹出事来，他们在家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林嘉煜进家门时，客厅的时针指向十点，餐厅的灯还亮着。 宋言坐在餐桌上埋头吃一碗比他脸还大的泡面。 ‘‘几点了，吃这么多一会儿睡觉怎么办？你药吃完没有了，别想着半夜补救。’’林嘉煜冷着脸说。 宋言咽下一口面，抽空说：‘‘我买了一盒新的，不怕。’’说完，又埋头吃面。 林嘉煜看他浑然不怕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走进厨房看见张姨正在煮新的。 ‘‘不是说晚上不让他吃宵夜？还是泡面，半夜吐了怎么办？’’ 沸腾的泡面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气泡，张姨在说话的空隙，丝滑的打入一个完美的荷包蛋。 ‘‘他肚子饿，正在长身体多吃点没事，而且他买药了。’’ 林嘉煜对着张姨平静的面孔，转头看在餐桌上吃的呼噜呼噜的人，顿时生出一股无力感。 ‘‘那他也不能吃两锅吧。’’ 煮好，关火，张姨将面倒在碗里，端到餐桌上，摆好餐具，‘‘这碗是你的。’’ ‘‘今天张姨还加了午餐肉，快来。’’宋言鼓着腮帮子叫他。 林嘉煜闭了闭眼。 ‘‘好吃吧。’’ ‘‘嗯。’’ 运动后身体急需补充碳水，一碗配料丰富热气腾腾的泡面无疑是寒冷冬夜最好的选择。 林嘉煜解决它的速度很快，不出五分钟一大碗面下肚，连汤都喝的干净。 宋言看着还正冒着丝丝热气的空碗，目瞪口呆，‘‘铁嘴……’’ ‘‘记得一会儿吃药。’’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宋言点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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