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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子往后仰了仰，慵懒的靠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手轻点桌面。 十道菜里有九道半都是宋言爱吃的。 ‘‘奶油蘑菇汤很好喝的，你多试几次就知道了。我第一次喝也觉得奇怪，但之后会一直想，然后就喜欢上了，真的。’’ 宋言极力的想劝说他，林嘉煜不吃这一套。 他完全想不到是什么样的人发明出这么恶毒的味道，奶香混着生蘑菇味，想想就可怕。 ‘‘不喝。’’ ‘‘那算了，我喝。’’ 等菜的间隙，宋言看向窗外。 高耸入云的大厦顶层，可以纵览整个市中心的繁华，垂眸望去，街上车水马龙，不停进出大楼的职场精英。 宋言突然有些伤感，要是我以后也能到这样的地方工作就好了，收入一定很高，他想。 突然，他的视线扫到对面商厦的外屏大广告，光鲜亮丽的模特正在展示一款夺目的吊坠。 宋言的心脏漏了一拍，这就是他要找的生日礼物。 广告结束，品牌图标浮现，是知名奢侈品牌。 他在心里盘算着余额，应该可以拿下。 面前的盘子被敲响，对上林嘉煜探寻的目光，宋言心虚一笑。 原来是上菜了。 他立马投入到干饭环节，吃的不亦乐乎。 前菜吃完，中间有一段空闲，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周围。 高档的餐厅，消费的人群非富即贵，人们穿着正式得体，悠扬的音乐映在耳畔，宋言将目光转到林嘉煜身上。 简单的大衣难掩贵气，凌冽的眉眼配上冷淡的表情，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味。 宋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傻兮兮的猪头正咧着嘴冲他笑，他突然觉得很难受，好像明白出门时林嘉煜的眼神。 很显然，在这样的场合，穿这件衣服是不合适的。 许是出于职业素养或个人素质，旁人才没有对他投来异样的目光，可宋言心里清楚，不一样的。 林家没有亏待他，衣柜里也有每季度做的新衣服，但宋言一般不会碰。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要远离。 再美好的梦境也会破碎，那干脆从一开始就不要拥有。 林嘉煜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人突然像被打湿的小蘑菇，一点一点弯下了腰，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顺着宋言刚才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没发现异样。 宋言还是皱皱巴巴的缩在那里，身上悲伤的气息越来越浓重。 林嘉煜觉得很怪，可他又具体说不上来，像是一个人从骨子里被折断的那种。 ‘‘晚上可以点啃当当。’’ 听到这话，宋言也没有高兴起来。 ‘‘你不喜欢了？’’ 宋言摇了摇头，‘‘我以后会经常吃的。’’ 闻言，林嘉煜皱起眉头，话语里透露着不满，‘‘那种东西不能多吃，跟你说了多少遍，以后也不允许，偶尔尝尝可以。’’ ‘‘反正你又看不见。’’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林嘉煜没有听清。 ‘‘什么？’’ ‘‘没，我要吃香辣鸡腿堡多加酱和生菜，吃两个。’’ 宋言甩了甩头，把所有负面的情绪都甩出去。 矫情什么，这段时间没折腾你是吧，都敢开始想些有的没的了，清醒点。这不就是你一直期望的自由的生活吗，有什么不高兴的，振奋点。 脑子里两股声音在打架，最终乐观积极的一方胜利，宋言又高兴起来。 ‘‘好，吃了这个月不许再吃。’’ ‘‘嗯嗯。’’ 主食也上来了，吃着香喷喷的牛排，宋言高兴的眯起眼睛，脑袋轻微的摇摆。 这是他吃到好吃的时的小动作。 林嘉煜不动声色的尝了块牛排，确实不错。 最后一口甜品吃完，宋言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能在西餐厅吃饱，你也是个人才。’’ ‘‘说了你请客，不能嫌我吃得多。’’ ‘‘吃了这么多也不长肉，都白吃了。’’ 宋言每天饭没少吃，可肉却没多长，手腕举起来还是细细的，直接都能摸到骨头。 ‘‘这不挺好的，吃美食没负担。’’ 他笑的傻兮兮的，和衣服上的傻猪呼应，林嘉煜觉得莫名有些可爱。 真是疯了，被传染了，智商都下降了。 他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咽喉，凉进胃里。 ‘‘走了。’’ 林嘉煜站起身去买单，宋言跟在他身后，两人要出门时撞上前来吃饭的许晏舟一家。 ‘‘叔叔阿姨好。’’ 林嘉煜礼貌问候，宋言跟着说。 几人寒暄了几句，许父许母先行落座，留下三人在原地说话。 ‘‘太有眼光了，小言。’’ 那两人前脚刚走，许晏舟下一秒就惊呼。 宋言也激动的和他碰拳，刚遇见的第一眼，他就看到了许晏舟身上的外套，和他的一模一样。 许晏舟兴奋地扯着衣服和他碰了碰，林嘉煜觉得这场景很惊悚。 两猪会晤？ 两人还在兴奋的聊着购物心得，林嘉煜扯着宋言的领子要往前走。 ‘‘还没说完呢。’’许晏舟在后面追。 林嘉煜停下脚步，转身，深吸了一口气，‘‘你不是不穿便宜衣服？’’ 虽然他不知道这件衣服的价格，但凭着对宋言的了解，贵不到哪儿去。 许晏舟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嗐，这衣服是不贵，但你不觉着这猪很可爱吗？’’ 林嘉煜沉默的看他一眼，拉着宋言往电梯口走。 ‘‘回见。’’宋言艰难的回头喊。 ‘‘回见。’’ 在电梯里，宋言还因为刚才找到审美知己高兴，林嘉煜低头看见衣服上傻笑的猪，越看越贱。 不知道笑什么。
第16章 我才不稀罕 直到周末结束开始上课，林嘉煜还是没搞懂他们为什么喜欢那傻猪。 许晏舟第一时间冲到宋言身边。 ‘‘那家店上了新款猪飒飒的裤子，你知道吗？’’ ‘‘我看到了。’’ 他今早在手机上看到的，关注了官方账号直接推送。 ‘‘买吗？’’ ‘‘买，不过我要到周末才能去。’’ 宋言本来有些遗憾不能早点穿上，转念一想，周一到周五只能穿制服，买回来也没机会穿。 ‘‘我今天晚上去，帮你带一条。’’ 许晏舟非常仗义的说，宋言立马点头。 ‘‘谢谢许哥。’’ 许晏舟毫无在意的摆摆手，‘‘客气客气，你一会把款式挑一挑，号码啥的发给我。’’ ‘‘好。’’ 林嘉煜抱臂斜靠在走廊的栏杆处，冷眼看着面前两人的交谈。 ‘‘要打铃了。’’ 两人听到他说话，快速结束对话。 ‘‘我等你消息啊。’’ ‘‘嗯，麻烦许哥了。’’ 许晏舟的动作很快，晚上买完直接送到了林家。 ‘‘看看，合不合适？’’ 宋言解开包装，拿出裤子在身上比划，‘‘刚好。’’ ‘‘去换上，咱俩拍个照发朋友圈。’’他迫不及待想炫耀。 宋言闻言麻溜的回屋换上，还穿上了那件外套。 林嘉煜给许晏舟拿饮料出来，看见客厅里的两人正撅着屁股拍裤子后面的猪，顿时两眼一黑。 这次的裤子设计的很新潮，直接在裤子的后面印上了斜眼吐舌头的样式，搭配上滑稽的形象。 更贱了。 林嘉煜就这么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不停的换姿势，闪光灯不停的闪，闪的他眼都看不清了。 ‘‘再拍滚出去拍。’’ 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成功让两人停下动作。 ‘‘好了好了，不拍了，凶什么凶。’’说完，许晏舟对着宋言问，‘‘他天天这样你怎么忍住不揍他的？’’ 宋言微笑，‘‘硬忍。’’ ‘‘真是个小可怜。’’许晏舟揉了把他的头发，转身坐在沙发上批图。 他的效率很高，很快不露脸的九宫格照片出现在朋友圈。 ‘‘点赞，点赞。’’ 宋言第一个点，并非常友好的评论，【猪飒飒我将忠实拥护你。】 许晏舟立马回复，【好猪友一辈子。】 随后，他扫了眼一本正经坐在沙发上看政法频道的林嘉煜，用脚碰了碰他，‘‘快点点赞，装什么深沉，你家又不干这个。’’ ‘‘熏陶一下，省得以后捞你用。’’ 说着，他打开手机，给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此时评论区已接起长龙。 --啊啊啊我的最爱，怎么有这么可爱的萌物。 --好速度，我去没货了，哭。 --太酷了，不愧是我猪。 …… 其中最醒目的是赵沛那条，【以后我就是赵飒飒。】 林嘉煜疯狂怀疑世界，到底是谁不正常，自己为什么完全理解不了。 于是，评论区出现了一条最新留言。 【精神病院欢迎你。】 ‘‘哎，你这人真没意思，完全不懂我们年轻人的思想。’’许晏舟看见后，立马反驳。 宋言也投来不认可的表情。 林嘉煜一刻也忍不了了，‘‘你们不觉得它很丑很欠吗？看起来那么贱。’’ 他话音落下，宋言和许晏舟面面相觑。 沉默过后，爆发出猛烈的笑声。 ‘‘哈哈哈，恭喜你嘉煜，你已经成功get到猪飒飒的精髓。’’ 林嘉煜：‘‘……’’ 林嘉煜不懂，林嘉煜只一味沉默。 宋言非常贴心的为他解释，‘‘大家喜欢猪飒飒就是因为它贱贱的，很丑萌，非常符合当代年轻人的精神状态。’’ 他拉起林嘉煜的手，郑重道：‘‘少爷终于懂了，老奴真欣慰啊。’’ 随即用纸巾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林嘉煜抽回手，仰躺在沙发上，轻笑一声，都疯了，全都疯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周六。 宋言一大早便收拾好东西出门，王叔开着车在门口等他。 到达商场，他直奔那家专柜，指着广告屏上的吊坠说：‘‘我要一个。’’ 店员脸上挂着开单愉悦的笑，指引着他看实物。 ‘‘先生您好，这款吊坠项链一共有三个克重，请问您需要哪种。’’ 宋言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三款，钻石自然是越大越好看，可苦于钱包羞涩，最终手指停在最小的上面。 ‘‘一个这个。’’ ‘‘好的。’’ 刷卡结账，宋言站在柜台盯着店员包装。 ‘‘要送给我朋友当生日礼物，麻烦您包漂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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