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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我知道了私生子的含义，明白了自己的出身。 紧接着，学校里也传出了我的身世，不管转到哪里。没有人会想跟私生子做朋友，他们都是正常家庭的孩子。’’ 纪棠自嘲一笑，低声说：‘‘换成我，我也会讨厌的。’’ 讨厌破坏别人家庭的坏人。 ‘‘其实那混蛋并没有多喜欢我，他不缺孩子，明面上不缺，暗地里更不缺。 有一段时间，他来的很频繁，我妈脸上的笑容更多了，整个人像重生了般，容光焕发。我们去了一个更大的房子，保姆也变成了两个。 男人是喜新厌旧的，没过多长时间，他又不来了，我妈的精神更不好了，她变得喜怒无常。 她拿着手机让我给他打电话，说想爸爸了，我不想打，她愤怒的捶打我，奢侈品包包扔了一地，后来我打了，他没接。’’ ‘‘这么多年一直反反复复，他是没怎么变，可我妈却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纪迎峰他亲妈走得早，底下的人挤破脑袋想顶上去，我妈也想，她甚至和另一个女人大打出手，完全没了她跳舞时的骄傲。 我曾经很多次说，带着她离开，她都不同意，‘棠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那是你爸爸，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们要靠着他活。’ 每一次，每一次都这样。’’
第12章 眼睛 纪棠的目光望的很远，透过树叶，看到起飞的鸟。 ‘‘再后来，她成功了，我们顺利住到了纪宅。她可以跟在那人身边，听别人叫她一声夫人。’’ 他转头看向宋言，眼底有无尽的哀愁，‘‘你知道吗，她以前真的不这样，我每次看到照片，都觉得很难受，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的枕头下，压着一本故事书，故事书的书皮都有些褪色，很是破旧，被人套上保护皮，用心的保护着。 那书里夹着一张老照片，一个漂亮女生在练功房，她穿着简单的舞蹈服，梳着麻花辫，笑盈盈的看着镜头，清澈又明媚。 读书时的母亲多么美丽，光彩照人。 纪棠不知道那人到底有何种魅力，让一个刚刚毕业的学生心甘情愿的给他生孩子。 ‘‘以前她会给我讲睡前故事，会给我做鸡蛋羹，陪我玩积木……现在她满脑子都是那混蛋，每天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巴结着纪迎峰，小心翼翼的活着。’’ ‘‘阿言，我真的不明白，真的。’’ 他垂下头，双手捂住脸，难以抑制的哭泣，消瘦的肩膀一颤一颤，像蝴蝶般美丽。 痛苦而自知，是最大的痛苦。 宋言静静的看着他，心像被划了一道口子，一抽一抽的疼。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纪棠，在这种情况下，所有的话语都变得无力，他伸出手将纪棠搂在怀里，紧紧地抱在一起。 世界上的苦难有千千万万种，每一种都让人心碎。 痛苦不应被比较，每一个经历痛苦并战胜它的人，都是勇敢的。 两条在黑暗孤海里滑行的小船，在此相遇，结伴漂向光明的海平线。 林嘉煜一进教室，许晏舟和赵沛便围了上来。 班里其他人自然也注意到他的身影，停下手里的动作，偷偷瞥着看。 林嘉煜放好包，起身带着两人往器材室走。 许晏舟憋了一肚子话想问，赵沛脸上也挂着明显的担忧。 这间器材室是林家出资专门给林嘉煜建的，平时除了他们三个，没有人能进来。 ‘‘嘉煜，没事吧。’’一进门，许晏舟便开口问。 ‘‘没事，在家待几天，我爸不会怎么样的。’’ ‘‘小言也没事吧？’’ 林嘉煜拉窗帘的手一顿，回答道：‘‘发了点烧，已经好了。’’ 听到两人都没事，许晏舟这才放心下来，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心有余悸的说：‘‘这次纪迎峰的手段太阴了，愺，太会挑时候了。’’ 赵沛也说：‘‘听他宣扬，说是私生子干的，呵，把别人都当傻子。不过那人也挺惨，遇上个这种哥哥。以后宋言和他玩要小心点，别再被纪迎峰得手了。’’ 林嘉煜懒洋洋的靠在窗边，语气无奈，‘‘我能有什么办法，他是个死脑筋，根本不带转弯的。’’ ‘‘喂，小心小言听到后不给你打饭了。’’许晏舟笑着打趣他。 ‘‘切，我还不想吃呢。’’ 午饭时，林嘉煜刚走到楼道口，宋言就冲出来，快速的说：‘‘我中午不吃饭了，拜拜。’’然后转头就往班里跑。 留下林嘉煜一人皱着眉站在原地。 ‘‘哈哈哈哈，我还不稀罕吃呢。’’ 许晏舟很是欠揍的模仿他的语气，气的林嘉煜伸手搂他的脖子。 赵沛不嫌事大的接腔，‘‘晏舟啊，像咱们这种一般人都是自己打饭的，也不知道林大少会不会，要不咱俩代劳了？’’ ‘‘我看行。’’ 说完，两人笑嘻嘻的往前跑，林嘉煜在身后追。 阳光正好，洒在每个年轻人身上。 晚上收拾好东西，宋言打算早点睡觉。 今早起的实在艰难，白天在学院打了不少哈欠，眼下的黑眼圈也很明显。 这样可不行，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虽然不爱运动，但还是很爱惜生命的。 坐在床上，他将床头的台灯打开，听到有敲门声。 这个时间点，会敲门的只有一人。 宋言打开门，看见林嘉煜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给，晚上早点睡，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 宋言打工人假笑，‘‘谢谢少爷关心，熊猫可是国宝，我高攀不起。’’ 林嘉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上楼。 宋言的房间在一楼，斜对面就是保姆张姨的房间。 平时林嘉煜不会到他房间里来，觉得窗帘颜色太浅，太亮堂了，他不喜欢。 但是宋言很喜欢，白天把窗帘拉开，天气好时，阳光能透过玻璃，直接照在床上。晚上睡觉时，被子暖烘烘的，都是太阳的味道，特别安心。 他躺在床上，床头的台灯在黑暗里发出光亮。 脑子里响起白天纪棠跟他说的那句话。 ‘‘阿言，如果有一天我能离开纪家，我能去找你吗？’’ 当然可以。 到一个新的城市，开启新的生活，是宋言一直想的事。他的记事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城市，又一个个划掉。 喜欢下雨的不行，天气太热的不行，蚊虫多的不行，黑夜太长的不行…… 挑来挑去，本子上只剩下三个城市的名字。 他还没决定好，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慢慢想。 那时候，林嘉煜会送他离开吗？ 要是能大发善心的给他点私房钱就好了，也算是这么些年的辛苦钱。 林嘉煜很有钱，除了林家的产业，还有他妈妈留给他的。 加起来有多少，宋言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每天的利息给他点，就是花不完的钱。 宋言没见过林嘉煜的妈妈，他来时林家就没有女主人。 但他见过照片，在小时候，林嘉煜被林枫杨罚了以后半夜偷偷哭鼻子，对着照片抱怨。 那是个很美的女人，一头乌黑浓密的大波浪，眼尾上扬，笑的很明媚，怀里抱着年幼的林嘉煜，他们正在海上冲浪。 宋言不知道林嘉煜的母亲在哪里，他从没提过，林枫杨也没有，好像是林家的禁忌词。 林嘉煜的眼睛很像她，是很漂亮的丹凤眼，双眼皮的褶皱不宽，却很有神。 陷入睡梦前，宋言想着的还是，林嘉煜的眼睛真漂亮。 笑起来更好看。
第13章 除了我谁还对你这么好 周末，又是个雨天。 宋言赖在床上不起。 反正也没什么事，还是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听雨声舒服。 他侧着身子，一只手露在外面，拿着手机看弱智小视频，咯咯地笑。 都是纪棠分享给他的，说是看了之后心情就会开阔很多。 其中有一个视频是，一个男人穿着雨鞋在泥地里追大鹅，追了好久也没追到，大鹅到处乱跑，气的男人在原地跺脚。 宋言莫名觉得把林嘉煜的脸贴上去很合适，光是想想那场景他就乐个不停。 雨天林嘉煜心情不好，他一般不会去招惹，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嘛。 按平时的习惯，林嘉煜能在卧室呆一整天不出来，他也乐得自在。 想着，宋言突然想起要给纪棠挑生日礼物，他打算先在网上看看，再去实体店买。 这些年林枫杨偶尔还是会给他点生活费，宋言住在林家吃住都不花钱，他也没什么其他爱好，钱全省下来存银行了。 这是纪棠的生日，他想给买个好一点的礼物。 宋言数着银行卡的位数，不知不觉都存到五位数了，可以去高档商场奢侈一把。 原来，我还挺有钱的。宋言成一个大字躺在床上，美滋滋的想。 要挑贵一点的，好看的，亮晶晶的。 实用不重要，好看才是王道。 宋言正在手机上浏览小众创意饰品推荐，思量着买哪一个好。 门悄然推开了个缝。 林嘉煜耐着性子在门口敲了几下，没动静，他拧着眉推门。 敲门纯看心情，以前从来不敲的，毕竟这是在他家，都是属于他的。 况且，他在宋言面前就不需要素质。 硕大的雨滴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细微的声音全被掩盖，包括敲门声和脚步声。 宋言全身心的投入到礼物挑选中，浑然不知身旁站了个人。 林嘉煜本来有些急躁，但看到宋言趴在床上看手机看得起劲，嘴角还挂着愉悦的笑。 他突然静下来，仔细看着手机页面。 首饰？ 最近喜欢上这个了？ 要是宋言开口跟他要，他可以考虑给他买一个。 宋言的脖子很细，皮肤白净，戴上钻石蝴蝶项链应该很合适，林嘉煜不动声色的响。 ‘‘我要喝米酒汤。’’ 林嘉煜冷不丁的出声，把床上的人吓了个冷颤。 宋言啊了一声，从床上弹起，手机被他立马塞到枕头下。 ‘‘你怎么不敲门，吓我一跳。’’ 他冷着脸埋怨。 ‘‘敲了，敲了三次。’’ 林嘉煜的腰杆挺得很直，丝毫没有闯人房间的愧疚。 宋言和他争不出一二三，穿拖鞋站起来。 ‘‘你要干嘛？’’ ‘‘米酒汤。’’ ‘‘等着，我给你做。’’ 周末，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是惯例。 宋言踢啦着拖鞋，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掏出米酒，开火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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