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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公交。 徐嘉年节省惯了，只要不是下雨，几站路的距离她都不可能坐公交。 除了回家了，叶青苔想不到她还能去的地方。 电动车昨天晚上没充电，骑车回去的话电量不够，叶青苔就在手机上叫了辆车，出租车要比公交快的多，他在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徐嘉年才拎着行李到了门口。 徐嘉年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对他出现在这并不意外。 她推了推站在门口的叶青苔：“还堵在门口干什么？这么大人了一点眼力见没有。” 叶青苔被太阳晒的有点发晕，听见徐嘉年的话也没动，只是靠在门边看着她。 徐嘉年拎的东西都不轻，看叶青苔迟迟不动，心里更是一股无名火：“话都听不懂了？养你这么大就让你过来气我的。” 叶青苔把她拎在手上的两袋子东西接了过来，然后站在一旁等门开，楼下有租客，徐嘉年又爱面子，每次去医院别人问起的时候，她也只说去亲戚的店铺帮忙。 叶青苔记着这一点，怕惹徐嘉年生气，一路都没提在医院的事。 到了房间后，徐嘉年要收拾行李袋，叶青苔却按着袋子不让她动。 叶青苔沉默了一会，开口道：“秦医生那边我沟通好了，进口药明天就能到，等换了药就不会再出现这两天的情况。” “你说好的就你自己去。”徐嘉年拽了半天也没拽过他，索性去收拾帆布包里的票据：“国产药反应都大，出个国就好了？我没那个钱给，五十岁的人了，就算治好了，五年内也有可能会复发。” 叶青苔说：“钱我来出，有一个公司看上了我的剧本，我让他们先打了一部分钱给我，等本子写完了，还有一部分会给我。” 徐嘉年攥着票据的手一顿，点头道：“那你自己存着，妈用不着，你也二十多岁人了，我说多了你也不爱听，以后也不知道还能说你几次。” 叶青苔最不乐意听她说这种话，打断道：“之前花的是你的钱，你说什么我也只能听着，现在我来给你治，也不需要你事事听我的，我就只希望你好好治病。” 叶青苔蹲在徐嘉年跟前，眼角透着点红，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成吗？妈，就当我求你一回，没治好也没关系，只要尽力了就行。” 上一次叶青苔用哀求的语气同徐嘉年说话，大概还是高中的时候。 叶青苔从小就跟叶源松呆在话剧厅里，看过大大小小的话剧不少场，虽然他对当演员没兴趣，但却对写故事有着极大的兴趣。 甚至还有了想考艺术学校，好好写剧本的念头，叶源松想演遍话剧院，而他想让他的故事在荧幕里演出。 对他的梦想叶源松没什么意见，但徐嘉年却死活不愿。 徐嘉年思想落后，在她看来艺术学院，并不是正规的大学，更像是用来混日子的地方。 美术、音乐或是写剧本，只是富人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 既管不了温饱，也没法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 因这件事，叶青苔和她爆发了一次又一次的争吵，但他没有说服徐嘉年，而徐嘉年也没能让他放弃。 叶青苔十六岁的时候，和叶泽春在一个地方打工的顾旺跟他说，大城市的面包能卖上肉价，一个月就能挣几万，只要他投点钱进去就能入股。 叶泽春没做过生意，更不懂面包怎么做，可几杯酒加上点怂恿的话，叶泽春就昏了头。 他在外地打工，就算把工作辞了，徐嘉年也发现不了，叶泽春想着等厂真的做起来了，他直接把挣的钱给徐嘉年，就算她生气，也不可能气多久。 叶泽春越琢磨越高兴，脑袋一热辞了工厂的工作，贷款跟顾旺把面包店开了起来。 一开始生意是还行，但也没到月入几万的地步，尤其是他们又没请专业的面点师，面包的口味一般，自然不会有回头客再来，只靠着新客人购买的话，根本不可能回本。 叶泽春愁的不行，顾旺却和没事人一样，照样到点就去打牌。 直到叶泽春提了关店，顾旺才慌了神。 顾旺拉着叶泽春的手，把人安抚到椅子上坐下：“叶哥，我这阵子琢磨了不少，既然超市都有储值卡，那我们也能办这个，活动力度大一点，回头客就多，等人充了卡，还怕他们不来买？” 经过面包店的事，叶泽春对他已经没什么信任，要不是因为他投的钱在，现在他已经跑了。 顾旺看他不说话，又说：“这样一来，营业额上去了，你贷的款也能早点还完，我请了一个做面包的师傅，到时候就不愁回头客了。” 事已至此，叶泽春除了相信他，也没了别的选择。 第二日顾旺的确带回了一个做面包的师傅，叶泽春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面包，松软可口，就像棉花一样软。 因为充值活动力度大，加上有试吃的活动，来店里的人一尝，觉得味道不错就直接办了卡。 叶泽春觉得面包店稳了下来，就把开面包店的消息告诉了家里，还没等徐嘉年接受，顾旺就不见了踪影，店内的盈利也被他一并带走。 别说还贷款了，就连后期买材料的钱叶泽春也拿不出来。 直到现在叶泽春才知道，店面的房租已经到期，而顾旺找来的面包师傅，只是他花钱找的临时工。 离了面包师傅的面包店，根本无法经营，大量的客人纷纷找来退卡，甚至有人直接报了警。 叶泽春没了办法，只能把事情和徐嘉年摊牌。 徐嘉年就算再气，也不可能真把他丢了不管，家里的钱赔了个差不多，才勉强补上了面包店的窟窿。 经这一遭，徐嘉年只希望叶青苔能考个正规的大学，好好学个计算机专业，将来毕业也好找工作。 别再像叶泽春一样，为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把家底都给赔了进去。 叶源松不在了，家里没人会替叶青苔说话，即便这样他仍是不愿，他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让徐嘉年给他一个机会。 可徐嘉年却把他小心珍藏的手稿，以及刚打印的校考准考证撕的一干二净。 因此两人爆发激烈的争吵，徐嘉年让他去考计算机专业，不然就退学，早点出去工作。第二天晚上叶青苔就收拾东西去了佳华，一边打工一边准备次年艺考的事宜，从那以后就和家里鲜少联系。 叶青苔从没在和徐嘉年的分歧中胜利过，这次他其实也没抱什么希望。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徐嘉年还是不同意，那他拖也要把人拖到医院，等治疗水的费用扣除，就算徐嘉年再舍不得，也只能治。 徐嘉年低头摸着他的脸颊，眼眶里含着的泪滴，还是没忍住落了下来：“小苔，我这一辈子都没什么好运气，小时候受的苦多，长大了也是这样，所以我不信这次我的运气会变好。” 叶青苔听她这么说，刚想开口劝几句，就听她又说道：“但我相信我的儿子，你的钱好好收着，妈手里有钱，等将来病好了，你就用手上的钱带我去旅旅游，也让我见见世面。” 叶青苔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他看着徐嘉年脱落在后背上的头发，哽咽道：“将来我能挣很多钱，成为大编剧，你就跟着我享清福吧，想去哪我都带你去。” 徐嘉年破涕为笑，沉默了一会说道：“一会帮我剃个头吧，今年的夏天太热了。” 凌晨的时候下了场暴雨，天上电闪雷鸣，足足下了一整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有点停的迹象。 安京的温度也降了十几度，徐嘉年没带厚的衣服到医院，叶青苔今天提前了一两个小时起来，先坐了趟公交去城中村，后又转地铁去医院。 他拎的东西又重又多，口袋里的手机一直振动个不停，叶青苔被铃声吵得心烦意乱，只能在地铁里找个能靠的地方站着。 “什么事？”叶青苔按了两下蓝牙耳机的接听键，对电话那头说道。 他没看手机屏幕，只戴了蓝牙耳机，并不知道是谁来电。 大概等了一分钟，电话那边仍没有声音，叶青苔不耐烦道：“不说话我挂了。” “拿钱不认账，说的恐怕就是你。”闻自言把剧本丢在桌上，脸色差的要死：“我要再晚几天联系你，别说剧本了，恐怕你把我的电话都拉黑了吧？”
第11章 爱吃面 闻自言这话说的莫名其妙，明明是他说的后期合作会由李沐联系他。 他总不能在闻自言抛下这种话后，还一个两个电话追着人跑，这倒显得他另有图谋一样。 不过闻自言既然这样问了，叶青苔作为乙方，也不能一直揪着他的错处不放，就被说两句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西原站到了，请携带好随身物品，在站台……” 因为地铁停下的惯性，叶青苔的身体往前仰了一点，连带着倒地的还有他脚边的两袋东西。 西原是中转站，下车的人多一点，空出来的位置也不少。 叶青苔看了眼站点，确认还有三站才到后，他提着东西找了个位置坐下，而后对电话那头的闻自言说道：“最近太忙了，抱歉，是我的问题。” 闻自言刚把吸管插进果茶里，又想起在减肥的事，只能把果汁换成了温水：“作为合作方，该有点合作方的自觉。” 叶青苔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自觉？” 闻自言拿过桌上的剧本，从头开始看笔记：“积极联系甲方，了解合作方向的自觉。” 叶青苔想了想，按照闻自言现在的咖位，要拍电影的话，肯定是大制作，对剧本的精细程度要求也会高点，合作的时间自然会长。 把方向了解清楚，也能减少在不必要的事情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为了不和他牵扯太多，闻自言考虑的还真是周到。 叶青苔应了一声：“我会的。” 电话挂断后，叶青苔在通话记录里找了一会，始终没分清楚哪个是李沐的电话，索性不找了，他戳开见光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过去。 叶青苔：不好意思，你助理的电话我找不到了，麻烦发我一下，我后期好联系他那边对接。 直到到了住院部，叶青苔也没收到他的消息。 等电梯的时间叶青苔琢磨了下发的内容，是不是太礼貌官方了？才会让人没有回的欲望？ 要不……加点人味？ 叶青苔从微信切到微博，搜了一堆闻自言粉丝制作的表情包，又一一添加到表情包里，然后从中挑了个歪头比心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果然，表情包是化解社交尴尬的神器。 闻自言不光回消息了，还不止回了一条。 见光：（捂嘴表情包） 见光：（捂嘴表情包） …… 叶青苔看着满屏的小猫捂嘴，没明白闻自言什么意思，看着不像是回他消息，更像是在刷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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