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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他的大气泡音嗤之以鼻。不过也确实很晚了，已经十点多钟，我妈向来不熬夜的。于是我开始张罗宴席结束:“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妈，我叫车送你们回去。” 我妈笑了笑:“好，麻烦你了。” 我拿起架子上的毛绒大衣给她披上:“跟我客气什么，天冷，小心别着凉了。” 我们一行走到了酒店门口，秋天的夜风萧瑟，我觉得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已经完全冰冷了下来。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热气，我的身子顿时僵硬住，意识到是萧和贴了过来。他凑近我的耳边，热气夹杂着酒气喷薄在我的耳垂:“哥哥，你晚上要回哪里？” 我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自己发红的耳朵，这人是真喝醉了还是假喝醉了，我妈还在呢就贴这么近。我心里有些烦躁，随口回了句:“我回自己家。” “自己家是哪里呀。” 我想怼他几句，但是我妈还在旁边，只能还装作一副好哥哥的样子:“我家，在天岭别墅区。” “哦，正好，我公司给我租的房子好像也在那附近。哥哥，你顺路载我一程好不好？” 我还没来得及发作，我妈就问:“你今天不跟我回家住吗，房间我都让阿姨收拾好了。” “噢，我明天上午有工作，经纪人说要去那个公寓接我的。”萧和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萧阿姨，我们家的房子太引人注目了，我公司里的人还不知道我家里有矿。” 我妈被逗笑了:“反正是事实嘛，早晚人家都会知道的。对了，你在那个公司一定要低调一点……” 我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心里都在想一会儿怎么把萧和打发走。把我妈送上回家的车以后，王荻才开着车姗姗来迟。我一边开后座的门，一边转身冷冷撇了萧和一眼:“你那个地方跟我不顺路，自己打车走吧。” 萧和却突然大步向我走过来，在我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按住我拉着车门的手，一下把快打开的车门按了回去。我瞬间被困在了由车身和他组织而成的牢笼里，我抬眼看萧和，对上他有些阴戾的眼眸。果然，这小子刚才在装醉。 “为什么躲我。”他用的是肯定句。 “我躲你？你是什么新奇物种吗，我躲你干什么。”我双手抱臂，挑衅地看着他，“萧大明星，我想，你是不是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他瞳孔微微放大，显然没理解我的意思。我自嘲地摇了摇头，继续说了下去:“从今天开始，我还是你名义上的哥哥，但也只是你哥哥，懂了吗。” “可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我出国前我们说好的，难道你忘了？”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我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血丝，“为什么，起码给我一个理由吧？你不喜欢我了，你喜欢别人了吗？还是——” 我不满于他的无理取闹，伸手一把就把他推开了。没想到这小子流氓上身，刚被我推开就又缠上来，一只手托着我后脑勺一只手卡着我脖子，就这么直接吻了下来。他的吻急切又粗暴，在无边的怒火蔓延上来的时候我的大脑先是空白了一阵。 他原来已经长得这么高，力气已经变得这么大了。曾经能轻易被我反制住的身体，现在硬的像铁块一样，我再怎么踢，再怎么捶他都不松手。他那么热切地堵着我的嘴唇，似乎想从这个吻里获取什么让他心安的依据。 可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我咬了他一口，这下他终于放开我了。我感觉刚才被他用力握着的脖子很痛，用手去摸才发现可能要留印子了。于是我火气更盛，刚想踢他的时候余光看见酒店门口的几个人已经纷纷朝这边投来诧异的目光。我才惊觉这里还是酒店大门，而萧和已经是公众人物，我们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再这么拉拉扯扯下去。 萧和站在那儿，嘴角还流着被我咬出的血，看着我的眼神还带着伤感。仅存的良心告诉我起码不能把萧和一个人扔在这儿，他好歹也算半个陆家人，要真上了什么花边新闻那可真是太不好了。于是我绕到驾驶座，示意王荻下车，小声嘱咐他:“你去看看门口那几个人有没有乱拍，车我先开走了。” 王荻面无表情地执行任务去了。我又走到萧和身边，拽着他卫衣帽子坠到胸口的抽绳，拉开后座的车门，硬把他拽了进去。然后自己坐到驾驶座，开车走了。 “你跟我说你的公寓跟我家顺路，你公寓在哪儿？”我将领带扯得松了些，没好气地问他。 萧和歪倒在后座上，眼睛无神地看着车顶，似乎都没听到我问什么。我气得想直接把他踹下车，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你公寓在哪里？你要是还装死我直接把你送回本家。” “……北安苑。” 我想了想，还真跟我家顺路，于是继续开车。晚上路上的车很少，很快就到了北安苑。我知道这个小区，档次是中高等的，安保工作做的还不错，听说不少明星都在那儿租房子。好不容易才开到了萧和家楼下，我握着方向盘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看着后视镜毫不客气地道:“喂，要我请你下去吗？” 萧和突然凑了过来，脸颊蹭着我的胳膊。 “哥哥。”他小声说，“可不可以不要分手，我们明明……还没有正式开始谈过恋爱。如果你没有找别人的话，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萧和，先背叛的难道不是你吗。”我轻声道。 萧和愣住，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快要凝结。 “现在想想也挺好笑的，我那个时候多喜欢你啊，你被送走之后我一直跟父亲赌气，想证明给他看我们之间的感情不会因为时间和空间而遭受一点影响。我甚至想过放下这里的一切，带你一走了之。”我说着说着，嘴角忍不住勾起讽刺的弧度。笑我当时的愚蠢，笑我对身后这个男人可笑的感情。 “但你怎么对我的？你知道我看到你和申昭仁上床的视频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你当时是不是挺爽的，做了不止一次吧。” 我看见萧和的脸瞬间褪了血色，表情也变得有些扭曲。我的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深深的绝望，我后悔自己在这个人身上付出的几年青春，更可惜这个我曾经认为全世界最纯洁最美好的少年到头来也成为了乌合之众中的一员。我有些不想再跟他待下去了，但是我必须把话一次性说清楚。 “萧和，你欺骗我，你出轨，就算你再怎么跟我解释这事儿在我心里也过不去。说实话我现在很恨你，但你是陆家人，我们还是兄弟，就当是为了陆家的脸面，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我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你。”我斜着眼看他，“下车，然后好自为之吧。” 萧和的脸色是惨白的，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似的，因为紧张和慌乱一直在上下颤抖。确实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但是我现在对他只有厌恶，无限的厌恶。我讨厌背叛，当时萧和的背叛更是狠狠地扇了我几个响亮的耳光，让我好长一段时间在父亲面前直不起腰。父亲以为我是觉得丢脸，但其实当时我只觉得心寒。 “我那还有你跟他激情的视频呢，你要是再不下车，我现在就发到网上。”我恶狠狠地扭头瞪着萧和。萧和却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小臂，那力度之大让我忍不住抽了一口气。 “哥哥，我没有。”萧和的嘴唇还在颤抖，声音却异常坚定，“我确实不记得，那天晚上我喝多了，醒来就看见……但是我没有，哥哥，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没有，我真的……” 我不想听他的任何解释，证据一五一十在那儿摆着，别说他那天喝酒了，就算他那天吸大麻了我都不会觉得这是他出轨的理由。我只是想跟他分手，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萧和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难缠。 “你看，你自己都不记得。”我尽量让我的声音不那么激动，“下车，我说最后一遍，放开我，下车，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哥哥，不要。”他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但几滴眼泪在我这根本算不了什么，他流的血都比这几滴眼泪值钱。我干脆保持沉默，他又苦苦哀求了一会儿，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最后只能下车。 他的腿好像软得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刚迈出一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我最终还是忍不住转头看向他的背影，虽然高大，但却那么脆弱，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 我狠狠咬了下嘴唇，强迫自己收回心中的怜悯。 萧和，永远不值得我原谅。
第3章 从北安苑出来，我也没回家，而是开车去了OASIS——我控股的一个夜总会。我心很乱，最可怕的是我不知道我的心为什么会这么乱。我是跟萧和撇清了关系，也是用尖酸刻薄的话语讽刺得他抬不起头来。但是做完这一切之后，我并不高兴。 流苏来门口接我了。流苏是我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之一，我安排他在OASIS管事儿。他是一个长相足以用美来形容的男人，头发是快及腰的，总是松松垮垮地编成个辫子垂在胸口，还有一双上挑的桃花眼。但他高大健壮的身材又让他整个人显得并不女气。今天他穿了件花衬衫，不嫌冷似的，扣子开到了胸口，露出一片好看的肌肉线条。 我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闷头向包间走去。 流苏跟上我，语气里有几分埋怨:“你见到我没什么想说的？大冷天的我在外面晾肉，你不心疼我就算了，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坐到包间的沙发上自顾自地开酒:“你又不是光屁股了，我看你干什么。” 冰冷微苦的酒精滑过喉咙，胃部传来一阵抗议似的疼痛，强迫我的神智清醒了些。 我说:“流苏，萧和回来了。” 流苏嗤笑道:“哦，知道，给你带绿帽子那个呗。” 我瞪了他一眼，不满于他的直接。流苏勾着嘴角，掰着手指头道:“我猜猜看啊，工作日你这么晚跑这儿来喝酒，你肯定刚刚见过他了。不仅见了，还发生了——”他眼神暧昧，扫过我脖子上的指印，“宝贝，你跟他做过了？” “做个屁。”我翻了个白眼，“跟他做？我觉得恶心。” “你跟别人不也没做过，搞不懂你怎么想的，二十七岁了还是个处，说出去别人都不信。”流苏抿了一小口酒，然后很欠揍地对我笑，“看着倒像你为了他守身如玉似的？” “性对于我来说不是生活的必需品。”我垂眸，“况且，我也不认为性是表达感情的最佳方式。” “装。”流苏一个字评价，“等你真尝过那感觉，你就不会这么说了。诶，我这最近刚好到了几个人，还真有那一个从来没有过经验的，现在几个大客户都跟我争着抢着要呢，我还没想好给谁。你要是想试试，我就给你留着了？” “没必要。”我瞪了他一眼，“我今天没兴趣跟你讨论我的作风问题，我想说的是萧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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