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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真正让他失了智的恐怕还是…… “度忱,你刚才怎么还骗人家说我酒精过敏,”含笑的嗓音响起,又将度忱从浮想联翩中拉回现实,“这么不想让我喝?” 度忱有理有据地接话道:“我这也不是乱说的,家淮哥,要是让你喝了酒,我们待会到房间了岂不是两个人往床上一躺,什么也不干就直接一觉到天明了?” “我不也没喝吗……”方家淮原本想逗度忱玩,岂料这家伙现在人还没到房间就已经在想着不正经的事了,一时间说话也没了底气。 他们都没说是什么,但彼此之间也心知肚明。 电动车拐了个弯,径直开上了江边的车道,对岸高耸的写字楼LED屏幕上变换着灯光图案,繁华而又炫目,此时正是人们到江边吹风散步观景的最佳时机。 一路上人声嘈杂,度忱紧贴着方家淮的背,侧脸蹭着上衣布料,手上搂紧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下车,进门,开锁,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玄关,再走近几步来到里间,就能看到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大床,床上竟然十分浮夸地摆着心形的玫瑰花瓣。 方家淮走在前面,先到茶几上捧起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整个盒子是深红色的,上面缠着同色的丝绸缎带,顶部中央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度忱,祝你十九岁生日快乐。” 度忱在后面将门反锁好,刚走进里间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他几乎每天都见却怎么也看不腻的哥哥捧着他的礼物,纤长的睫毛下垂又扬起,眼眸里带着一些期待,一丝紧张和一汪缱绻。 “谢谢哥!”度忱快步走上前去,从方家淮手里接过了红盒子,眼睛亮得出奇,“我现在打开啦?” 他拿着盒子就往床边走,在看见由玫瑰花瓣组成的大爱心过后脚步一顿。 “呃……这个花是因为……我跟酒店的人说,为了给恋人过生日需要订一个房间,他们可能直接按自己的意愿布置了,要是你觉得奇怪我可以……”方家淮背过手去,有些难堪地解释。 “不,我很喜欢,这么好看!”度忱兴奋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就要拍照,“我们要不先坐到飘窗这里来吧,小心破坏了造型……” 见度忱真心实意地喜欢这硕大的爱心造型,方家淮的心也是落回了肚子里,并默默在心中记下了度忱与自己截然相反的又一个取向。 度忱刚结束对红色盒子的多角度拍摄,一边拍还一边哼着幸福的小曲,仅仅一个未开盖的礼物盒都被他盯出花来了,看得方家淮都不禁催促道:“还要不要看里面是什么了?” “我看我看,现在就看!”度忱小心翼翼地拆开蝴蝶结,掀开盒盖,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黑色皮质的吉他背带。 与众不同的是,背带的一大块布料被油彩涂成了和电吉他别无二致的红色,画布之上用黑色的笔触勾勒出了一只正在扫弦的手,并用白色和金色的颜料点缀出星光的模样。 此外,画布的右下角还写着“忱”字,一看就是方家淮的亲笔字迹。 “前段时间晚上我就在做这个,”方家淮侧过头来解释说,“买了一条有空白皮料的背带,因为你的吉他是红色的嘛,就涂成了一样的背景色,这样能和你的吉他呼应起来。” 他垂下眼眸看向背带:“你之前说最近社团可能会有表演,所以我就打算送你吉他背带,我想看你挎着这个背带去表演……最好是,看见背带的时候能想到我。” 说到这里,方家淮抬起头来,和度忱微微颤动的瞳孔对视,忍不住笑了起来:“感动啦?我还记得去年冬天在宿舍的时候,你弹着不插电的吉他唱了一首歌说要给我解闷,好像叫creep?特别好听……我特别喜欢听你唱歌、听你弹吉他。” 度忱神情庄重地抚摸着盒子里的背带,紧接着转过身来抱住了他:“……我特别感动,特别喜欢,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 “你喜欢就好。”方家淮拍了拍度忱的后背。 话音刚落,酒店的门铃被人按响了,度忱抱人的动作一僵,却感觉方家淮忽然间推了自己一把,随即低着头站起身来:“估计是……我点的东西到了。” “什么东西?”度忱耷拉着拖鞋跟上前去,低头一看,发现房间门口摆着一个包装精致的蛋糕盒,另外还放着一个扎紧的黑色塑料袋。 方家淮蹲下身来抱起蛋糕,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度忱眼疾手快地捡起塑料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其实也买蛋糕了,这是提前订的,黑森林。”方家淮故作平静地看向度忱说。 度忱点了点头,隔着塑料袋摸到了内里长方形纸盒的形状,瞬时抬高了眉毛:“那这个东西也是提前订的吗?哥?” “……是。”方家淮觉得自己的薄脸皮恐怕已经暴露了他紧张的心绪,干脆就转过身去先将蛋糕放到茶几上,随后七拐八拐地走向浴室,以至于进门的时候差点被拖鞋绊倒,“那我就先去洗澡了!” “小心点啊哥!” 度忱看着他哥慌不择路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尽管他此刻的心同样七上八下地跳得砰砰响,可一看到方家淮紧张得不行却还硬撑着的样子,他就觉得特别有趣。 塑料袋被打了个死结,度忱拿上袋子坐到床边仔细解开,里面露出的包装上赫然印着“加大加固装”。 “对我这么有信心?”度忱不由得惊叹道。 等到他也洗漱完毕走出浴室的时候,方家淮正靠在床头玩手机,头发吹了半干,小部分卷曲的发丝湿哒哒地贴在脑后。 但与其说他是玩手机,不如说是在掩饰情绪,度忱一踏进里间,就和那双亮晶晶的圆眼睛对视了。 “哥,看什么呢?”度忱一步步走近,他裹着酒店自带的浴袍,前襟松垮地垂在身前。 “没什么……”方家淮重新低下头去,胡乱地划起手机屏幕。 “感觉你好像有点无聊嘛。”度忱走到他所在的床铺一侧尾端,大刀阔斧地往那一坐。 方家淮一个激灵摁灭了手机:“那倒也不是。” 一时无话,两个人一个坐在床头、一个坐在床尾,竟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起来。度忱盯着方家淮的睫毛扑闪,看着看着就又笑了起来。 “干什么?”方家淮不自在地伸脚勾了一下度忱的腿。 “我想吃你买的蛋糕,黑森林的那个。” “晚上的火锅没吃饱啊?”方家淮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端来了先前送来的盒子,他订的蛋糕不大,只是一个六寸的小蛋糕。 方家淮将盒子放到床头柜上,又撕开了叉子包装的纸袋递出去,冲度忱使了个眼色:“过来吃。” 度忱凑上前来,却也不接叉子,只是盯着方家淮笑。 “要我喂你吃?”方家淮露出讶异的表情。 “哥,你真懂我。”度忱张开嘴,一口吞下了叉子挖来的蛋糕,弄得唇上还残留了些许蛋糕奶油。 “好不好吃?” “好吃,”度忱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整个人直起身板更近一步地贴向面前的人,“你也尝尝。” 最先到来的触感却不是预想中的一口蛋糕,而是残留着湿润感的唇瓣,方家淮没有避开,只是愣了一瞬,随即就接受了度忱这突如其来的吻。 “是什么味道的?”这一下并没有吻得很深,度忱带着笑恋恋不舍地向后抽开一段距离,看着方家淮红润的嘴唇。 “黑森林味的,”方家淮朝他挤了下眼睛,兴致勃勃地仰头看向度忱问,“想不想要我来喂你?” “行啊。” 方家淮双手撑在度忱的肩上,将自己调整到了一个居高临下的姿势,然后附身吻了下去。 “什么味道的?”他含糊不清地问道。 “香味儿。”度忱同样回以模糊的话语,唇瓣在相谈之间缠绵。 舌尖顶了出去,方家淮试图撬开面前人的嘴,而就在柔软相触的那一刻,他的腰间忽然感到了一阵瘙痒—— 这一触碰来得太突然,惊得方家淮猛地停住了动作,本能地有些惶恐。 度忱这时却没有露出半分羞怯的神情,反而目光炯炯地看向他,戳穿了他们今晚都不约而同在等待、却又在逃避的东西:“你难道不想吗?那个袋子里装的东西可都是……” “想!”方家淮点了点头,随后又放低了声音,像是生怕还有人听见似的,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那待会我们……轮流吗?” “啥?”度忱不禁感到有些意外,抬起了半边眉毛。 “上次我们手……的时候,不就是……” 话还没说完,度忱就又一次亲了上来,莽撞而生硬,一如他们最初的那个吻。 “砰”的一声,方家淮被推倒在了玫瑰花瓣的中间,后半句话直接被堵在了嘴边没有说出口。 “那这样,”度忱佯作商量地宣布,眼底燃起了浇不灭的热焰,“我先来,你后面再看情况,好不好?” 房间的灯光照得人晃眼,方家淮仰躺着视线朝上,兴奋和恐惧一同涌上脑海,只觉得度忱的身影轮廓都变得模糊,甚至听人说话都变得不真切起来。 他直直地看向度忱,任由自己被拥入眼前人的怀中,缓缓点了点头。
第56章 如胶似漆 滴答,滴答,滴答……是水滴敲打在窗上的声音,仔细一听似乎还有风声在呼呼作响。 狂风的呼啸声愈演愈烈,玻璃被吹得发出了呜咽,树叶在摇曳中哗哗作响吵得人心烦。恍惚之间,水滴落下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滴滴答,滴滴答…… “轰隆!” 方家淮被骤然爆开的雷声震得抖了一下,滂沱雨声清晰地落入耳中。 下雨了……不过,现在是几点? 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头正抵在度忱的大臂上,而眼前的人眉眼舒缓,仍然沉浸在梦乡中,甚至还时不时轻哼几下,一脸满足的模样。 酒店棉被紧贴在肌肤上的感觉竟然意外地很不错,方家淮扫视了一番度忱和自己身上毫无遮掩的荒唐痕迹:哈,昨晚还真是…… 他一边感叹着,一边小幅度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岂料刚一动就能感觉到那股明显的酸痛感。 这家伙力气怎么这么大……方家淮短促地“嘶”了一声,兴许是身体上的痛感带回了切实的记忆,原先朦胧混沌的大脑渐渐回想起了昨夜的种种。 他依稀记得度忱看向自己的那双炙热的眼,这一回方家淮没有再闭上眼睛,看着豆大的汗珠逆着光晶莹闪烁,度忱和自己贴得越来越近,忽然就笑了起来,说了一句话,说了什么来着…… “哥,今天我过生日。” 方家淮当时已经被度忱的一身莽劲冲击得有些力不从心,勉强回应着:“……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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