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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哥纠结了一下，总算应道：“好。” “这样好乖！”明明露出乖巧表情的是余晖，但他却“倒反天罡”，夸起夏扶光来，还第一次伸出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随即补充，“我一定会好好学好好练，争取早点追上你的！” 窗外，马特洪峰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夏扶光突然意识到，就像他不愿意束缚余晖，想让他自由去飞一样，余晖爱到极致，也不愿束缚他。 真好啊。 他们在用相同的方式爱着彼此呢。 第184章 啾 来到采尔马特的第四天，两人总算分开了——余晖哼哼唧唧说自己要休息半天，打算在酒店躺着，然后有点强势地给夏扶光裹上一套白色的滑雪服，准备放人走。 “Gopro电量满格，备用电池在左边口袋，啊对，我调成全高清模式了，记得每隔半小时检查电量。”他絮絮叨叨地，像个为远行丈夫准备行装的妻子，显然十分享受照顾他哥的感觉。 结果一抬头，看夏扶光换好衣服，眼睛都看直了，拉着人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夸：“哇，这套白色的也好帅好帅，这也太犯规了！哥哥，宝宝！不行了，让我亲个够再走——” 亲吻从鼻尖开始，辗转至微微上扬的唇角。 余晖故意用虎牙轻轻磨蹭那片柔软，直到夏扶光无奈地摘下半边面罩。这个吻带着晨起的慵懒和即将分离的不舍，唇齿间还残留着薄荷牙膏的清凉。 “滑雪镜也要亲？”夏扶光轻笑出声，看着余晖真的在镜片上“啾”地印下一吻。 最后，他恋恋不舍地撒开了牵着的手，用略有些沉痛的语气，扭过脖子说：“走吧，再不走，我就得把你绑在床上了！” 夏扶光看那故作夸张的样子实在可爱，从背后环住他，在颈窝落下一个羽毛般的吻，像雪花融化在皮肤上。 余晖正要回头索要更多，那人已经像阵风似的溜走了，只留下房门“咔哒”一声。 —————— 缆车缓缓攀升，钢铁支架在零下十五度的寒风中发出细微的嗡鸣。 夏扶光透过结霜的玻璃回望酒店的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到。 山顶的寒风卷着细雪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久违的独处感让他既陌生又熟悉。 调整好GoPro，他望向远处绵延至意大利的雪道——像条银白的丝带缠绕在阿尔卑斯山脉之间。 正式开始滑行后的第一个俯冲，就让他找回了肌肉记忆。 之前陪余晖在蓝道滑的雪，对他而言确实没有难度，所以他几乎一点儿没玩到，只顾着在意小狗的安全了。 现在，他自由翱翔在雪上。 板刃切开蓬松的粉雪，雪粒在身后炸开雾霭。 板刃切开粉雪时发出的沙沙声，是独属于滑雪者的白噪音。 随着他的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滑得越来越远，雪道上人越来越少，从许多人，到零星能看到几个人，再到只剩下他一个，于是整个世界只剩下心跳与雪板摩擦的沙沙声。 夏扶光久违地觉得，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似的。 但是他并不孤单——身上穿的，是余晖挑选购买的滑雪服，gopro也是余晖准备的，更重要的是，他的心跳，和余晖同频。 正午时分，夏扶光滑过国境线。 意大利境内的雪质更加干燥，每道转弯都激起浪花般的雪雾。 夏扶光在某处可以眺望整个山谷的缓坡停下。 天气确实有些冷，但是滑了一阵子就热了身，所以摘掉手套的时候，他的指尖还是暖和的。 他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方向。 “看我身后的板痕，漂亮吧？看到那些松树了吗？等你再厉害一点了，我们可以在树缝间穿行......”话没说完，镜头就转向自己，“......其实现在有点后悔没跟你一起来了，我想你啦！现在特别想你——要加油呀，下次我们一起来滑这一段。” 夏扶光抿了抿唇。 既然现在余晖不在身边，他却在吐露心声，干脆就多说一点。 这样，这段视频，也可以算作一个小礼物或者小惊喜吧？ “希望以后每个冬天，我们的脚印都能叠在同一片雪地上。所以啊，小企鹅先生，快练好本领来追我吧，毕竟……这样漂亮的地方，我只想跟你一起感受。” “还有，我爱你。” ————— 这里就连蓝道的难度都比旁的地方高，自然也能看见许多在极限滑雪运动中才能看见的陡峭山坡。 远处黑道上的极限滑雪者像飞鸟掠过悬崖。夏扶光望着，记忆突然闪回那个作为极限运动员的世界。 如果想在那样的地形滑雪，缆车是上不去的，只能从飞机上带着滑翔伞跳下去，然后在接近极限的陡峭山坡中滑行，比起滑雪，更接近跳崖，这种运动的死亡率超过50％。 曾经被彻底吓破的胆，在感受到幸福之后，自然也重新长了回来，也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当时的刺激。曾经的战栗感突然鲜活起来，指尖竟有些发痒。 好像是有趣的，也蠢蠢欲动想再体验一把，但是——余晖亮晶晶的眼睛浮现在脑海，夏扶光很快压制住了这样的想法。 他笑着摇摇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确保每一样都绑得牢牢的。 即使有系统存在，他也变得惜命了。 他想，自己因为余晖，而觉得这个世界重新变得有意思起来，那就不能把自身置于危险的环境中，万一嘎了怎么办？他得为自己的身体安全负责，为余晖负责。 返程时他选择了缆车。GoPro里已经存满了素材：粉雪中飞溅的雪浪，国境线上的小国旗，还有那些想说给余晖听的碎碎念。 夕阳将雪原染成蜜糖色时，夏扶光在缆车站看到了意料之中的身影。 余晖正在雪地里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心形脚印，鼻尖和耳朵都冻得通红，却固执地不肯进屋取暖，抬头看见他时，那双眼睛比晚霞更亮。 余晖像只撒欢的小狗般扑过来：“哥哥！” 这次，他又“啾”一口亲在了滑雪镜上，冰冷的镜面立刻结出一片带着唇形的雾气，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夏扶光隔着面罩蹭了蹭他冰凉的鼻尖：“等了多久？冷不冷？” 滑雪的时候在运动，天气冷也会很快暖和起来，可不动弹就干等，肯定是会觉得冷的。 然而余晖只是摇头：“没等多久，走吧走吧，我们赶紧回酒店，我迫不及待要看你拍的画面啦！” 第185章 开头 话，是夏扶光说的，可事到临头，想着余晖要和他一起观看自己的视频告白，他反而不太好意思了。 他磨磨蹭蹭找借口。 “先吃晚饭。”夏扶光说着就要往餐厅方向走，腕表指针分明还停在下午四点。 余晖一把拽住他的滑雪服腰带。 “现在吃晚饭？”他挑眉，眼睛危险地闪着光，“哥哥什么时候和我不在一个时区了？”他故意学着夏扶光平日的语气。 于是夏扶光又很快屈服，急中生智，找了另外一个借口：“那就先去吃点下午茶——你、你不饿的话自己回去看视频吧，我要吃下午茶，这里的甜品应该不错。” 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是跟余晖学的，话一说出口他就有点后悔。 拙劣的演技让余晖瞪圆了眼睛。 他像发现雪地里的金矿般猛地凑近，鼻尖撞上夏扶光的滑雪镜，呼出的白雾在镜面上结出细小的冰花：“原来哥哥也会——”他故意拉长音调，手指戳着对方胸口，“——耍赖啊？” 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活像逮住老师犯错的小学生。 其实隔着厚厚的衣服，被戳了应该没什么感觉，但偏偏此时夏扶光觉得，自己被戳到的地方着了火似的。 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巧克力棒，那是余晖今早塞给他的，防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饿了。 但是他没吃，因为压根儿没感觉到饿。 包装纸发出窸窣声响。 “没有耍赖，就是。…..滑雪消耗大，我有点饿了。”他垂死挣扎，继续睁眼说瞎话。 看着原本清清冷冷的他哥露出这么副耍赖的样子，还是很让人觉得可爱的。 于是余晖也像平日里夏扶光面对他耍赖时逗弄自己一样，明明发现了，还要装作并没有发现，嘻嘻哈哈说：“那我们拿到房间里吃嘛！” 哼哼，肯定是那个视频有什么，让夏扶光不好意思跟自己一起看。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陛下哪里跑！ 夏扶光找遍借口，就想分开行动，让余晖自己带着视频回去看，自己在外溜达，直到他看完再回去。 可余晖严防死守，黏在他身边，挎着他的胳膊不撒手，非要让人跟自己一起回房间，去看gopro拍的视频。 结果他俩硬生生绕着小镇走了两圈，拖到了六点，正点的晚饭时间。 余晖干脆打了个电话回酒店，让服务员帮忙准备晚饭送到房间里。 撒泼打滚失败，夏扶光别别扭扭地被半拖半抱，一起带着回去。 结果酒店房间门一打开，他就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自己去滑雪的功夫，房间里居然布置出了一张餐桌，地上还撒了点儿花瓣。 餐桌并不大，上面搁着一个漂亮的琉璃花瓶，花瓶里插了些花，还摆放着烛台，是欧洲繁复的手工蜡烛，看起来挺有氛围感。 餐桌正中间放着一个炖煮锅，隐约能闻到红酒和牛肉的味道。 余晖总算能嘚瑟了：“我很努力地准备啦，来这里几天都吃的当地菜，我想你可能想华夏菜了，所以借了酒店的厨房。” 用的食材都是当地特色，比如黑脸羊、奶酪和巧克力，他花了钱花了精力，甚至跟着酒店的大厨学着做了一种造型像熊爪的巧克力杏仁饼干作为餐后甜点。 其实他最想去室外吃，因为海拔高、空气澄澈，采尔马特的星空很漂亮，想象一下，当夜幕降临，繁星点点的天空如同镶嵌着无数宝石的黑幕，闪烁着微弱而迷人的光芒。在这样的星空下享用晚餐，无疑是一种极其浪漫的体验。 但是冬天的夜晚，雪山小镇也确实太冷，所以只能用想的，不可能真去的。还好他们定的房间有落地窗，夜间往外看，也能勉强看到漂亮的星空。 其实夏扶光对吃没有什么执念，虽然更偏爱华夏风味，可要把他丢在这里吃上十天半个月的白人饭也完全没问题。 只是余晖能想到这一点他就很高兴。 所以当对方拉开椅子，他很顺从地就坐了进去，然后十分期待地尝了尝余晖煮的红酒鲜蔬炖羊肉。 勺子舀起裹着浓稠汤汁的羊肉。鲜嫩的肉质混着洋葱的甜香在舌尖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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