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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看的眼睛都亮了。 宋芝有些恍惚地看到夏扶光笑了笑，又觉得自己大概眼花了，怎么能从对方的笑容里读出点慈爱？ 不要男妈妈！不要男妈妈！ 好在她也只恍惚了一秒不到，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便也跟着余晖一起凑在后备箱那边，看夏扶光选钓具。 一套飞蝇钓的，一套传统钓的，想了想，他又拿了一套路亚的。 每套钓具都有两根杆子，以防主杆有问题有备用的。所以这六根杆子绝对够他们四个人用的。 18岁的余晖，哪怕对于25岁的夏扶光来说都还是个孩子，更何况他实际上是个不知道穿越了多少世界，活了多久的怪物宿主4970。 因为活得够久，见过的够多，他的情绪波动并不大。哪怕遇到很典型的小说里才有的神经反派，他也只会用演的来装作自己被气到，然后上演一出“莫欺少年穷”的戏码。表面上红了眼、乱了心，实际上内心只会默默点评这么神经的人也不知道什么脑回路。 唯独面对余晖，他心里确实软了一块，不再铜墙铁壁毫无波动。 他清楚地知道，没错，他现在是4970是夏扶光，唯独不是余晖，他和那个18岁的少年本质上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可看到尚显青涩的男孩儿，他依旧会被触动。 这时候的余晖，还是个孩子呢，刚进入大学，对未来充满憧憬，看什么都新奇。 他当然会对钓鱼感兴趣。从小到大，余晖的娱乐活动都很少，在片场能做的事情不多，因为要随时standby，所以拍完自己的戏份，他在休息室的时候，父母会给他买点积木、拼图、绘本之类的，等他稍微大一些能认不少字了，这些东西太麻烦，便直接给他手机、平板。 剧组里其他小演员聊起假期的时候，会提起父母带着他们去哪里玩，余晖是没有的。花钱、花精力带他去哪里玩，于父母而言是件浪费的事情，因为他不需要多精心的照顾，就很听话、很乖。 细说起来，连这次来浙省拍节目，都算他难得的旅游了，尽管面对着众多工作人员和摄像头。 第7章 飞蝇钓教学 钓竿选好，夏扶光拿起飞蝇钓的那套装备往河边走。 这里环境很不错，河两边郁郁葱葱的，有许多树木。但这也意味着，站在岸边操作，会容易挂树。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很多玩飞蝇钓的，会站在水浅的地方飞绳。 因为节目组经常有让嘉宾下水的环节，所以常备下水裤，知道夏扶光要去水里钓鱼，便给他们换上了。 原本跃跃欲试的宋芝，因为下水不方便，只能遗憾错过。她要了一根传统钓的钓竿，因为飞蝇钓水面动静大，所以抱着一套装备去距离比较远的岸边打窝钓鱼，她爸给她视频远程指导，也算是多要了些镜头。 李威泽想着她一个人去不太好，也跟在了后面，他有点钓鱼的经验，正好凑一起了。 于是夏扶光一心一意教起余晖飞蝇钓来。 明明是有点笨重的装备，穿在夏扶光身上却依旧利落而挺拔。水流绕过他的小腿，发出细微的潺潺声，上午的阳光透过树梢洒在他的身上，映得他侧脸的轮廓格外清晰，眉眼间带着专注与从容。 他手上握着一根细长的飞蝇钓竿，手腕轻轻一抖，钓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仿佛与风融为一体。 余晖站在他附近不远处，手里也握着一根钓竿，但动作显然生涩许多，学着他的样子甩了甩，那钓线在空中乱飞，差点缠在一起。 “别急，”夏扶光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笑意，“飞蝇钓讲究的是节奏，要用巧劲，你看，手腕要这样——” 他说着，单独示范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流畅优雅。 余晖有点沮丧地发现，即使这样努力模仿，钓线依旧不听使唤，甩出去后乱飞不说，最后干脆“啪”一声打在水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他有些懊恼，主要觉得在自己欣赏的前辈面前丢人，便微微低着头，自己跟自己较劲，没有使用钓竿，而是空手模仿刚刚夏扶光的动作。 夏扶光轻轻笑了声，走到他旁边，伸手托住他的手腕：“你的力道太重了，放松点。” 他手掌温热，余晖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跟着他的引导调整动作。 “对，就是这样，慢慢来，感受钓线的节奏。”夏扶光的声音就在耳边，但他十分有分寸，等余晖动作正确了，便立即收起了手，站在一边鼓励，“现在再试试？” 余晖屏住呼吸，按照刚刚对方教他的，再次挥动钓竿。 这一次，钓线终于在空中划出一道还算像样的弧线，轻轻落在水面上。他抑制不住兴奋地转头：“这次好像还可以！” 夏扶光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嘴角微微扬起，因为光线的关系，看不太清他的眼神，但语气带着赞许：“不错，进步很大。” 溪水在两人脚边流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夏扶光站在水中，身影挺拔，气质带着余晖从未有过的从容。 好想成为这样的大人啊——余晖想。 虽然其他三人钓鱼效率不高，但夏扶光甩着钓线，很快就开始上鱼。只花了一个多小时，他便钓上来十几条鱼，其中体型比较大的漂亮鳜鱼就有五条，够他们吃、也够去换猪肉了。 余晖也钓上来两条小一点的，他们这组算是提前完成任务，但李威泽和宋芝那边镜头拍的还不够，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对着水面发呆，所以夏扶光和余晖得以休息会儿。 一宣布休息，余晖的妈妈就立即走了过来。 夏扶光站在岸边，助理贴心地给他擦头发上迸溅到的水，给他套上外套，帮他脱掉下水裤，还提前准备好了可以更换的衣服，问他要不要进保姆车换。 但余晖的妈妈却两只眼睛盯着夏扶光瞧，连个外套、擦水的浴巾都没准备，只象征性帮自己儿子脱掉了下水裤，便舔着脸凑了过来。 “夏老师，我们家余晖年纪小，不懂事，谢谢你照顾他。”她嘴上客套。 对方似笑非笑似的，回了句：“不客气。” 柳菲满脸堆笑：“我们余晖寒假要去拍您投资的《陌上郎》，还麻烦您多照顾照顾他——” 余晖露出一个有些惊恐的表情，连鞋子都没穿好就往前走了一步，拉住他妈：“妈！” 他显然知道，他妈有可能说出让场面变难看的话。 他感到难过和窘迫，因为夏扶光是他仰慕的前辈，也确实在今天的拍摄里照顾了他，就更加急切地想拉回他妈妈。 下一刻，夏扶光冷淡地瞥了眼他妈妈，说了句：“不好意思我要去换衣服了。” 说完话，又看了眼余晖，从头到脚扫了一眼。 然后一句话都没说，便转身进了保姆车。 余晖血都凉了。 本来夏扶光对他很温和的，不管是不是因为有镜头，还是认出了他是试镜颜沛的人对他印象不错。 他本来期待着休息的时候，能够跟这位前辈说几句话，然后问他能不能合影，给自己签个名。如果能互相交换联系方式就更好了，虽然这没可能。 可他也说不出怪他妈的话，只能用抓着他妈妈的手抠着大拇指的死皮，有些绝望地说：“妈，能不能别这样！” 柳菲完全不觉得有问题，皱着眉头扒开他的手：“怎么了？我怎么了？我还不是为了你！他说一句话就能让你加戏你知不知道？！”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余晖在学校里度过了一段开心的时光，有几个月时间没碰到他父母如此模样，此时猛然再看到，心中委屈、困窘、酸涩夹揉在一起，鼻子都在泛酸。 剧组工作人员当时拍摄的时候有人也跟着下了水，此时回去换裤子，但也有一些就坐在原地聊天。 他们都在看向这边。 余晖和柳菲拉扯在一起，站在距离夏扶光保姆车不远的地方。 他不知道如何与这样的母亲沟通，总不能直接说“你这样让我觉得丢人”吧！ 他确实还小，很多情绪还不能很好地隐藏，此时眼眶有些红了，拉着他妈的指尖也因为用力而泛白。 柳菲有点心虚，但心虚的对象是夏扶光，大概觉得自己有点惹恼对方了，面对余晖，她更多的是生气。 李威泽和宋芝那边拍摄也结束了，他们提溜着一个小桶往这边走。 柳菲又看了看车门紧闭的保姆车，看不少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推测等会儿夏扶光换完衣服估计这边就结束了，便从余晖手里抽出自己的衣角，教训道：“你看看你什么样子！懒得理你，我回车上休息会儿，等会儿吃饭叫我。” 他们的保姆车在房子那儿，距离有点远。说完，柳菲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8章 换衣服 余晖静静地伫立在原地，脑袋低垂着，目光落在不断滴水的裤脚上。 下水裤并不会把全身都包住，所以做不到完全防水，刚才在水里的时候，他便已经察觉到有水流悄然渗入其中，那种湿漉漉的感觉颇为不适。 不仅如此，他的鞋子原本应该成双成对地穿在脚上，可现在却只有一只真正套在了脚上，而另一只则是在匆忙之中去拉扯妈妈的时候，被他直接踩着后跟，根本没有来得及好好套上去。 由于裤脚仍在不停地滴着水，那些原本放置在岸边、干燥清爽的鞋子，一经他踩踏，也开始渐渐地变得潮湿起来。 现在已经是十月份将近十一月，又是在半山腰上。风一吹，湿哒哒的裤角黏在身上，余晖下意识缩了下脖子，觉得有些冷。 来的时候是带了衣服的，拍摄有两天一夜，他们带了三套衣服过来，装在行李箱里，放在了房子那边。 但——余晖吸了口气，看着远处走过来的李威泽和宋芝，还有头也不回的柳菲的背影。 这里四人小组出来的镜头拍了，回去的还没拍，总不能他提前溜回去就为了换衣服吧？ 他趿拉着那双仿佛能挤出水来的鞋子，每迈出一步都发出令人难受的“嘎吱”声。 尽管脚下传来的不适感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但他还是强忍着这股不适，朝着不远处那张专为休息而设的椅子走去，等待四人共同出镜的镜头拍摄完成，之后才能去更换已经湿透的衣服和鞋子。 就在这时，只听得“唰”的一声脆响，夏扶光那辆豪华保姆车的车门突然被拉开了。 他的助理探出头，微笑着地向他招手示意道：“上来擦擦身子，换身干衣服吧！” 毫不夸张地说，那一刻，余晖觉得自己就算掉眼泪都很正常。明明刚刚夏扶光站在这里，他的助理就在给他擦拭、为他准备好衣服让他换了，余晖觉得他妈应该看到了的，可为什么，他妈不会在意自己滴水的裤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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