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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瘦了,每走一步都气喘吁吁的,身体几乎要蜷缩成一团了,但眼睛却依然是亮晶晶的,目光坚定认真而又坚定。 “哎呦,慢点儿慢点儿,”秦桐顾不上别的,赶忙上前搀扶着他,把他扶到旁边儿椅子上,又忍不住责怪他到:“不是让你卧床休息吗?你怎么又偷偷跑下来了?” “咳、咳咳——没事儿的,我就是在手机上查到了我的检查结果,想拿过来给你们看看,”裴乐言捂着胸口咳嗽了一阵子,抬起眼眸时,眼底又恢复了刚才的坚定,“你们俩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已经彻底想开了,不再纠结能不能跳舞是问题了,秦大夫说得没错,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就算是以后不能跳舞了,我还有很多能做的事情。” 秦桐与程泽山对视了一眼,秦桐再一次语气严肃地开口道:“你能这么想我很开心,愿意接受治疗是好事,但我建议你还是好好地考虑下一下,不要意气用事,更不要盲目地做决定。” 秦桐看向裴乐言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但还是实事求是道:“任何手术都有风险,尤其是你现在一般状况不好,还要进行这种大手术,术中术后可能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情况,就算是按照最好的情况来预估,我们也不能保证你术后有怎么样的状态,可能不只是跳舞,你的日常生活也会受到影响……” “没关系,我不怕的。”裴乐言摇了摇头,朝秦桐露出一个灿然的笑意,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着,像是自由纷飞的蝴蝶,“我之前听说过一句话,说不是有希望了才努力,是努力了才有希望,对吗?” - 裴乐言的病情确实危重,程泽山申请了科内的疑难病例讨论,还请了多学科会诊,最终确定了手术的方案。 手术的前一天,术前签字的时候,在程泽山的不断催促之下,裴乐言的母亲终于露了面。 女人穿着一件深棕色的水貂皮外套,皮肤保养得很好,一点儿都看不出是当母亲的年纪,反倒像是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 签字和术前谈话都是在办公室里进行的,女人签完字后便匆匆离开了,甚至都没去病床边看裴乐言一下。 秦桐当时也在旁边儿,女人走后,他难以置信地问道:“这真的是乐言的亲妈吗?怎么感觉比路上随便拉来的路人还要冷漠?” “乐言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俩人都分别组建了家庭,没人想要这个拖油瓶。”负责裴乐言的管床护士也在旁边儿,忍不住碎碎念地为秦桐解释道,“相比之下,乐言的母亲还算是相对好说话的了,他父亲完全不管他,每次科室这边打电话过去都直接挂掉,要么就直接在电话里骂我们,说让我们去找乐言的爸爸。” “……怪不得乐言刚入院的时候那么极端,把表演这个爱好当做自己的救命稻草,”秦桐又是生气又是无奈,“他不是不爱这个世界,只是根本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爱自己。” “还好他现在想开了,不抗拒做手术了。”护士深深地叹了口气,忍不住替他担心,“希望手术一切顺利,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 “这就要看咱们程医生了,”秦桐回眸瞥了程泽山一眼,又很快收回了视线,笑着说道,“我相信程医生的技术,也相信他一定会尽力而为。” 抛开个人的恩怨不谈,秦桐很愿意相信程泽山的技术,实习那会儿程泽山就经常给老师当一助,现在更不必多说,能被高主任那么器重,他绝对有两把刷子。 第二天手术,程泽山果真没有让秦桐失望,一切都完成得很顺利,而裴乐言也比秦桐想象中的争气,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术后三天,便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相信不多久就能出院。 裴乐言的事情告一段落,秦桐的生活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的数据已经收得差不多了,每天就是找找参考文献,再着手写一写自己的东西。 秦桐还惦记着要请程泽山吃饭的事儿,接连约了他好几次,但程泽山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 刚开始的时候秦桐没多想,只以为程泽山是忙,没空,毕竟这是外科医生的常态,后来慢慢地秦桐才意识到不对,程泽山对自己的态度好像有点儿奇怪。 程泽山刚来科里的时候特意跟秦桐说过,见到他时用不着那么拘谨,可以像普通同事那样打招呼,可现在程泽山好像才是躲着秦桐的人。 俩人就在一个办公室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但每次遇到的时候,程泽山都会低着头,假装没看到秦桐的样子。 就连晚上两人遇到的次数都变少了,刚开始的时候秦桐还以为程泽山的下手术的时间变早了,后来发现原来是他下手术台以后直接从那边儿走了,不再回科里了。 难道是自己惹到他了吗? 左思右想了很久,秦桐实在是想不出自己哪里惹到了程泽山,在他看来,他们两个这段时间的相处还算愉快,自己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程泽山的事情。 秦桐不是那种会胡思乱想的人,既然想不出来,他便下决心要去问个明白。 这天晚上,秦桐照例在办公室里加班,难得碰到程泽山回来拿东西,两人有些尴尬地打了个招呼,程泽山转身要走,秦桐深吸口气,出声叫住了他,说:“等等——” “怎么?”程泽山的脚步微微一顿,但并没有转过头来看秦桐,只是问他,“有什么事儿吗?” “我是怎么惹到你了吗?”秦桐咬了咬牙,脱口而出一句,“还是你哪里对我有意见?” 作者有话说: 小秦宝宝是一款很好的直球宝宝 - [1][2]参考人卫出版社《外科学》相关章节以及互联网
第7章 有喜事 倒不是秦桐有多在意程泽山,只是程泽山的态度确实奇怪,秦桐不愿意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继续下去。 更何况前段时间程泽山确实帮了秦桐很多,于情于理,秦桐都不该放着这事儿不管,他总得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泽山明显愣了一下,回眸看向秦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秦桐于是试探着猜测道:“你是不是……后悔和我合作了?” 这两天翻来覆去想了很久,秦桐也只想到这一种可能性,毕竟除了裴含桃的那件事情以外,俩人之间唯一的交集就在这些患者上了。 临床数据是太珍贵的东西,是医生们搞科研的基础,也许程泽山从一开始就不是太乐意,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秦桐就那么答应了下来。 “我没有想要责怪你的意思,但如果下次再有这种事儿,你可以在一开始就告诉我。”秦桐深吸口气,尽量以平和的心态来面对,说,“毕竟我的时间和精力都不是大风刮来的,经不起这样翻来覆去地折腾。” 秦桐并不想欠程泽山的,也不想让程泽山觉得不愉快,可那些数据秦桐也花了很多时间来整理,如果这时候程泽山要收回的话,就相当于秦桐这一个月都白干了,他还要重新开始收数据。 “我没有后悔和你合作。”察觉到秦桐语气中的委屈,程泽山的眉心拧得更紧了些,语气中染上了几分冷意,说,“那些数据本来就是给你的,如果以后有需要的话,也可以继续来找我要,没有任何问题。” “那你为什么这段时间总是躲着我?”这个回答并没有解答秦桐的困惑,反而他更加迷茫无措,“难道除了数据以外,咱俩还有什么别的矛盾吗?” 蓦然的,一个从未想过的念头跳入了秦桐的脑海:怎么就没有矛盾,除了现在的这些交集以外,他还是程泽山的前男友啊! 俩人重逢后的相处都还算和平,以至于秦桐完全忘记了这茬儿,真把程泽山当成了普通同事,而如果换成前男友的身份,一切似乎就很好解释了——程泽山或许是有了新的恋人,因此想要避嫌。 之前秦桐误会程泽山和裴乐言,但这一次,秦桐觉得自己不会再误会了,毕竟程泽山都那么躲着自己了,他的反应骗不了人。 “那什么,你要不方便说我就不问了,”秦桐低低地咳嗽了两声,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说,又忍不住开口道,“不过其实你找对象可以不用瞒着我的,就像你说的,咱俩之间都过去了,我会尊重和祝福你们的,不会给你们找麻烦。” 程泽山又沉默了。 片刻,他终于叹了口气,嗓音幽幽地开口:“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总误会我,但我还是想解释一下,我目前没有恋爱的打算,秦桐,和你分手后我再没谈过恋爱。” 这下沉默的人变成了秦桐。 虽然秦桐自己也没再谈过,但他显然不会应对这样的场合,感情对于秦桐来说是太遥远的事情,像是尘封在瓶底的信,也像是流失在指尖的沙粒。 甚至秦桐开始觉得有点儿后悔,如果早知道会聊到这个话题,他宁愿不来问程泽山为什么不理自己,不理就不理呗,还能少块儿肉不成? “我没有后悔给你那些数据。”程泽山的喉结滚动,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说,“我只是觉得……你似乎并不需要那些。” 秦桐正思考着,愣住了:“为什么?” “不是你那天自己说的吗?”程泽山不知想到了些什么,语气压得更沉了一些,眼睑微微耷拉着,竟给人几分落寞的感觉,“那天你和裴乐言说,就算没有别人的帮助,你也一样可以活得很好很精彩。” “……你这是想笑话我吗?”听到自己说过的原话,秦桐有点儿尴尬地挠了挠头,解释道,“我当时其实就是想让小桃想开一点儿,我没想那么多,我现在的生活也就那样,谈不上什么好与精彩。” “我知道的你没有别的意思,但我没觉得你说错了什么,”程泽山摇了摇头,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像是在字斟句酌,“我之前觉得你做不了手术会很挣扎痛苦,我尽自己所能想要帮助你,直到那天我才意识到是我想错了,你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脆弱,你是一个很厉害也很优秀的人,哪怕拿不起手术刀了,你也在熠熠闪光着。” 程泽山定定地看着秦桐,目光平静而又温和:“我很想帮你,毕竟我的身份摆在这里,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在可怜你、施舍你,我也不确定你到底需不需要我的存在。” “不是,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厉害?”秦桐简直要被他的话逗笑了,无奈地失笑道,又忍不住反驳:“要是我真的不想让你帮我的话,我当初为什么要跟你提这个呢?” “也许……你只是随便说说?”聊起这个话题,程泽山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顿了片刻,他才试探着猜测道,“毕竟一开始我提出要帮你的时候,你确实是一脸诧异的样子。” “我那是……”秦桐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深吸口气,又说:“好,就算我当时是随口说的,但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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