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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泽山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秦桐，眼底闪过一抹困惑，于是秦桐又继续说道：“你可是程泽山，A大八年制的年级第一，英国顶尖大学的博后，就算我当初是随口说的，有你在我身边帮我，我也一定是赚的，我简直捡到大便宜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还想让我帮你一起收数据？”程泽山眨了眨眼睛，很敏锐地发现了秦桐话里的重点，“我记得你这篇文章的数据已经收的差不多了吧？你下篇还要叫我一起吗？” 程泽山的语气里还带着迟疑，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秦桐毫不犹豫地点头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当然想叫你一起了！我们以后一直一起！” 这话说得有点儿暧昧了，话说出口，秦桐有点儿别扭地低低咳嗽了两声，转过头，不敢再看程泽山的眼睛。 “好，我知道了。”程泽山点了点头，露出了一点儿淡然的笑意，声音变得轻快起来，“我愿意的。” - 这天晚上实在是太晚了，俩人又聊了几句，便各自回家去了，而回到家后，秦桐洗漱完毕，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明明是程泽山要帮自己，为什么他还要反过来介意自己的想法呢？ 许多零零散散的猜想在秦桐的脑子里闪过，秦桐把它们一一揪出来，又一个一个全都排除了。 脑袋里乱哄哄的，思来想去很久，秦桐也没想出答案来，只是在告诉自己：大概是程泽山人比较好，哪怕两人分手多年，依然愿意关心他的情绪，至于更多的，秦桐不敢再想下去了。 六年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秦桐不愿意自作多情。 毫不意外的，这晚上的秦桐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直到外面的天蒙蒙亮时，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过这晚上的聊过以后，俩人之间的气氛明显缓和了不少，程泽山没再躲着秦桐了，偶尔还会主动地来关心一下秦桐，问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程泽山在英国待了好几年，见识过不少新技术和新方法，他虽然和秦桐的研究方向并不完全相同，但也同属一个科室，很多思路和方法大同小异，经常能为秦桐提出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想法。 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秦桐手上的文章写得如鱼得水，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赶在过年之前，他便完成了初稿。 结合程泽山和其他师兄师姐们的意见，秦桐选了一个还不错的杂志，影响因子高，分区好，在业内的认可度也高，唯一不好的地方在于审稿周期比较长。 不过投过这么多次了，秦桐不再像个毛头小子一样那么紧张了，等着就等着呗，这个杂志拒了，还可以继续投下家。 不知不觉已经快过年了，在等待的过程中，秦桐除了继续看文献，准备下篇文章以外，也开始打扫家里，准备过年要用的东西。 工作了这么多年，秦桐终于在前两年买了个两室一厅的小房子，但平时都是他一个人住，家里的布置也很简单随意。 不过过年的时候可不一样，秦桐他妹秦如雁要回来。 秦桐家爸爸去世的早，秦桐既当哥哥又当爸爸，把妹妹秦如雁拉扯长大，而秦如雁不是那种不懂感恩的人，她很争气，也很刻苦，不仅成绩上的事儿完全不用秦桐操心，课余时间还会打工来补贴家用。 现在秦如雁在外地读研，兄妹俩的感情也一直很好，每次寒暑假的时候，秦如雁都会回来在秦桐的身边儿住上几天。 一晃半年没见了，秦桐挺想秦如雁的，知道秦如雁要回来以后，他几乎是数着日子过的，每天都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儿，再快一点儿。 终于到了秦如雁回家的这天，她定的晚上七点的高铁，秦桐一整天看了无数次的手机，晚上六点，下班时间一到，秦桐立刻开始收拾东西，一秒都没有停留。 程泽山今天没上手术，在门诊坐了一天，回到病区时，正撞见秦桐一路小跑着往外。 秦桐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穿着一件程泽山没见过的蓝色小西装，头发还仔仔细细地抹了发胶，他一脸着急的模样，却又难掩眼底的雀跃与期待。 他走得太着急了，根本没看到迎面走来的程泽山，与他擦肩而过，咚咚地下楼去了。 程泽山的眉心微微拧起一点儿，推门走进办公室里，看到有人进修大夫正坐在电脑前写病历。 “咳咳，”程泽山咳嗽了两声，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今天怎么科里的人这么少，秦大夫呢，怎么没看到他？” “哦，秦大夫接人去了，说是要跟人吃饭还是什么，”进修大夫从电脑前抬起头，他凑到程泽山的耳边，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看今天秦大夫抱着手机笑一天了，说不定咱们科室要有喜事儿了。” “哦？是吗？”程泽山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表情中看不出喜怒，说，“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是谁醋了我不说。
第8章 挺好的 秦如雁难得回来一次，秦桐很高兴，提前定了一家很有格调的小酒馆，俩人边喝边聊，就这么聊了大半宿，一直到凌晨才意兴阑珊地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秦如雁关着房门，在房间里睡得昏天黑地，秦桐则蹑手蹑脚地爬了起来，匆忙地洗漱完后，他十分不情愿地出了家门。 秦如雁已经放寒假了，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休息，秦桐却还要上班，没办法，医院里牛马的生活就是这样，哪怕现在秦桐不上临床了，依然不能够免俗。 早上七点四十，秦桐一路小跑着进了办公室，科里的人已经基本上到齐了，围着中间的桌子站了一圈，高主任单手端着茶杯，另一手背在身后，看似悠闲，动作却丝毫不拖泥带水。 早交班结束以后，一群医生浩浩荡荡地查房去了，高主任也跟在后面，秦桐终于松了口气，在角落里找了个空位置，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电脑时，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太困了。 昨晚上有多开心，这会儿秦桐就有多难受，他不是那种能喝酒的人，这会儿还感觉脑袋懵懵的，像是外面套了个大麻袋似的。 秦桐揉着酸涩的眼睛，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看周围没什么人，打算趴在桌子上浅睡一会儿，还没趴下，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喊他：“秦桐。” 秦桐猛地一个激灵，转过头时，发现程泽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边，正自上而下睨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什么嘛……吓我一跳。”看到来人是程泽山以后，秦桐却明显松了口气，说，“你刚才突然喊我名字，我还以为是高主任要来训我呢。” 这段时间俩人的关系还算和谐，秦桐和程泽山已经混得很熟了，自然没什么拘谨的，比起一脸严肃的高主任，秦桐当然更愿意看到程泽山。 程泽山淡淡地应了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秦桐，忽然开口道：“怎么一大早就打瞌睡？昨晚上没睡好吗？” 他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似乎只是同事之间的关心，但却莫名地给人一种凶巴巴的感觉，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太平静了，反而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是吧程医生，你怎么也跟高主任一样问这种问题了？”秦桐不喜欢程泽山的冷脸，撇了撇嘴，有些不满道，“我都快奔三了，早成年了，偶尔熬个夜也挺正常的吧？” “所以你昨晚上真的是约会去了？”程泽山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秦桐，漆黑的眸子像是深潭，里面翻涌着秦桐读不懂的情绪，“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啊？女朋友？”秦桐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十分迷茫地看着他，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说道，“我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是刚谈的吗？还没做好公开的准备？”程泽山蓦地笑了一下，带着几分揶揄的语调，嗓音却不由得低了几分，“来进修的张大夫都跟我说了，说你对着手机傻笑了一天，我下手术的时候也看到了，你很开心地出了病房楼，完全没发现我的存在……” “我确实开心啊，因为我妹放寒假回来了，”秦桐简直哭笑不得，很无奈地瞥了程泽山一眼，说，“女朋友是真没有，好妹妹倒是有一个，秦如雁，我同父同母还有血缘关系的亲妹，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程泽山霎时愣住了，眼底的惊愕一闪而过，片刻，他才问道：“所以你昨晚上不是去约会，只是去接了你妹妹？” “那倒也不是只去接了她，”秦桐撇了撇嘴，嘟囔道，“妹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这当哥哥的，再怎么说也得带她去吃个饭吧？” “……” 程泽山沉默了好一会儿，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挺好。” 秦桐眨巴着眼睛，倒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点儿什么，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程泽山，问道，“不过程医生你关心这个做什么？难道我谈女朋友还要跟你报备吗？” 程泽山目光微潋，淡淡地瞥了秦桐一眼，表情依旧淡定，说：“大家都是同事，好奇一下难道不是很正常吗？你之前不是还觉得我和那个小患者是一对儿吗？” “咳咳——” 秦桐实在是没想到他会提这茬，猛地呛咳了几声，赶忙接话道：“确实确实，挺正常的，人人都有好奇心嘛。” 原本秦桐只是随口一问，程泽山如此一番回答，让秦桐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甚至让他有些后悔，干嘛要和程泽山聊这个敏感的问题。 好在程泽山也无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又聊了几句之后，程泽山低头看了眼手机，言简意赅地说道，说：“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手术了。” 也不知是不是秦桐的错觉，他总觉得程泽山的心情很好，就连唇角都比平时多翘起了一点。 不愧是程泽山。 秦桐心想，每天高强度的手术，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表面上秦桐倒是一副热络的模样，笑眯眯地对程泽山说道：“好，不耽误你时间了程医生，咱们下次有空再聊。” - 程泽山走后，秦桐又在桌上趴了一会儿，但显然已经没了困意，好一会儿都没睡着，索性不睡了，他打开电脑，继续读起了昨晚上没读完的文献。 倒不是秦桐有多努力，主要是秦如雁回来了，秦桐想早点儿完成工作，好早点儿回去陪她。 文献的每个字都晦涩难懂，但秦桐还是看得十分专注，到底是A大八年制临床毕业的学生，哪怕平时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真到了该努力的时候，秦桐还是能静下心来的。 中午十二点，其他医生定的饭到了，浓郁的香味儿钻入秦桐的鼻息，秦桐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该吃午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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