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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介意他恐同？ 卫靳看着他的手，又不动声色扫了眼徐慎青当没在意的神色，挪了半步，让徐慎青的手正好没落空，整个人才若无其事起来地看着天。 不让朋友落面子。 卫靳觉得自己做的很对。 徐慎青注意到了，说不上什么感受，只搭上卫靳的肩，咧了下牙，尖尖的虎牙露了出来，在阳光下很洁净。 这两人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徐慎青搭着手臂在人家肩上，手里拿着水在喝，乐半天也不知道乐什么，卫靳在他旁边更是一把劲竹，就是不知道天上有什么好看的。 ……这么哥俩好啊。 他俩这副模样被杜源看到了，杜源在那摇摇头，不知为何感觉牙又酸了，一心只想打扰两人： “徐慎青你跑完来登个记，第一啊第一，把你能的。” 徐慎青喝完水，走上前，啧了一声道：“你来跑也是第一，比我跑还快。” 他丝毫不着急地上前签字，名字写得清楚漂亮，杜源吹了个口哨：“行行，快回去坐着吧，一会颁奖结束了咱们把东西搬完就走。” 等到徐慎青和卫靳往后面观众席坐着了，杜源在那里摆弄了一下运动会名单，百无聊赖就凑头过去问方骁：“徐慎青和卫靳关系这么好啊。” 他这是个百无聊赖之下的疑问句，方骁本来就是211宿舍的一员，当然比他清楚得多。 方骁挠挠头，憨厚的气质显现出来：“以前有一段时间一般般吧，卫哥人比较冷嘛，但是国庆回来之后就好很多了。” 叫卫哥是徐慎青带头的，本来大家都爱直呼其名，但卫哥这个叫法一流行起来，班里人对卫靳身上那股冷而锋利的气质也不在意了，再加上卫靳本人酷得过分，最讨这群中二期还没过完的学生崇拜，纷纷跟着徐慎青喊，让卫靳多少融入了一点班集体，虽然卫靳并不总是答应。 方骁又想了想，黑皮下露出个牙齿洁白的笑，还有点不好意思：“他俩关系好，对我的小组作业比较友好，四门核心课的作业都快被扫荡完毕了，这才到期中呢。” 只有方骁知道，有这么靠谱的小组成员究竟多幸运，作业刚发下去几天，卫靳已经把模型写出来了，更别提有徐慎青在，什么问题都能变简单，大家搞了几天就给作业写完了，方骁和其他成员几乎只用负责把内容塞进PPT里，搞得他有时候都不好意思了。 杜源哦了两声，心想难怪关系好，俩学霸凑一块了。 操场上的人声鼎沸渐渐和夕阳一块走向尾声，穿着白纱裙的拉拉队员们一个接一个从观众席退场，裁判也吹了口哨，喇叭熄声，观众离席。 因为大□□动会管得不严，爱来来不爱来就走，只有新生会觉得新奇，参与的要多一点。 现在都走了，没一会儿，操场上就人影寥落起来，只剩下一些收拾自己班棚子的班委，捡运动会留下的垃圾的保洁阿姨，还有一些陆陆续续来去的闲散学生。 徐慎青帮忙把棚子拉上，刚热闹了一天，几个人拉着拉着，棚子拉一半倒了，都在那笑得不行，傍晚微醺的晚风吹啊吹，头发都吹乱了。 卫靳这时提着袋冰棍回来，往上提了提，示意来拿，几个男生女生你吹一句口哨我打一个眼色，乐呵呵跑到卫靳面前，拿完一人一句“卫哥，谢了啊”。 他们没敢拍卫靳肩，只好眨眼，笑得脸颊露出个括号。 尚处在青春期的学生们总是和人好得快，卫靳虽然人冷了点，也不咋笑，但是和徐慎青玩到一块去的，那就没有不好相处的，大家都乐意叫一声卫哥，也轻易就卸下了防线。 徐慎青在那边接茬，手里扯着棚面：“你们记得给我留一根啊。” 几个人又搁那笑得不行，宋之琳挥挥手就要撤退：“不行了徐哥，快搞完了，我们先去火锅店占座，一会你们要来吃，给你们留位啊。” 卫靳走过来，撕开袋子，徐慎青顺手就接了过去，朝他们喊：“行行，等一会就去。” 风里吹着燥热，卫靳想了想道：“剩下都是你的。” 徐慎青只拿了一根：“吃不完啊卫哥。” “我能吃完！”杜源不知从哪钻出来，一脸垂涎地看向冰棍。 卫靳看了眼徐慎青，徐慎青点了点头，卫靳就把一袋冰棍递给了杜源。 徐慎青哎了一声，又从袋子里抽出来一根，撕了包装递给卫靳，剩下的则大手一挥表示：“交给你了，杜源同志。” 杜源又莫名感到牙酸，但他无法拒绝冰棍的诱惑，兴冲冲就拿走了冰棍，又三下两下收好了棚面，和杆子一块收进了储物箱里，拍了拍手道：“那我给送到值班室了，走了啊。” 徐慎青和卫靳一人拿着根雪糕，站在原地朝他挥了挥手。 杜源提着储物箱还不忘试图从袋子里拿冰棍，结果扯着扯着就把袋子扯开了，不得已只好叼住一个，画面相当好笑。 徐慎青在后面看着，没忍住摇了摇头，笑道：“你别摔了啊。” 话刚落地，杜源就趔趄了一下。 徐慎青手插兜笑得可乐。 傍晚操场的风吹得安静，已经有爱跑步的学生重上跑道，带过的风都是青春的味道，喇叭开始播放学校播音台点的歌，他俩待在原地吃雪糕。 卫靳看向徐慎青，手里的雪糕让指尖泛上融化般的凉意。 其实卫靳能感觉到，徐慎青在有意无意带他融进班集体，他很少这样被别人以这样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带入到集体生活中去，虽然对一向独惯了的卫靳来说，多少有点不适应。 但是因为是徐慎青，这种感觉并不赖。 卫靳移开视线，声线是一贯的平和：“走吗？” “走走走，”徐慎青把雪糕棍子扔进了垃圾桶，“再不走宋之琳该发消息催我们了。” 风里传来的是首校园情歌，徐慎青打了个喷嚏，跟着哼起来了。 他这劲劲儿的，哼歌的时候头发丝一抖一抖，颇有副不羁青年的模样。 卫靳觉得自己的手又在蠢蠢欲动。 真的是很可爱的人。 但他们没走两步，操场栅栏边有一个头发染成白茶色的男生搂着着储物箱，脚边一堆七零八落的东西，左摇右晃地过来，眼巴巴地左顾右盼，看见他们的时候眼睛一亮，喊道：“同学能帮个忙吗？” 徐慎青走过去，帮他接了下储物箱，不太重：“你要把这些东西放到哪啊？” 白茶色男生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就在主席台后面那个储物室，东西太多了，但是我们班同学走得太早了。” 徐慎青接道：“行啊。” 卫靳也帮忙拿了个箱子，白茶色男生看他一眼，有些迟疑，还是把箱子给了他，拎着脚边几个袋子就哒哒走在旁边。 主席台后面离这边有点远，还要专门绕一圈。 徐慎青走得很快，因为急着去吃火锅，卫靳跟在旁边走得气定神闲，但是半步不落，反倒是那个男生，没一会就气喘吁吁，落后了他们半截。 等到了储物室，里面漆黑一片，徐慎青皱了下眉，伸手就要打开开关，许是年久失修，灯亮是亮了，一闪一闪的，又昏又黄又暗。储物室里很空旷，只有桌椅和扫帚。 他把箱子放到落了灰的桌子上，卫靳叠上去一个。 徐慎青刚想回头问那个男生，灯就啪嗒一声闪了火花，本就是傍晚，显得更昏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伴随着门碰地一声撞开：“喂，徐慎青。” 这道声音冷而凶狠，掺杂着另外几道呼吸声，在门口响起。 徐慎青挑了下眉，和卫靳同时手往后一伸，正好抓在同一根扫帚上，手相触的瞬间，卫靳呼吸停滞了一瞬，徐慎青换了个方向。 刘之旭带着几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混子，那个白茶色头发的男生在最后边，他拿了拿手里的棍子，斜刘海下显出几分凶戾和恨意： “就是你害我被胡敬找的？我他妈评价她们是给她们脸了，而且这又关你什么事，徐慎青，你好好待在前面不行吗？” 徐慎青不动声色地感觉到自己刚刚貌似抓到卫靳的手了，硬硬的骨头外薄薄一层皮，他咳嗽了一声，换了只手拿到另一边的扫帚，吊儿郎当地开口：“你下次说话文明点不就不会被找了？还赖到我头上了。” 卫靳勾了下嘴角。 刘之旭才不管道理，冷笑道：“我看你他妈是从军训开始就针对我吧，不过就是找个由头让我在胡敬那边留下案底吧，说到底，班里那么多人都被你巴结上了，你巴结不上我才针对我吧。” 刘之旭越说戾气越重，徐慎青自己还没说什么呢，他挥了挥手里的棒子：“话撂在这了，今天咱俩没完——” 徐慎青啧了一声：“呦，现在不是咱俩了，这得……” 他转了下脖子，数了数几个人：“三、四、五，加上我和卫靳得七个人了，你可真是不守江湖义气，哪有单挑都没挑就直接来群殴的。” 他懒懒地抬了下眼皮。 刘之旭脖颈上的青筋直往上跳，又扫向旁边的卫靳，努力压抑怒火：“喂，卫靳，今天的事和你没关系。” 卫靳抬了下手，单眼皮无法冲散的凌厉正好显现出来，没回答他：“你们觉得高中生这一套很好玩吗？” 语气冲不散的桀骜与戏谑。 他握了下手里的扫帚，漫不经心时忽然想起来刚才不小心摸到徐慎青的手，骨骼分明的触感。 他又握了下扫帚，摩挲了下。 “我他妈管你好不好玩，你们今天能站着走出去算老子输！” 那几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混的人拿出棍，把傍晚的光遮得严严实实的，为首的在那里呦呵呵笑了两声，动了动脖子：“废什么话啊，直接上手呗，看看谁输谁赢。” 徐慎青往卫靳那边靠了靠，笑道：“喂，我说我很会打架的，一会露一手给你。” 拿着扫帚和人打架，也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但是战友是卫靳，这就很不赖了。 “我嘛，”卫靳懒懒道，“我不是擅长打架，我是擅长揍人。” 单方面的。 “你们还能说闲话啊。” 刘之旭瞧他们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地说话，昏昏的光线都遮不住他恼恨的神色，拿出棍子就要揍人，棍子刚一展平，还没等徐慎青反应过来， 他这一句话落地，旁边的拖把猛地被这一击，受地心引力的作用直直往下倒去。 经年累灰的拖把干布条盖了刘之旭满头满脸，扬起一脸灰尘。 徐慎青的扫帚顿住了。 卫靳的也顿住了。 满堂寂静无声。
第12章 夜晚 这个场面比香港无厘头电影还要搞笑，徐慎青笑了，扫卫靳一眼，同样在对方眼中发现了一闪而过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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