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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杂货店门口的音响声，唱的是首听不出来调的校园情歌，高中放学的学生们刚从校门口涌出来，背着书包叼着关东煮的签，校服蓝白翻飞，骑着自行车从他们面前走过。 这条路不太长，很快就能到上车点。 徐慎青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话里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你不是要搬出去吗？我可以帮你物色物色房子。” 他在燕京住了这么多年，比卫靳要熟悉得多，当然顺嘴就开了口。 卫靳沉默了一会，徐慎青挑了下眉，回头看他一眼。 卫靳才语焉不详道：“我要求比较高，暂时不着急。” 徐慎青心想，这哥们还能住宿舍住习惯了？ 不作他想，他又低声吹了个口哨：“行，你要是找到了，记得和你徐哥说一声。” 卫靳扫他一眼，摇头道：“你没我大。” 就算徐慎青真比他大，他也不可能叫徐慎青哥，还是徐慎青叫他哥比较舒服。 卫哥也比较好听吧。 随后两个人就年龄问题展开了掰扯，讨论之激烈不亚于游戏战况。 夜晚关东煮和烧烤的烟火味沾得人身上都是，偌大的燕京街头，夜晚还算安静地把风吹着。 徐慎青掰扯着掰扯着，兀地从这样的晚上品味到一丝轻快。 交卫靳这样一个朋友，还是很让他高兴的。 他轻轻笑了下。 下次可就要邀请卫靳进篮球社，他觉得和卫靳一块打球也蛮不错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假期的时候，徐慎青抽空回了趟家，辅导了下徐慎敏的作业，小姑娘再过两三年也要上大学了。然后他又和几个高中时候的朋友见了面，吃个烧烤什么的，说起自己在大学认识了个特有意思的哥们，狐朋与狗友纷纷表示太上皇吉祥要求觐见，徐慎青谦虚摆手，说下次没准可以一块喝酒。 就是不知道真的有没有机会。 国庆之后，新生们的校园生活也渐渐步入正轨，人变得没有那么新了，学业变得更加繁忙。 显然，一个国庆让卫靳和徐慎青关系变得不错起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于是在这天的早晨，班委在走进教室没找到徐慎青的时候，环视四周找到了卫靳。 下节课就要开始了，身为班委的宋之琳问卫靳：“徐慎青人呢？” 她人爽朗，问话也直接，但看到卫靳那张脸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移开视线。 耳骨钉好酷。 卫靳还没回答呢，徐慎青从门口甩着单肩包一溜小跑进来了，正好停在卫靳桌前，单手撑着桌气喘吁吁：“找我？什么大事？” 宋之琳在看到他脖颈上薄薄的一层汗时又移开了视线。 小虎牙真帅。 然后她才想起正事般回过神来：“校运会你去吗？缺个一千米的。” 徐慎青问：“很急？” 宋之琳道：“有点。” 徐慎青说：“行呗，你记得回头把登记表发我。” 宋之琳道：“好嘞，明天请你吃饭啊小虎牙。” 卫靳在旁边看着，还是为这人强悍的社交能力微微感到震撼。 宋之琳走后，卫靳问徐慎青：“你怎么不拒绝？” 其实他早就发现，徐慎青这人对班级事务大包大揽，颇有番脾气过好的责任感。 要是换卫靳，别人连上前一步都不敢，更别提麻烦他了。 徐慎青道：“嗨，又不是什么大事，能者多劳嘛。” 他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笑容灿烂。 卫靳扶额。 很快，徐慎青转了下笔，想起下节课是节水课，就想和卫靳打声招呼，直接睡过去。 这时候系统在旁边提醒道：“江映给你发消息了。” 徐慎青的手停顿了一下。 身为一见倾心默默暗恋的追求者，徐慎青在国庆假期翻阅了好几本演技提升书后，终于对自己的演技进行了进一步的挖掘。 当深情男配，他是专业的。 其实他和江映的话题还蛮普通的，大部分由他开启，问的都是一些很简单的问题。 对方甚至可能都没看出来这个加了他微信的同学喜欢他吧。 但为了判定度高一点，他还是愿意在别人眼里深情一点。 于是，卫靳就看着徐慎青拿起手机之后，呼吸暂停了一瞬，接着才手忙脚乱地回复起信息。 他皱了下眉。 最近他时常看着徐慎青和人聊天的时候傻乐，也不知道在聊什么。 和他聊天的时候，也会这么开心吗？ 卫靳按了下笔帽。 系统说：“判定成功啦。” 徐慎青还在乐，因为他这时换了个界面玩消消乐。 抽空还给卫靳发了条消息：“谢了，一会我睡觉，老师朝我扔粉笔头的时候帮我挡一下。” 这节水课老师事情很多，特别爱在上面念着清朝PPT，间或穿插着他那当上副院长的老婆和留学的儿子，再细数风流，回顾自己的求学生涯，一堆没用的废话，末了还爱找学生提问。 卫靳扫过他这句话，以为这个谢是谢他一会帮忙挡粉笔头。 但徐慎青是谢卫靳帮他完成判定，深情男配嘛，不被别人注意到默默的守护行为怎么行，这是系统的判定原则之一。 这么一想，他觉得卫靳心理活动也怪丰富的，连他回个人家消息都能注意到。 徐慎青很快把手机倒扣，趴在桌子上睡了。 早晨空气很好，教室里熙熙攘攘的，大多数人都在悄咪打盹，老师走进来教室，熟练地插入U盘，清朝的PPT又复活了。 在老师那如同催眠的声音里，卫靳放弃了正在建构出来的工程制图，这是他们某个核心课的期末作业之一，卫靳向来喜欢在事情开始的时候解决它，现在这个作业已经完成了七七八八。 他扫过一眼，看见徐慎青的手动了动。 上午的阳光里，卫靳又突然发现徐慎青睡觉时睫毛很黑，薄薄如锋利的刀片，他移开了视线。 注意到男同学的睫毛算怎么回事。 卫靳觉得自己是做工程制图做得晃神了，黑色碎发下一双眼睛开始往外瞥。 他后面不知道坐着哪个男生，从课程开始就在和旁边的室友说小话。 最开始话题还正常，讲某个大火的游戏，说着说着就跑到游戏上的女角色身上，说穿着怎样怎样清凉了，和旁边人笑成一团，又开始坐后面点评起班里的女生了。 “那个派太小了，不行。” “还是宋之琳好看，露出来的肩带是粉色的诶。” “哈哈哈哈旭哥，你天天上课光注意这些了，怎么看的时候不叫上我？” 后面跟着一阵小脑发育不甚完全的笑声。 卫靳起初没听到，听到之后他皱了下眉，放下了笔。 “喂。”他的手臂刚撑上后桌，还没来得及站起来。 徐慎青打了个哈欠，又揉了下眼。 然后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踹向后面的桌子。 不知道磕到哪了，后面的男生发出了一声惨叫。 “我操你妈，徐慎青！” 跟着就是一声咆哮。
第9章 上课 这一声咆哮声音如此之大，一下子把周围昏昏欲睡的学生们惊醒，纷纷回头看去，大多表情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因为水课是公共课，不仅有化工的人，许多人不认识徐慎青，凑头就开始问。 有吃瓜的：“咋吵起来了。” “怎么回事啊。” 有关注点奇特的：“哇，那个泪痣的男生还挺帅的，哪个班的？” 只有徐慎青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操你妈逼，徐慎青你脑子有病啊。” 刘之旭又疼又气，愤怒冲上他的头脑，几乎登时就跳起来。 徐慎青最讨厌别人骂人带妈，椅子往外一滑，就站了起来。 本来在睡觉听见说话就烦，又听到刘之旭在后面口吐那些贱兮兮的点评词就更烦。 “你到底什么意思啊徐慎青，你是不是针对我？”见他这样，刘之旭更不可能往后退了，撸起袖子，两边气势剑张弩拔。 原本旁边和他说话的男生彭航见状，咬咬牙，也猛地想站起来。 就算徐慎青在班里挺有威望，但是说到底他们不熟，刘之旭和他才是一个寝室的。 结果一团高挑的阴影笼罩过来，彭航抬头一看，卫靳冷淡着那张脸，站起来锋利的威势压得人抬不起头。 卫靳看着彭航，上下扫过了一圈，只是挑了下眉，手指在课桌上敲了下， 彭航又猛地坐下了，手心冒汗。 不敢动。 打不过。 徐慎青也扫了刘之旭一圈，道：“你有本事把你刚刚和彭航说的话当着其他人的面再复述一遍。” 刘之旭不敢。 他也赌刘之旭不敢。 斜斜的刘海下面，刘之旭的表情非常难看。 他握紧了拳头。 那些话他压根不敢再提，班里几个女生都不是好惹的。 台上，水课老师的表情比刘之旭还要难看，整个人面如金纸摇摇欲坠，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一个上水课的，怎么会在这么安全的一门课上遇到教学事故，还是如此大的教学事故。 原来上水课也不安全啊。 他哆嗦了手，过了一会才道：“后面那几个同学，你们先坐下来，孔子说，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啊。” 已经隐隐有几个男生想过来劝架。他们和徐慎青关系好，也没见过徐慎青发这样的火。 卫靳也没见过。 这个看上去脾气好到没边的青年此时沉着脸，颜色很浅呈现出浅褐色的瞳孔转动着，手和一支笔都插在兜里，一下就带上点和以往截然不同的冷沉起来。 生气了。 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生气。 卫靳的笔在桌子上点了一下。 “徐慎青，你完了，”刘之旭隐忍着，青筋在脖颈上乱跳，最后才低声道，“咱俩这梁子算结下了，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就猛地拿上背包，课也不上了，往前跨一步又被桌子一撞，疼得呲牙，恶狠狠瞪了徐慎青一眼，狠狠地想要再撞徐慎青身上。 他没能成功，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衣领。 这是只修长而带着冷感的手，在白色的衣领出攥出凶猛的力度，青筋脉络分明，差点让刘之旭呼吸不上来。 打着一排耳骨钉的青年那种高中时候的桀骜气场全开，就这样居高临下道：“喂，下次说话，把嘴放干净点。” 刘之旭不得已瞪了他一眼：“这又关你什么事，卫靳。” 他说完，又没忍住皱了下眉。 艹，卫靳他还真惹不起，卫靳一双鞋比他半年生活费还高。 刘之旭平时就爱关注班里谁谁有钱谁谁有势，谁穿什么鞋谁买什么表，徐慎青这种的还好，不就纯会巴结同学吗，但卫靳他真有点不敢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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