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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上车,何嘉忽然转过身抱住了他:“你救了我们所有人。我为你做什么都不够报恩的。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和我去昌顺。” 他们已经不是十岁小孩了,大街上,两男人贴贴抱抱实在是奇怪,许星言尴尬地笑笑,抬手拍了拍何嘉的后背。 目送何嘉上车,还朝着车尾灯挥挥手,这才转过来。 一转过来吓一跳,十米开外,纪托倚着酒店大堂的立柱,正盯着他看。 似乎已经盯他半天了。 雨已经停了。 过堂风一吹,很是凉爽。但许星言却仿佛置身于冰火两重天——刚拿完人家两百万,答应再也不出现在人家面前。 现在到底是扭头快跑?还是过去打个招呼? 一秒后,许星言选择了前者正准备扭头,纪托突然伸出手,朝着他勾了一下。 于是他硬着头皮走过去。 “早上还答应再也不出现在我眼前,”纪托眯了眯眼,“下午就特意跑到我们家的酒店?” 碰巧,酒店大堂经理迈着落落大方的步子路过,还朝许星言微笑着点头——许星言看了一眼经理胸前铭牌上写着的康佳酒店。 就不能像祝长坤开的酒店全叫乾坤酒店,康胜集团开的也全叫康胜酒店吗!一会儿一个名,这他妈的,防不胜防啊。 许星言站到纪托眼前,早上胸口别拧那一下,突然诡异地有点疼。 纪托把自己从墙上撕下来,凑他近了些,略低下头:“玩偶遇?” 许星言看了看纪托,面无表情地退开一步,转身走到前台,管人家借了一支笔和一个小本,然后站回纪托面前。 一手托起小本本,另一只手摁出圆珠笔,道:“说吧,告诉我你平时都在哪儿出没,我躲远远的,打死也不会接近你的领地。” 端着笔等半天,没等到纪托说话,抬眼看过去,发现纪托在看他的手。 许星言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还缠着餐巾纸,但血已经将餐巾纸渗透了。 “手怎么了?” “关你屁事。”许星言说。 纪托:“刚才和你抱一起摸来摸去的是谁?” 许星言被“摸来摸去”这几个字刺激得脑门爆青筋,呛道:“客人!” 说完就后悔了,他可以不要脸,人家何嘉公司都快要上市了,有头有脸,不能被这么污蔑。 于是许星言搓了搓额头,改口:“一个朋友。” “熟客?”纪托抬了抬眉梢儿,“就你这死鱼技术还能有熟客?”顿了顿,又说,“要么故意不带伞淋雨,要么受伤?” 许星言说不过他,也不打算站这儿跟他拌嘴,转身要走,手腕却突然被抓住了。 纪托身上特有的那股柔顺剂香味野蛮地包围住他。 “手处理一下。”纪托说,“免得你闹感染找我负责。” 许星言被他气得快冒烟了:“你放心!我就是原地炸成一缕烟儿都不会找你负责!” 和纪托拉拉扯扯的过程中,餐巾纸被抖落掉了,血顺着手指淌下来,噌地溅到了纪托白色运动服上。 许星言瞄了眼那运动服胸口位置的Logo,他认得这牌子,这牌子出个买菜兜都卖大几千。 “血能洗掉,你别讹人啊。”他有点虚。 力道松懈的间隙,纪托直接把他拽进了电梯。 第十二章 对对对我是死鱼 许星言被他拽进电梯,无奈道:“还抓着啊?” 纪托大概也是才放反应过来,摸了鬼似的迅速松开他的手腕。 快下电梯了,许星言才注意到亮的是八层的按钮。 怎么这么喜欢住八楼! 电梯门打开,许星言正琢磨着措辞不想下来,没料到电梯门正对着一扇景观落地窗,窗外的景象撞进眼里,刹那间天旋地转,他的腿不自觉发软,直直往前跪去。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发生,花香味的怀抱接住了他。 纪托的声音从他上方响起:“装摔倒往人怀里扑,你这装的也不像啊?” 许星言没劲儿再和纪托贫嘴,胃部传来的绞痛让他眼前飘起了雪花,小时候电视机丢信号的那种雪花,不光闹眼睛,“沙沙”声充斥耳孔,脑袋也一阵一阵地发晕。 纪托可算发现了他不对劲儿:“你怎么了?” 许星言摇摇头,刚想说没事,电视机仿佛被人拔掉了插销,雪花倏然变作一片漆黑。 再次睁开眼,依然是通过八楼落地窗看到的景色:蓝色的天,还有被雨水洗刷得格外透亮的山峰。 他猛地转过身,本能地闭紧眼睛。 好一会儿,许星言后知后觉到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被子上有和纪托身上一样的柔顺剂气味。 他睁开眼,往下刨了刨被子,露出脑袋,冷不丁对视上纪托的视线。 纪托坐在椅子上,手肘搭在椅子把手,单手撑着下巴,歪着头,静静望着他。 “拉一下窗帘。”许星言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他清了下嗓子,“拉一下窗帘,求你了。” 片刻后,纪托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拖鞋踩在地毯上,声音很轻。“唰唰”两声,屋子里一下子暗下来——窗帘被纪托拉上了。 纪托站回他面前,拍了两下手,天花板上的声控灯变亮。 许星言长舒一口气,掀开被子坐起来。他的手指被处理过了,还处理得挺相当专业,指头上缠得不是创可贴,而是医用绷带。 纪托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一条腿,看了看床头的手机:“有人找你,好像挺着急。” 许星言莫名觉得这人后半句的语气阴阳怪气。 他迷迷糊糊抓起手机,手机虽然设了锁,但随着屏幕亮起,短信直接显示出了内容。 一共两行: “发一张你的照片。” “不穿衣服撅高屁股的照片。” 发信人:林振。 许星言盯着屏幕足足呆滞了五六秒,看了看表情仍然微妙的纪托,抓着手机跳下床跑出房间,站在酒店大堂,给林振拨回去,电话一通,他张嘴就骂:“你有病啊?” 林振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不撅屁股也行,是裸照就行。” 许星言:“……你有病就不要治了!你去死一死好吗?” 林振:“你不是说什么活儿都不挑吗?我们在交友app上钓到了一个疑犯目标,他要求看照片。” 许星言平复了一下崩溃的情绪,道:“我在外面,回家给你拍。” 林振:“你手机里没有现成的?” “没有!”许星言压着火,“谁闲的拍自己裸照!” 许星言这手机六七年没换了,像素实在一般,琢磨着这像素下别人也分不清裤子和毛,他躺在床上拍了一张穿着黑色内裤的照片。 发给林振之后,林振没回话。 又过了半个月,林振迟迟没联系他配合去抓那个“目标”,估计是人家没看上他。 纪托的第四场比赛在阿布扎比。 因为有时差,许星言定闹铃凌晨三点爬起来看比赛。 第一回合五分钟,对手愣是没打中纪托一下,回合快结束时,纪托还挑衅地朝对手做了个勾手的动作。那选手也是上头了,不苟到下一个回合,竟直接气冲牛斗地扑上来。 ——被纪托一个飞膝,压哨KO。 这个飞膝是列昂尼德的标志性招式,观众的欢呼几乎要隔着屏幕冲出来。 纪托的教练团一个个笑得贼开心,许星言却皱起了眉。 电视里,主持人问纪托下一个想挑战谁,纪托说下一场要拿排位。 打败量级前十五名才有排位,有排位的才是量级里真正的高手。 隔周公布了下月的战卡,官方真的给纪托安排了次中量级排名第十的对手,那人也是站立系选手,一样靠的是臂展优势放对手风筝,但这人的优势面对纪托不会管用,纪托比他长,他放风筝放不过纪托。 许星言放下心,专心忙着给福利院的孩子们搬家。 期间联系了小洋楼的房主几次,房主都说忙,要过阵子再回国办过户。 林振又管他要了一张照片,要单独拍一张脚的。 许星言一脸地铁老人表情,脱了袜子对准自己的脚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了。 月底,纪托的对手减重突发黄疸进了医院,宣布退赛,当天,战卡做了调整,纪托的对手换成了排名第九的马茨。 马茨是泰国人,身高一米七一,在次中量级算比较低的身高,同等体重下,这个身高决定了马茨的身材像个小钢炮,抗击打能力和爆发力都相当了得。 许星言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推送消息皱起眉。 选手一般会提前一周到达比赛举办地。 现在离比赛刚好还差一周——不知道纪托还在不在交露。 “哥哥?”傻丫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我有点事儿,”许星言放下给傻丫编了一半的辫子,“回来再给你梳。” 说完,他冲到马路边,招了一辆出租:“乾坤之图训练基地,谢谢。” 之前守着门让他在外面淋雨那保安老远就冲过来。 许星言曾经在乾坤之图总部经历过被各种保安各种围追堵截,所以他一看见保安,下意识往后退开两步。 那保安在他面前站定,愣是笑出了几分宫廷剧里的太监模样,变魔术一样递来一瓶矿泉水:“渴了吧,喝点水?” 许星言看了看那瓶水,没接:“不用了。纪托在里面吗?” “纪大少爷啊。”保安似乎并不意外他是来找纪托的,看了看墙上的电子表,说,“他半小时前带着教练团去机场了。” 交露一共两个机场,能直飞欧洲的是城北国际机场。 出租车还在原地没走,许星言转身重新坐上出租车:“去城北国际机场!” 许星言的微信被纪托拉黑了,又没有纪托电话。机场这么大,他环顾一周,视线落在了问询台。 呼哧带喘地跑过去,对地勤道:“我找人!找……我弟。能不能让机场广播帮忙找一下?” “可以的,”地勤笑出一口白牙,“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五分钟后,城北国际机场的机场广播响起来。 “纪托小朋友,纪托小朋友,听到广播后,立刻到四号问询台,你哥哥正在焦急地等待你。” 广播员格外贴心,特意用了成人和孩子说话时那种刻意放柔的腔调。 许星言抓了抓头发,看向地勤:“不是小朋友啊?!” 正在敲键盘的地勤:“我看你那么着急,我以为走丢的是个小孩儿……” 许星言余光一暗,本以为是窗外天上的云挡住了太阳,一股熟悉的香味飘过来,他做了个吞咽,侧过头。 纪托小朋友盯着他,神色不大快乐。站在“小朋友”身后的几个教练个个憋着笑,脸都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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