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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不舒服了,没发现自己拿的是一块擦过机油盒的脏抹布,把特斯拉车玻璃抹出魂儿画的几抹黑,文君雅在他身后“哎”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 文君雅没难为他,他赶忙换了块干净的抹布,把车擦干净了。 “扫哪儿付钱?”纪托问。 许星言指了指办公室:“二维码在里屋的墙上。” 说完,他直起身走向磨砂玻璃格出来的办公室,拉开玻璃门,等着纪托走进来。 纪托从始至终没有看他,抬手机扫了一下墙上的二维码,“叮”一声之后,又问:“多少钱?” 许星言鼻腔被心口涌上来的怪味呛得更难受,他脱口而出:“你谈恋爱就只会送石头这一招吗?” 纪托的视线从手机上缘抬起来,看了他一眼,重复道:“多少钱?” “三十块。”许星言说。 电脑发出“微信收款三十元”的提醒。 纪托把手机揣回裤兜,转身推开玻璃门。 许星言的脑子完全没有思考,身体自作主张地拦上去,挡在纪托面前。 纪托松开推门的手,站住脚看着他。 “那女孩……是你特意找来骗我的吧?”许星言说。 纪托愣了愣,偏过头笑了:“我看起来那么闲?还是许先生您觉着我没有你就活不下去?” 许星言说不出话,但也没有把门口的位置让出来。 纪托低下头,平视他的眼睛:“你委屈给谁看?你不要,我就去给别人捡石头,有什么问题?” 许星言垂下眼,小声含混地说:“石头是我的。” “什么?”纪托问。 许星言抿住嘴唇,不再说话。 纪托推开门,走了出去,只剩磨砂玻璃映出的模糊轮廓。 三伏天,昨天很热,今天比昨天更热。 纪托和文君雅坐在特斯拉里,车停在街道拐角,承受太阳直射的第十分钟。 文君雅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回过头看看洗车行,道:“没追出来,要不我们先走吧?再晒下去你爹我的粉底要花了。” 纪托坐在副驾驶上,抓起一旁的抱枕,一拳打向抱枕脑袋。 抱枕差点被他打得吐棉花。 文君雅忙道:“你冷静点,打皮卡丘干什么,又不是皮卡丘不屌你。” 半小时后,纪托回到训练馆。 陪练们都瞧出了他情绪不对,谁也没敢往上凑。 不明白状况的理疗师在训练馆晃荡了一圈,抓住一个陪练问道:“言哥呢?这阵子怎么没来?” 陪练挤眉弄眼,不停地竖手指“嘘”他。 “咚”一声,紧接着“嚓嚓”一阵碎响,理疗师和陪练齐齐回过头——人形拳桩的头折了下来! 纪托把拳桩的头捶掉了。 回家里也没人。 纪托在训练馆练到晚上十点,实在累得抬不起手,才洗澡换衣服。 回家的路上,气不过,他给林振打了电话。 不等林振“喂”,他开口便道:“不管用,你支的招儿不管用,星言根本就不上钩……” 话音未落,纪托忽然从车窗中看到自家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他觉着自己魔怔了看到幻觉了,直到那人也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 震惊之下,他忘踩刹车,直接把车从自己门口开了过去。 “你要有点耐心,半个月不够,这次再等一个月……”林振还在电话那头说话。 纪托冷静了一下:“星言现在在我家门口。” “你这次一定要抛好问题!”林振加快语速,“听他说!维持住之前的人设,不要再黏上去了!” “明白了。”纪托说,“但我把车开过家门口了,星言也看见了。” 电话那边的林振半天没说话。 纪托在紫檀湾院里转了一大圈,从出口出来,又重新把车开进入口,路过家门口,迎上许星言的视线,脑子一懵——刹车踩成了油门。 “我刚刚又在星言面前转了一圈,太紧张,又忘停车了。”纪托说。 电话那边没声。 “喂?林振?” 林振:“我帮不了你,你自由发挥吧。” 林振挂了他的电话。 纪托在小区转到第三圈,终于成功在自家门口的车位上停下了车。 许星言看着那辆红色法拉利熄火。 担心车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纪托在检查车况。 看纪托停车停得那么利索,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刚才纪托开车转圈的时候分明和他对视上了。 如他预料的一样冷淡,而且纪托举着手机在和人讲电话。这么晚了,电话那头说不定是文君雅。 想到这儿,许星言又酸的不行。 车门升起来,纪托迈下车,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许星言低着头,把自己的脸藏在夜色里,看着在他眼前站定的那双腿,说出事先想好的说辞:“我来拿医生给开的药。不吃浪费了。” 纪托没应。 等待的每一秒似乎被拉长,连草丛里的蟋蟀都拖着长音。 许星言的脖子低得发麻,但又不敢抬起来。 要不我还是走吧。他想。 “进来吧。”纪托说。 许星言脑子里乌央乌央的思绪被这句话通通掐断,抬起头。 纪托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摁密码锁,忽然顿了下,身体半侧过来面向他。 “在外面等了多久?”纪托问。 许星言在这栋别墅里生活过那么久,自然知道房门密码。 心跳蓦地加快,他开口:“没多久。” 纪托低头摁下密码,打开门:“还放在之前的那一格橱窗里。” 纪托的卧室,靠墙的那一面橱柜,几盒小蓝片原封不动地排排站。 许星言伸手拿出一盒,打开药盒,抽出里面的铝箔药板,抠出来一片药粒。 端着那粒药,手心渗了一层汗,他将药放进嘴里,一仰头,没喝水直接咽了下去。 “许星言?” 纪托在他身后叫他。 他原本就心虚,这一下差点吓得他把药吐出来。 许星言捏着铝箔,讪讪回过头。 纪托的视线落下去,在他手中缺了一颗药粒的铝箔板上点了一下,又抬起来看他:“你干什么?” 许星言迟疑片刻,如实答道:“吃药。” “我看见了。”纪托说,“为什么吃药?” “我以前不愿意吃药,惹你不开心,”许星言捏紧手里的药板,“我以后会好好吃药,你能不能……” “是因为你不愿意吃药,我把你撵出去的吗?”纪托打断他。 “不是。”许星言低低道。 纪托:“是你不要我。现在看见我和别人在一起,受不了?” 许星言回答不出。 纪托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出去。” 许星言木木地转过身向门口走。 还没走到门口,纪托突然追上来一把拽住他的手臂。 他疑惑地抬起头。 “让你出去洗澡。”纪托说,“你吃药,不是想留下么?” 许星言愣了半天,伸手指了指卧室里洗手间的门,示意这里就有浴室。 “这屋不是只有凉水吗?”纪托皱起眉,“夜里降温,你娇里娇气,洗感冒了怎么办?” 许星言有点懵。 他懵着去了隔壁房间的浴室。 关上门,好一会儿才回神,脱掉身上的衣服。 洗手台的镜子映出他的身体。 他转身,抓住淋浴间的把手拉开那扇玻璃门。 把花洒调到中间,打开开关。 温水击在皮肤上,他轻轻叹出一口气。 小蓝片比他预想中起效快。 花洒喷出的水柱激到胯下时,小腹忽地一阵发紧。 他对自己身上的器官厌恶至极,很少这么认真地去看它。 发胀发紧的感觉蔓上来,那感觉太过陌生,他有些恐慌。 关掉花洒,许星言站在淋浴间里发呆。 水珠从发梢儿掉了下来,他回过神,抓起挂杆上的浴巾,擦身上的水,一抬头,忽然看见磨砂玻璃门上的人影。 “许星言,我们聊聊。”门外响起纪托的声音,“别说拿药糊弄人,你到底怎么想的?” 许星言闭了闭眼。 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拳头,紧得整只手跟着抖。 我讨厌自己,但是我喜欢你。 他在心底一遍一遍地练习。 “我讨厌自己,”许星言说了出来,“但是我喜欢你……捡的石头。” 想照着自己的脑袋捶一拳,他胆子太小了,这么一句“我喜欢你”,好不容易说了出来,还要加上莫名其妙的后缀。 洗手间关着,但没有上锁。 纪托压下把手,推开了门,站在他面前。 纪托妥协一般叹了口气,而后抬起手摸他滴着水的头发:“从今以后,我捡的石头都是你的。” 第四十章 言哥你可回来了! 纪托拿了毛巾,拢上他的脑袋。 吸水质地的小颗粒毛巾刮过许星言的耳朵,声音蹭在耳廓上,他缩了缩脖子。 纪托举着毛巾揉了一会儿他的头,转身拿起吹风机。 看得出纪托从来没给别人吹过头发,一分钟之内烫了他两次——许星言怕被烫成斑秃,赶忙投降:“要不我自己来吧?” 纪托固执地抓着吹风机不肯给他,好在之后也没再烫着他,手抬上来护着,吹干了他的头发。 许星言提了提浴巾,打算走出浴室。 纪托忽然直接将他横抱起来。 许星言的双臂当即条件反射地挂住了纪托的脖子——他快要习惯纪托总这个姿势抱他了。 除了纪托,只有方黎这么抱过他。 他五六岁的时候,看见方黎把睡在客厅里的小孩抱回宿舍床上。 为了让方黎抱,他就故意在沙发上装睡。 直到有一次,许星言看见方黎捂着腰疼得满脑门流汗。那之后,他就再也不在沙发上装睡了。 纪托抱着他走回卧室,把他放在床上,转身要去开灯。 许星言急忙搂住纪托的脖子:“别开灯。” 走廊里的灯亮着,屋里不算特别暗。 “好。”纪托低低道。 说完,压下来,撤掉了隔在他们两人之间的那条浴巾。 许星言下意识拢上腿。 不知道是不是小蓝片的功劳,他之前从没发现自己这么怕痒。 纪托偏过头亲他的脖子,嘴唇触到脖子上跳动的筋脉,过电一般,他倏地伸手抵住纪托胸口。 纪托停下来,问:“怎么了?” 许星言做了个吞咽:“没事。” 纪托继续吻他。 许星言几次想伸手推开纪托,都忍住了,就是手不知道放哪儿好,最后只得抓住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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