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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托挑起眉:“失忆了?不是你教我的吗?” “哈?”许星言惊了。 纪托:“你说非得要用飞膝也行,飞完必须留一招和对手拉开距离。” “高扫是防近身的,没有发力。我就想试试再来一下,再来一下刘易斯大概想不到,但我没想到他就这么倒了。” 许星言一个字也说不出,他确实在纪托训练时跟纪托提过。只是随口一说,没认真考虑过这件事可不可行,因为他那时还不知道纪托有这么逆天的身体协调能力。 “纪托。” 不怎么标准的中文发音从门口传来。 纪托推开更衣室的门,许星言往外一看,发现居然是那个满头白发的TAS全球总裁。 纪托戴回自己的运动手环,迎上去,用英文道:“赛后发布会到时间了?派秘书来就好,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说着,他拿起挂在把杆上的金腰带,走向门口,“需要我换回西装吗?” 总裁皱着眉,在纪托走过来时抬起手压在他肩膀上:“纪托。” 许星言看着总裁脸上的严肃神色,原本的欣喜震动起来,他开始隐隐发慌。 “这条腰带你暂时不能带走。”总裁注视着纪托,“你的末次药检呈阳性。” 第四十三章 兴奋剂 ——你的末次药检呈阳性。 总裁说的是英文,许星言不确定自己听到的意思是否正确。 他下意识看向纪托。 纪托完全怔住了,似乎不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总裁又在纪托肩膀上拍了拍:“发布会你先不用去了。” 身着红色西装的列昂尼德跑过来,看了眼纪托,转头面向总裁,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道:“Chute的人不可能碰兴奋剂,我们俱乐部从来没有人挂过药检!” “还会有复检,赛事组会及时公布复检结果。Leo,你做好心理准备。”总裁说,“如果纪托的药检真的出问题,他归属于你的Chute俱乐部,Chute也会受到连带惩罚。” 说完,他走向门口。 列昂尼德追上赛事总裁:“纪托打一个刘易斯,还需要嗑兴奋剂?你认为这说得通吗?” 许星言脑中嗡地响起来,仿佛置身于一间闭塞的电机房,巨响震得他头晕目眩。他走到纪托面前,握住纪托手臂。 体温传过来,头晕的感觉稍稍弱了不少。 纪托回过神,拍了拍他的手背。 赛事医生团队再次回到后台,站到他们面前。 团队组长道:“未来的十小时,希望您能配合我们到指定酒店房间等待复检。为了防止您误服食物影响复检结果,这期间将由赛事组向您提供食物和水。当然,我们充分尊重您的个人意愿,您可以选择拒绝,这样的话,赛事组会采用这次的药检结果作为最终判断。” 纪托看了看许星言,问团队组长:“我可以带家属吗?” 组长转回身和同事商量了几句,重新面向纪托:“您在这期间不能和任何人接触。” “我知道了。”纪托道。 “我们走吧。”组长朝纪托做了个手势。 纪托垂下眼,望了望手上的金腰带,将它挂回把杆上,再次看向许星言:“我很快就回来,你回酒店等我。” 许星言说不出话。 他愣愣地盯着门口,盯着纪托的背影。 片刻后,去追赛事总裁的列昂尼德回来,看见他还在休息室,开口道:“一定是赛事组那边出了错,你不用担心,我送你回酒店……” 列昂尼德是好意的,只是许星言组织不出语言来回应他。 挂着胸牌的工作人员进来,在休息室找了一圈,停在把杆前,伸手拿起那条中量级金腰带。 许星言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那条腰带,死死抓着,不肯让工作人员把它拿走。 工作人员诧异地看了看他,可能怕破坏掉造价昂贵的金腰带,松开手,举起对讲机开始喊保安。 列昂尼德摁住了许星言的肩:“许!” 许星言回过神,看着自己泛白的指节,松开抓在腰带上的手,对工作人员道:“对不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把记忆倒推到一周前,仔细回想纪托每天吃了什么。 鸡胸肉、鸡蛋、不放沙拉酱的蔬菜拼盘……电解水。 ——水。 张晓茂递给了纪托一瓶水。 许星言跑起来,沿着休息室四处翻,想找到那瓶矿泉水。 列昂尼德跟上来:“许,你在找什么?” 没有,那瓶水不在休息室里。 “张晓茂给的水有问题!”许星言道,“有人拿走了那瓶水!” 他抬起头,看向休息室内的监控摄像头,转而面向列昂尼德,“你能不能让他们调监控,看看谁拿走了那瓶水?” “好,”列昂尼德说,“你先冷静一些。” 监控画面中,拿走那瓶水的是张晓茂的队友,乾坤之图俱乐部的运动员。 那人趁休息室的人最多、都围着纪托说话的时候,将那瓶水拿走了。 TAS这边说会做好保密工作,结果消息当天就泄露出去了,国内外社交媒体上的热搜头条都是纪托药检阳性的新闻。 许星言买了最早一班飞机回了交露。 机场的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新闻: 记者闯到TAS阿布扎比站办公楼,赛事医生面对镜头遮遮掩掩:“纪托的复检结果出来之前,我们无可奉告。” 从机场出来,许星言招了一辆出租,直奔乾坤之图总部。 前台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祝长坤的秘书亲自下来了:“您这边请。” 许星言被请到总部顶楼,祝长坤的办公室里。 赛前发布会,他只在电视上看见过祝长坤,那时还没这么鲜明的感觉。 ——祝长坤比四年前还瘦,一米七的身高,看着体重也就一百斤左右。 黑眼圈也比以前更重了,脸上还带着不健康的肿胀,尤其是眼下胀起来那一圈,挤得眼睛都变了形。 许星言侧过头,视线落到办公室的沙发上,那里坐着另一个人。 何嘉双腿交叠,靠着沙发背,用手掌一下下在扶手上敲着。 在这里看见何嘉,情况也就不难理解了。 许星盯着何嘉:“那瓶水在哪儿?” “张晓茂前阵子在国内打架,是我帮着他找关系压了下来,”何嘉摩挲着指尖,“张晓茂顺便就帮我办了这件小事。” “那瓶水在哪儿。”许星言重复道。 何嘉笑了笑,歪过身体,把手伸向祝长坤办公桌桌角的笔筒,从笔筒里抽出裁纸刀,扔在了许星言脚前:“星言,你不是说过,我动那小子,你就杀了我吗?” 他紧盯着许星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刀给你了,我看看你怎么杀了我。” 许星言怔了怔,半蹲下来,捡起了刀。握了好一会儿,手指放松,起身将裁纸刀放回笔筒里。 他看着何嘉:“要怎么样,你才愿意把那瓶水给我?” 何嘉朝祝长坤挥了挥手:“谢谢,你可以出去了。” 祝长坤起身,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许星言有些诧异,不光是张晓茂在给何嘉做事,祝长坤也像有什么把柄在何嘉手上一样。 虚掩的门被推开,许多生面孔涌进了屋里。办公室的门嘭地关上,自动落锁。 何嘉仰回沙发上,拿起手边的机器。 许星言看向何嘉手里的机器,才注意到那是一个DV。 “我特意找的这种马上要停产的古董款。” “我确实对你做不了什么。”何嘉抬眼看了看屋子里的打手,“但他们可以。如果能让你变回从前那个许星言,我不介意让你知道我曾经遭受过的,诗晓曾经遭受过的。” “你是我的英雄,救了所有孩子的英雄,不能自甘堕落陪男人做那种下贱的事。不过没关系,你以后也不会再想做那种事了。” 何嘉端起DV:“脱衣服,结束之后,我会把那瓶水给你。” 许星言看着围上来的那些打手:“这些人加在一起也打不过我,我也不需要你的那瓶水了。” “何嘉,你喜欢的不是我,是受害者许星言。” 话音刚落,嘈杂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一声手机铃带着回响穿透门板传进屋。 屋里的打手面面相觑,何嘉也皱起眉头看向门板。 门外响起摁密码的“滴滴”声。 还有交谈的声音。 “踹门多好啊?让这个姓祝的摁密码一点儿也没气势!” “想有气势你跟屋里那些去混黑社会啊。” “操!啥年代了,混黑社会能挣几个鬼子儿,还犯法,咱们老板打一场比赛出场费加分成都千万美元了!” 交谈消停了几秒。 “姓祝的!你这啥密码啊摁这么长时间没摁完?” 许星言揣着满兜问号,觉着外头聊天的每一个声音都很耳熟——门终于开了,祝长坤走进来,跟着祝长坤一起进来的人他全认识,是纪托从Chute带回国内的陪练队友。 祝长坤拿着手机,一言不发地走到许星言面前,在办公桌上放下手机。 手机里传出纪托的声音:“开免提了吗?许星言?许星言!” 许星言在监狱里待了四年,一听这种严厉语气喊自己名字,立即条件反射答道:“到!” 手机里安静了两秒,纪托陡然拔高音调:“你要气死我?” “不是……”许星言抬眼看了看十来个齐刷刷盯着他的陪练,脑子越发转不动,“纪托……” “纪托已经死了,”手机里的纪托说,“八个小时打不通你电话,急死的。” 许星言:“我之前……在飞机上呢。” “你为什么去找祝长坤?你觉得我是弱智吗?张晓茂给的水,我怎么可能喝?” “你没喝?”许星言眨了眨眼,“那药检……” “开电视!”纪托打断他。 说完,手机响起嘟嘟声,纪托挂断了电话。 “言哥,发布会直播要开始了。” 陈英俊说着,伸手去拿电视柜上的遥控器,手还没摸到遥控器,何嘉领来的一个打手忽然横在他面前:“你们干什么的啊?挺牛逼呗?” 陈英俊当即反剪了那名打手的胳膊,将他扣在办公桌上:“既然你问了,那我们确实挺牛逼。我们是Chute俱乐部的综合格斗运动员,现在是纪托的陪练,我们愿意陪纪托练,因为别的地方也找不到纪托这水平的,可以说纪托也是我们的陪练,”他回手朝自己的队友们指了一圈,“我们不是背景板,我们个个都是未来的世界冠军。” 许星言听得咋舌。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些人跟纪托在一起久了,恐怕过两天也要站上桌子才能跟人说话了。 另一名陪练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在你这儿看几分钟电视,不犯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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