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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原本就是谢家的人,照顾谢构不少年了:“性子是有些冷,要求也高,但对手下人其实很公正,只要你把事情做好了,他从不亏待,该给奖金的给奖金、该升职的升职就是太拼了,常常忙得忘了吃饭睡觉……” 她叹了口气:“出事前那阵子,好像是为了一个特别大的项目,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又急着赶回来开会……唉。” 谢构的车祸是单纯的意外,在他昏迷成为植物人的漫长三个多月里,谢父谢盼山不得不重新出山,力挽狂澜,勉强稳住了局面。 但谢氏集团未来的掌舵人成了植物人的消息,还是在内部和市场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一些蛰伏已久的势力蠢蠢欲动,暗流涌动。 就在人心浮动、风雨飘摇的关键时刻,谢构奇迹般地苏醒了。 他以雷霆万钧之势回归,手段比出事前更为凌厉果决,快刀斩乱麻地将公司上下的异动肃清一空,不仅稳住了局面,更在之后几年里,带领谢氏集团攀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嗯。”余宿应了一声,扒拉了一口饭,没再追问。强势、工作狂、责任心重——和他从余国梁父子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的形象基本吻合,但正是这样近乎冷酷的强悍和掌控力,才让身为omega的谢构,在alpha占据绝对主导的商界丛林里,牢牢压制住了所有虎视眈眈的目光和蠢蠢欲动的手腕。 余宿的目光再次投向病床,那具被薄被覆盖的身体,此刻显得脆弱而安静,与王姐口中那个雷厉风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吃完饭,王姐收拾好餐具,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病房重新陷入寂静。余宿没有立刻起身,他靠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上网搜了下谢构的名字。 很优秀漂亮的履历,百科词条排在最前面,然后是铺天盖地的财经新闻链接,标题大多冠以溢美之词。 他点开一个财经论坛年度峰会的链接,视频里的人坐在前排的位置,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 唇角微微上扬,一双眼睛挡在金丝镜框后,却仍旧能看清他那黑色的瞳孔,微微一瞥,就带上几分克制礼貌的笑。 屏幕里人很多,谢构是最年轻夺目的那个,比怏怏躺在床上的模样生动的多。 谢构一共躺了三个多月,余宿算了下日子,在暑假结束前,谢构就会醒来,他就能见到视频里那般鲜活的人了。 挺好。 又看了两个视频,余宿起身出门。 这层楼配置齐全,余宿到小厨房给自己调了杯百香果茶,想起什么,他又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舀了两勺琥珀色的、质地浓稠的蜂蜜,用温水缓缓冲开,搅拌均匀。 果茶放桌上,余宿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包无菌棉签,抽出一根,蘸了些温热的蜂蜜水,细致涂到谢构的些许干燥的唇上。 温热的蜂蜜水带着淡淡的甜香在空气中散开,被水浸润后的唇瓣颜色果然变得鲜润了一些,呈现近乎蔷薇花瓣的色泽。 余宿满意地点点头,随手将用过的棉签扔进床边的医疗垃圾桶。 他的目光顺着谢构的手臂移动,落在那只正在输液的手上。 透明的营养液正通过细细的输液管,一滴一滴,缓慢而持续地注入他淡青色的静脉,旁边是另外的还未闭合的针孔。 余宿犹豫了一瞬,伸出手偷偷摸了下他的指尖。 冰冰凉凉的,和炎热的夏天格格不入。 “快些醒来就不用输营养液了,谢哥。”余宿调慢了点滴的流速,这般说。 * 第二天,余宿半靠在沙发上刷新闻,姚白凤送来了两人的结婚证,亲手将一个小红本递到了余宿手上。 “小宿,这是你和谢构的结婚证。”姚白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虽然情况特殊,但该有的手续谢家不会委屈你。从法律意义上讲,你现在就是小构的合法配偶了。” 余宿接过,翻开看了看,指尖划过配偶栏上并排的名字,一种奇异的感觉掠过心头,很新奇的体验。。 照片上的两个人自然的肩靠肩并排站着,穿着同款白衬衫,一青春俊俏,一清冷矜贵,竟意外地有种相得益彰的般配感。 余宿看着照片里那人紧抿的唇线,手指无意识地在那轮廓上摩挲了一下,抬头,露出一个带着点新奇和羞涩的笑容:“谢谢阿姨。我会保管好的。” 听王姐说了谢构昨天的情况,姚白凤语气更温和了些:“小构昨天注射完信息素后,王姐说他的脸色似乎比平时好了一点,虽然医生说是正常反应,但总归是好的迹象。”她看着余宿帅气明朗的脸,说,“小宿啊,看来小构也喜欢你呢。” 余宿知道这句话水分有多大,眉眼弯弯笑着说:“医生说谢哥的情况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谢哥一定会醒过来的。” 开了剧本的余宿说出的话满含少年人特有的真诚和笃定,十分具有可信度。 姚白凤被他的坚定感染,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阴霾似乎也散去了一些,脸上露出了这些天少有的、带着真切希冀的笑意:“好孩子,借你吉言了。” 姚白凤又叮嘱了几句,才带着一丝宽慰离开了病房。 余宿拿着那本崭新的结婚证,走到谢构的床边坐下。他翻开红本,将印着两人婚照的那一页,轻轻放在谢构枕边。 “谢哥,你看,”余宿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新鲜出炉的,合法了。以后你可得对我负责啊。” 床上的人依旧沉睡,呼吸浅淡悠长,只有旁边监护仪规律的低鸣是唯一的回应。余宿却不觉得无趣,逗完人,他收好结婚证,目光再次落回谢构脸上。 “33,”余宿在意识里唤了一声。 “在呢,宿主。”3333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无奈。 “你说,他醒着的时候,这嘴唇是不是颜色会更好看一点?笑起来会是什么样?” “……宿主,你的关注点能不能稍微健康一点?”3333感觉自己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 “想想又不犯法。”余宿理直气壮。 “……”3333选择再次进入装死状态:“您开心就好,我下线维护了。” 余宿笑了笑,不再逗弄系统。他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了一点厚重的遮光帘。 上午的阳光并不刺眼,带着暖意斜斜地洒进来一小片,正好落在谢构盖着薄被的胸口附近,给他苍白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极淡的近乎虚幻的金色光晕。 光影的细微变化,似乎让沉睡的人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反应。眼睫在眼睑下投出的小片阴影,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余宿捕捉到了,凑近了些,屏住呼吸仔细看着。可惜,那颤动没有再出现。 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随即又释然。来日方长。 他坐回椅子,拿起手机,想了想,又放下。 逛了一圈,余宿在书架上翻出一本崭新的、硬壳封面的书。 余宿清了清嗓子,翻开书页,开始朗读起来。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质感,在安静的病房里缓缓流淌。 “我们发现自己处于令人困惑的世界中。我们要理解周围所看到的一切的含义,并且想知道:宇宙的本质是什么?我们在其中的位置如何,以及宇宙和我们从何而来?为何它是这个样子……” 他的语速不快,吐字清晰。内容对于昏迷的病人来说无疑是深奥而毫无意义的。 他一页一页地读着,偶尔会因为某个拗口的物理名词而微微停顿,读完一章,余宿合上了这本厚重的书,将它随手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这么无聊,谢哥你听了不就更困了,我换个东西读吧。” 余宿把《时间简史》换成了今天的财经新闻。 日子就在这种奇特的平静中流淌过去。 余宿彻底适应了病房的生活。他高考成绩出来后,他选了一所本市顶尖的大学,专业随意填了个听起来不错、据说就业前景也尚可的。 录取通知书寄到了余家,余国梁让人转送了过来,附带了一张数额不小的支票,算是“贺礼”,余宿随手把通知书和支票一起塞进了装结婚证的文件袋里。 说实话,余国梁也没有刻意虐待余宿过,维持着大伯的体面,余宿对他也没有很多的恶感,没有交流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的日常变得极其规律:起床,洗漱,吃早餐,然后坐到谢构床边,或看书,或打游戏,或用平板处理点自己的事,偶尔低声和沉睡的谢构说几句话。 午饭后,他会小睡一会儿,接着做些运动维持好身材,有时候跑外边钓一小时鱼,晚饭就让厨房把战利品做了吃。 如此过了一个月,余宿再次间接给了谢构一个临时标记。 第59章 3.5 余宿按住后颈的棉花,隐隐暴躁,他舔了下牙齿,没去陪谢构,回房间拆快递。 几件衣服,一个马克杯,几本书,还有一罐磨牙棒。 余宿拆开磨牙棒的包装,叼一根在嘴里。 麦香的,余宿挑了最硬的那款,磨了两下,牙齿根部的痒意消减了些许。 但身体躁动依旧,余宿皱眉,讨厌这种不受控的冲动。 3333慢吞吞解释道:“alpha十八岁后开始有易感期,宿主你现在的状况很符合易感期前期,最好提前准备药剂。” alpha的第一次易感期时间不定,通常在十八到十九岁之间,一次过后时间会就会变得稳定。 距离余宿十八岁生日已有三个多月,来易感期也是正常现象。 余宿磨牙:“具体是什么时候?” 这3333可算不出来,它只能让余宿尽早准备。 余宿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伸手把空调往下调了两度。 冷空气从空调口往外飞,余宿缓缓吐出一口气,凉快了点。 第二天,余宿趁日头初升,询问了医生几个问题。 回到病房,余宿把谢构抱到轮椅上,带他到外边晒太阳。 早上的太阳暖洋洋的,没有正午的炽热,撒在谢构身上,给他苍白的面孔添了几分气色。 “会觉得晒吗,谢哥?”余宿坐在草坪上,旁边的绿植打理的极好,树叶斜斜歪处形成荫蔽,余宿挪动轮椅,让谢构的眼睛不那么刺眼。 “这样好些,是不。” 微风理了理谢构的发丝,似是喜欢,携带着一缕向上。 余宿在手边摘了一朵夏堇,紫色的小花,和紫藤一个颜色,没紫藤香。 余宿笑了下,牵住谢构的手翻转,让他掌心朝上,轻巧把花放他掌心。 手指勾住上翘的头发,往下压了压:“头发长长了好多,都可以扎起来了。” 余宿揶揄道:“给谢哥扎个小辫?” 说做就做,余宿五指梳理栗色发丝,松松垮垮挽了,显得人十分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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