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久,余宿端了盘小碟子回来,上边干干净净摆着八九个去蒂的草莓,还有顺带切成小块的其他水果,插上牙签直接可以入口。 余光瞟了眼桌子,余宿弯了下眉:“3333,你宿主还有希望。” 没错,文件夹里放着的就是离婚协议书。 3333正奇怪于谢构藏起文件夹的动机,闻言不屑地撇嘴,不情不愿道:“哦,恭喜宿主。” “同喜同喜,你什么时候走?”余宿过河拆桥道。 3333一边气恼余宿的态度,一边又庆幸任务完成之迅速,说:“明天就走,宿主你不要想我,好好和任务对象相处吧。” “谢谢,我会的。” 余宿将小碟子递给谢构。 谢构用指尖拈起一颗饱满的草莓。冰凉的果肉触感在指腹蔓延开,带着清洗过后的水汽。 他垂眸,看着那抹鲜亮的红色,却没有立刻送入口中。 余宿就坐在离病床不远的单人沙发上,姿态放松,但目光却像粘在了谢构身上。 那眼神太直接,带着一种未经世事打磨的坦率和灼热,让习惯了商场尔虞我诈、虚与委蛇的谢构感到一丝无所适从。 就像被初生的小兽用毫无保留的眼神盯着,让人心底某处微微发软,又有点想逃避。 “尝尝?”余宿见他拿着草莓不动,说。 谢构抬眼看他,将草莓放入口中。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爆开,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酸,他慢慢咀嚼着,点了点头:“很好吃。” 余宿嘴角上扬,拿起另一个牙签,叉起一个蓝莓递给谢构:“这个也尝尝?也甜。” 谢构看着他伸过来的手,骨节分明,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力量感,伸手接过:“谢谢。”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谢构细微的咀嚼声。 “你……”谢构咽下口中的水果,打破了沉默,“多大了?” 余宿坐直了身体,像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十八了。”他补充,“成年了。” 十八岁。谢构心里轻轻啧了一声。这么小,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比他小了快十岁,余家就这么把他送过来了? 谢构难得的生出几分罪恶感。 “还是在高中?” 余宿:“高考考完了,志愿填的K大,学医。” “学医?挺好的。”谢构说。 一阵沉默,谢构难得说不上话,好在这时,姚白凤拎着补汤过来了。 第63章 3.9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姚白凤拎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谢构醒来后,她的精神气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植物,肉眼可见地回涨起来。今日她特意穿了身墨绿色真丝旗袍,一根成色极好的白玉簪子松松挽起乌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病床,随即,视线落在了坐在床边的那个年轻身影上。 “小宿也在啊,”姚白凤的笑意瞬间加深,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慈爱,“正好,我炖了点汤,一起喝点养养胃。” “姚阿姨。”余宿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顺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保温桶。 “哎。” “小构今天感觉怎么样?复健累不累?”姚白凤走到床边,目光在儿子略显苍白的脸上细细扫过,心疼地伸手理了理他额前微乱的碎发。 “还好,妈,不用担心。”谢构微微偏头,顺从地任由母亲带着熟悉温度的手指拂过额角,“医生也说恢复得比预期快。” 姚白凤松了口气,目光转向正在拧开保温桶盖子的余宿,保温桶盖子被旋开,一股浓郁醇厚的鸡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党参的甘醇和花胶特有的胶质芬芳,驱散了病房里消毒水的冷硬味道。 她语气更加柔和:“多亏小宿细心,这段时间一直陪着。小构刚醒,身边有个贴心人陪着,我和你爸也放心些。” 她意有所指,眼含期待地看向谢构。 谢构自小要强,被老爷子订婚后,他表面上虽没有怨言,但身为母亲,姚白凤能看出他是不满意余仁舟这人的,那人眼神里的算计、言语间的轻佻,都让谢构本能地感到排斥。 谢老爷子过世后,姚白凤私下里曾和丈夫谢盼山商量过,如果儿子实在不愿,他们便把这婚事退了,可当她忐忑地将这个提议告诉谢构时,得到的却是儿子的拒绝。 那时的谢构表情平淡:“左右最后结果都大差不差,余仁舟也罢,其他alpha也罢,能安分维持表面的体面就够了。” 姚白凤当时只觉得心口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尖锐地疼。巨大的哀伤瞬间淹没了她,但她强忍着没在儿子面前表现出来。 后来,谢构每次发情期都躲着他们,把自己关在隔绝信息素的特殊房间里,独自熬过那痛苦而羞耻的浪潮,姚白凤更加心疼了。 她的儿子,那么骄傲优秀的儿子,却被这该死的生理本能折磨得如此狼狈,如此痛苦。 所以,见余宿一个月来对谢构认真小心的态度,姚白凤的心,在感慨命运无常之余,也悄然生出了巨大的近乎卑微的期望。 她真心期望余宿能一直以这样的态度好好对待谢构。 谢构心中了然,母亲在试探他的态度,试探他对余宿、对这桩婚约的看法。 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眼下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复而抬眼,谢构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掠过余宿的侧脸。 那年轻的Alpha正专注地盛汤,动作利落而干净。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一点眉骨,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盛好后,余宿极其自然地用手背内侧,轻轻贴了贴碗壁的外沿,确认温度适中,不会烫手后,才稳稳地递到谢构面前。 汤色澄亮清透,炖煮得恰到好处,撇去了所有浮油,沉在汤底的党参段和花胶块清晰可见,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来,谢哥,趁热喝点。” “谢谢。”谢构接过碗,温热的碗壁熨帖着掌心,谢构顺从地喝了几口,温热的汤水滑入胃里,带来舒适的暖意。 一股极其细微的悸动,再次不受控制地自腺体深处泛起涟漪。 谢构握着汤匙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需要这个Alpha,这个认知清晰而冷静地浮现在脑海。 余宿年轻、干净,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展现出了足够的耐心和古怪的贴心。一个安分的、可控的的Alpha。 不管是基于最现实的生理需求还是出于那股莫名的情感,在如今的局面下,余宿都是最合适的选择。 一个念头在谢构冷静权衡利弊的脑海中清晰成型。 “妈,”谢构放下汤匙,声音平静地开口,目光却转向了余宿,“明天的复健,时间可能有点长。”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易察觉的依赖,“余宿,你……有空吗?医生建议复健时最好有人陪着。” 姚白凤眼睛一亮,立刻接口:“小宿肯定有空!对吧小宿?你谢哥现在恢复是关键,身边没个靠得住的人,阿姨也不放心。” 余宿望向谢构,似乎感到一丝受宠若惊。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干净又带着点少年气的笑容:“有空,谢哥,我每天都很空的。” 那笑容太具感染力,像初春融雪后第一缕毫无保留的阳光,直直地撞进谢构眼底,谢构心头莫名地微微一滞,像是被那阳光烫了一下。 他迅速敛去那一瞬间的异样,回以一个浅淡却温和的颔首:“嗯,麻烦你了。” 第二天,复健的房间内,谢构换上了专用的复健服,布料柔软贴身,清晰地勾勒出他清瘦却依旧可见流畅线条的肩背轮廓。 他双手稳稳地撑在冰凉的平行杠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深吸一口气,胸腔缓慢地起伏,将全身的意志力都凝聚在双腿上。然后,他开始缓慢地迈步。 像是回到了幼时蹒跚学步的时候,每一次抬腿、落脚都极为专注郑重,额角很快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待汇聚成较大的水珠,不堪重负地沿着他脸颊的弧度滑落,在下颌处短暂停留,最终滴落在洁净的地板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 余宿就站在平行杠外侧不远不近的位置,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牢牢锁在谢构身上。 当谢构因肌肉力量不足而步伐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或晃动时,他就条件反射般手臂微抬,但他又克制着,没有贸然上前打扰,只小心看着,护着。 谢构暗自咬牙,终于走完艰难的一圈,停在起点处。 他微微弓着背,胸膛上下起伏,喘息声在安静的复健室里显得格外明显。 汗水已经濡湿了他鬓角的发丝,黏在苍白的皮肤上,他抬起手背,有些粗鲁地抹去快要流进眼睛的汗水。 微微侧过头去看余宿,谢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紧抿的唇线和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担忧。 如此直白,烫得谢构心头又是一跳。 谢构嘴角扯动了一下,笑了:“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摔了。。” “休息会?”余宿上前半步,没有反驳。 谢构看着他,没说话。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了几秒,只有谢构尚未平复的喘息声。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带着点试探的意味,朝余宿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掌心还带着薄汗。 余宿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那只寻求支撑的手。 他的手干燥、温暖,带着属于年轻Alpha特有的力量感,却又在触及谢构皮肤的刹那,极其小心地放轻了力道。 肌肤相贴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相接的掌心窜入谢构的血管,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百香果的气息,如同被暖风裹挟着,丝丝缕缕地渗透过来。 这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轻柔地抚平了复健带来的神经疲惫,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与舒适。 谢构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后颈的腺体在这气息的包裹下,微微发热、发软。 “还行,没有很累。”谢构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逞强意味颇浓,目光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余宿年纪小,手却大,比他大了一圈,几乎能将他的手完全包裹住,他没有立刻抽回手,反而借着余宿的支撑,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关节。 余宿敛下眼看他,调整着握姿,手指微微收拢,确保谢构能借到力,又不至于被自己抓疼。 “那就再走一圈?我扶着你,可以吗。”余宿轻声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不会主动揭穿谢构的谎言,小心维护着他的骄傲。 谢构迎上余宿专注而温暖的目光。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汗湿的睫毛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1 首页 上一页 61 62 63 64 65 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