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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分心了。”张琦扣着球朝他笑，阳光落在他汗湿的锁骨上，闪得人眼花，“在想什么？” “想怎么赢你。”韩风扣过去一个球，力道有点大，张琦没接稳，球滚到了遮阳伞下。他跑过去捡球时，张琦忽然从背后贴上来，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呼吸拂过耳廓：“其实学长想的不是打球吧？” 周围传来几声低笑，有人举着手机拍照。韩风的身体瞬间绷紧，想挣开却被抱得更紧，张琦的指尖甚至轻轻掐了掐他的腰侧，带着点恶作剧的痒。“放开。”他的声音有点发紧，尾音却泄了气。 “不放。”张琦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点耍赖的黏糊，“这里人多，学长不敢揍我。” 韩风被他说得没脾气，只能任由他抱着，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心跳，像擂鼓似的，震得他也跟着心慌。直到有小孩跑过来要捡球，张琦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临走前还在他耳后飞快地啄了一下，轻得像蝴蝶落过。 傍晚去逛夜市，张琦买了串糖葫芦，举到韩风嘴边：“尝尝？山楂的，酸的。” 韩风偏头躲开，却被他捏住下巴，强行塞了一颗。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带着点涩，他下意识地眯起眼，张琦趁机凑过来，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糖渣，指尖的温度烫得人发麻。 “学长皱眉的样子，”他低声说，眼神落在韩风的唇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暗涌，“像只被惹毛的猫。” 夜市的灯笼晃得人眼晕，烤鱿鱼的香味混着甜腻的糖炒栗子味，在空气里缠成一团。韩风别过脸，假装看旁边的贝壳手链，耳朵却竖着听他的动静。张琦没再说话，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偶尔碰到他的胳膊，像在确认什么。 回到民宿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张琦去洗澡，水声哗啦啦响，韩风坐在沙发上翻旅游手册，目光却总落在浴室门的缝隙上，看那道晃动的影子发呆。 “在看什么？”张琦穿着浴袍出来，头发上的水珠滴在锁骨窝里，顺着往下滑，没入浴袍领口。 韩风猛地合上手册，耳尖发烫：“没什么。” 张琦走过来，挨着他坐下，浴袍的带子松松垮垮，露出点白皙的胸膛。他拿起空调遥控器，却半天没按下去，手指在按钮上磨蹭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沐浴露香，甜得有点发腻。 “学长，”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们睡一张床吧，沙发太窄了。” 韩风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拒绝，就听他补充道：“我保证不动手动脚，就单纯睡觉。” 话是这么说，躺下时，张琦还是不自觉地往他这边靠。床垫陷下去一块，带着他的重量。韩风背对着他，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呼吸，温热地拂过颈窝，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学长，”张琦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点犹豫，“我能抱你一下吗？就像在海边那样。” 韩风没说话，算是默许。身后的人小心翼翼地伸过胳膊，轻轻环住他的腰，力道很轻，像怕碰碎什么珍宝。张琦的呼吸洒在他后颈，带着点潮湿的热气，两人的心跳隔着薄薄的睡衣，敲出不太一致的节拍，却慢慢凑成了同一频率。 “其实，”张琦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腰侧，像羽毛搔过，“从第一次在医务室看到你，我就觉得……你这人真矛盾。看着冷，其实软得很。” 韩风的呼吸顿了顿，想说点什么反驳，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被球砸了会疼，却硬说没事；被陆明骂了会生气，却不肯承认在乎；对着女号会脸红，却嘴硬说只是玩笑……”张琦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点委屈的喟叹，“学长，你什么时候才能对我坦诚一点？” 黑暗里，韩风能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自己的后背，像蝶翼轻振。那些被他刻意藏起来的心思，那些口是心非的瞬间，原来都被看得明明白白。他忽然觉得很累，累得不想再伪装，累得想转过身，看看身后这个人眼里的自己。 他慢慢翻过身，撞进张琦的眼睛里。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照亮他眼底的期待，像藏了片星空。两人离得太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能闻到彼此呼吸里的甜，能看到对方瞳孔里的自己，慌乱的，无措的，却又带着点无法言说的纵容。 “张琦，”韩风的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没碰他，只是轻声说，“天亮再说。” 张琦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点了点头，收紧了环在他腰上的手，像抱着只来之不易的珍宝。“好，天亮再说。” 窗外的海浪声温柔地起伏，像首漫长的摇篮曲。韩风靠在张琦怀里，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浴袍的带子。有些话不用急着说，有些心意不用急着挑明，就像这漫漫长夜，足够他们在彼此的呼吸里，慢慢确认那点汹涌的、藏不住的喜欢。 天亮还早，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第19章 归途，成绩，分岔路 海边的最后一个清晨，晨雾散得格外早。张琦蹲在沙滩上，用树枝在退潮的沙地上画了两个并排的小人，一个顶着爆炸头，一个戴着眼镜，旁边还画了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你看，”他回头冲韩风笑，卷毛上沾着的沙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等我高三毕业，我们再来这里，把这颗心涂成红色。” 韩风的喉结动了动，没接话，只是弯腰捡起脚边的贝壳——是昨天张琦送他的那只，夜里不小心掉在了地上，边缘磕掉了一小块。他摩挲着那道缺口，像在抚摸某种隐秘的心事。 返程的高铁上，张琦靠着他的肩膀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地洒在颈窝，带着点海水的咸湿。韩风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班主任发来的消息：“成绩明天出，记得查。” 他的指尖猛地收紧，把手机屏幕按得发烫。旁边的张琦似乎被惊动了，往他怀里蹭了蹭，嘟囔着梦话：“学长别跑……” 韩风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动作温柔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低头看着少年熟睡的侧脸，忽然觉得这趟旅程像场偷来的美梦，美得让人不敢醒来。 成绩出来那天，韩风是被马杨的电话吵醒的。 “风！我过线了！文化课和艺术线都过了！”马杨的声音在听筒里炸响，带着哭腔，“我妈刚给我煮了十个鸡蛋，说要给你送两个来！” 韩风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计算机，输入准考证号时，指尖莫名发颤。网页缓冲的圆圈转了三圈，成绩跳出来的瞬间，他愣住了——被屏蔽了。 手机紧接着就响了，是班主任打来的祝贺电话，语气激动得像中了彩票。 韩风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却落在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上——离张琦下补课班还有半小时。 他刚想给张琦发消息，门就被敲响了。张琦背着书包站在门口，额前的卷毛被风吹得凌乱，手里还攥着部手机，屏幕亮着，显然是刚查完自己的月考成绩。 “学长！我……”他的话在看到韩风计算机屏幕的瞬间卡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听说你成绩被屏蔽了？！” 韩风关掉网页，有点不自在地挠了挠头：“运气好。” “什么运气好！”张琦冲过来抱住他，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掀翻，“学长本来就厉害！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他的下巴磕在韩风肩上，带着点少年人的莽撞，呼吸里都是抑制不住的雀跃。韩风被他抱得发疼，却没推开，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知道了，松开点。” 张琦这才松开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我们去庆祝吧！马杨哥说他也过线了，叫上他一起！” 庆祝的地点选在了上次那家LapDub酒吧，马杨一进门就搂着韩风的脖子哭，说要不是韩风当初逼着他背单词，自己肯定考不上。 张琦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只是不停地给韩风剥虾，把冰镇的酸梅汤往他面前推。 “说真的，”马杨喝得满脸通红，拍着桌子说，“风，你报哪所大学？我妈让我报本地的，说离家近。” 张琦的动作顿了顿，看向韩风的眼神带着点期待：“我查了，A大的计算器系不错，跟学长的分数很配。”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离我们高中也近，我放学还能去找你。” 韩风的心跳漏了一拍，端起酸梅汤猛喝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那点窜上来的涩意。“还没想好，”他含糊地说，“再看看。” 张琦没察觉他的异样，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翻学校官网：“你看这个实验室，设备超先进，还有这个社团……” 他的声音很亮，像阳光敲在玻璃上，韩风却觉得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他看着张琦眼里的憧憬，看着他规划的未来里清晰的“我们”，手指攥紧了玻璃杯，指节泛白。 这时，韩风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让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我去接个电话。”他起身往外走，脚步有点急。 酒吧门口的风带着点凉意，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母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熟悉的干练：“风风，伦敦大学的offer下来了，我和你爸已经帮你租好房子了，就在学校附近。你收拾一下，下个月我们去接你，还是你自己飞来？对了你签证和护照办了吗？” 韩风靠在墙上，听着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租房的细节，说伦敦的天气，说要带他去看大本钟，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办了，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干，“我再想想。” “想什么？”母亲的语气有点不解，“不是早就说好了吗？等你高考完就去英国，跟我们汇合。” “我……”韩风看着酒吧里张琦的身影，他正朝门口张望，眼里带着点担忧，“我挂了。” 挂了电话，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脸上的温度降下来才推门进去。 张琦立刻凑过来：“阿姨说什么了？” “没什么，”韩风避开他的目光，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酸梅汤的甜味变得发苦，“问我成绩。” 张琦没怀疑，又开始讲他查的大学数据，说哪个城市的海鲜最好吃，说他们可以周末去周边旅行。 韩风低着头听，偶尔“嗯”一声，手指却在桌布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像在走迷宫。 他不敢看张琦的眼睛，怕那双清澈的眼睛会看穿他的谎言，看穿他藏在“再想想”里的犹豫，看穿他根本不会出现在A大的计算器系。 马杨走后，张琦送韩风回家。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迭又分开。 快到楼下时，张琦忽然停下脚步：“学长，你是不是有心事？” 韩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抬头时撞上他探究的目光。“没有，”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可能有点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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