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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门开了,人群涌出来,个个面带愁容。张琦最后走出来,捏着眉心的动作带着浓重的疲惫,看到韩风时,眼里的坚冰瞬间融了一角。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吃的。”韩风把保温桶递过去,“粥还热着,先垫垫。” 张琦没接,反而抓住他的手腕往办公室走。玻璃隔断外,员工们低着头敲键盘,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像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别担心。”关上门的瞬间,张琦的肩膀突然垮了,他靠在门板上,声音低得像叹息,“最多就是公司倒闭,我从头再来……” “我不是担心公司。”韩风打断他,指尖抚过他眼下的乌青,“我是担心你。” 张琦的呼吸顿了顿,突然把他拽进怀里。这个拥抱带着烟味、咖啡味和三天未散的疲惫,却紧得让人安心。“再撑两天就好。”他的下巴抵在韩风发顶,“等这阵过去,我们去W城看银杏,像2016年那样。” 韩风没说话,只是把保温桶塞到他手里,打开盖子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张琦乖乖张嘴,温热的米粥滑进胃里,熨帖得让他眼眶发烫——原来再硬的铠甲,也抵不过一句“我担心你”。 接下来的两天,韩风几乎住在了星图科技。他帮着整理法律文件,核对数据日志,甚至以学术顾问的身份出面,给几个摇摆不定的合作方打电话解释漏洞原理。张琦开会时,他就在办公室角落处理自己的研究,偶尔抬头,总能对上张琦投来的视线,带着无声的支撑。 周五傍晚,就在张琦准备签下抵押协议时,助理突然闯进来,声音发颤:“张总!总部来电,说……说张董已经注资了!所有撤资的股东都被拦下来了!” 张琦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 韩风也愣住了——张董,是张琦的父亲。那个在他印象里始终严肃、反对张琦放弃保研创业的男人,竟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我爸?”张琦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他怎么会……” “张董说,让您晚上回家一趟。”助理递过手机,“他还说,韩博士要是有空,也一起吧。” 办公室的气压瞬间松了。员工们在外面欢呼,隔着门板都能听见。张琦看着韩风,突然笑了,眼底的红血丝里透出劫后余生的亮:“去吗?见家长。” 韩风的耳尖发烫,却点了点头。 晚上七点,张琦带着韩风回了公司——张父说在办公室等他们。星图科技的灯亮了大半,加班的员工看到张琦,纷纷笑着打招呼,空气里的压抑彻底散去,换成了劫后余生的轻松。 “我爸在顶楼。”张琦牵着他的手走进电梯,指尖带着点汗湿的紧张,“他脾气不太好,等会儿要是说什么……” “我能应付。”韩风回握了他一下,“毕竟是‘拐’走他儿子七年的人,受点委屈应该的。” 张琦低笑出声,电梯门打开时,他突然拽住韩风,把人按在轿厢壁上吻了下去。这个吻带着连日来的紧绷与后怕,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像要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揉进彼此的呼吸里。 韩风的后背抵着冰凉的金属,身前却是张琦滚烫的体温。他抬手搂住对方的脖子,响应得毫无保留——从医院的守护到此刻的陪伴,他们早已在风暴中心,把彼此的名字刻进了骨血里。 “咳咳。” 两声干咳像惊雷,炸得两人猛地分开。 电梯外的走廊灯下,站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茍,眉眼间和张琦有七分像,只是眼神更锐利,此刻正冷冷地盯着他们交握的手。 张琦的脸瞬间白了,下意识把韩风往身后挡了挡:“爸……您怎么在这儿?” 张父没理他,视线落在韩风脸上,带着审视,却没什么怒意,只是淡淡开口:“我要是再晚来两分钟,是不是该准备红包了?” 韩风的耳尖瞬间烧起来,刚要说话,却被张父摆摆手打断:“进去谈吧。”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背影挺拔,倒不像生气的样子。张琦松了口气,捏了捏韩风的手心:“别怕,我爸就是嘴硬。” 韩风看着他眼里的紧张,突然笑了。原来再强势的张琦,在父亲面前也会露怯。他拽了拽对方的领带,把人往办公室推:“走了,‘拐’人的跟我来。” 走廊的灯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给这场风暴后的和解,镀上了层温暖的金边。星图科技的危机过去了,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38章 解释,心疼,回家 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能俯瞰半个城市的夜景。张父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落在窗外流光溢彩的车流上,半晌才开口:“坐。” 张琦拉着韩风在对面的沙发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像个等待宣判的学生。韩风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背,示意他放松,自己却也攥紧了掌心——毕竟是第一次以“恋人”身份见家长,还是在被撞破亲吻的尴尬场景后。 “星图的事,”张父终于转过头,视线先落在张琦身上,带着惯有的严厉,“漏洞报告我看了,处理得还算果断,但前期风险评估太潦草,该罚。” “是,我知道。”张琦低眉顺眼地应着,完全没了在公司时的强势。 张父哼了一声,才把目光转向韩风,眼神里的锐利淡了些,多了几分审视:“韩风和?伦敦大学的博士?” “是。”韩风点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伯父好。” “不用叫我伯父。”张父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茶,杯身上印着“W城一中”的校徽,看着有些年头了,“七年前在学校门口,我见过你。” 韩风愣了愣。 “2017年春天,”张父的声音沉了些,带着回忆的钝感,“我去给张琦开家长会,看到他蹲在操场边,手里捏着张女生照片哭。后来才知道,那照片是你用小号发给他的,他傻乎乎地存了大半年。” 张琦的耳尖瞬间红了,梗着脖子辩解:“爸,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张父瞥了他一眼,“过去的事能让你放弃保研,非要搞什么学术图谱?过去的事能让你把公司服务器里塞满他的论文备份?” 韩风猛地抬头,看向张琦。对方眼神闪烁,显然是被说中了——原来那些藏在代码里的“韩风和”,张父早就知道。 “您怎么……” “我是他老子,他那点心思还能瞒住我?”张父放下搪瓷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2018年他第一次融资失败,躲在出租屋里三天不吃饭,嘴里念叨的全是‘韩风要是在就好了’;2020年星图差点被收购,他拿着股权转让书,在我办公室门口站了整夜,说‘不能让韩风回来看到公司没了’……” 这些事,张琦从未对韩风说过。他只说创业顺利,只说一切都好,却把所有狼狈和挣扎,都藏在了“我能行”的硬壳下。韩风的心脏像被温水漫过,又酸又软,看向张琦的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的情绪。 “那时候我是气的。”张父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对往事的喟叹,“气他为了个‘网友’荒废学业,气他放着好好的路不走非要折腾,更气……他喜欢的是个男的。” 张琦的肩膀猛地绷紧,下意识握住韩风的手。 “2019年我去A大看他,撞见他在宿舍墙上贴满你的论文,当场就掀了他的桌子。”张父的指尖摩挲着雪茄盒,语气里带着悔意,“我说‘你要是敢跟个男的混,就别认我这个爹’,他红着眼眶跟我吵,说‘爸,我喜欢他,跟他是男是女没关系’——那是他第一次跟我顶嘴。” 韩风的指尖微微发颤。他想起2019年马杨发消息说“张琦跟家里闹翻了,搬去公司住了”,当时只当是创业理念不合,没想到是因为自己。 “后来呢?”韩风轻声问。 “后来?”张父笑了笑,看向窗外,“看着他一点点把星图做起来,看着他对着你的论文熬夜,看着他每年去W城一中,说是看学弟学妹,其实就站在你们以前的教室楼下……”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韩风,眼神柔和了些,“我这个当爹的,再硬的心肠,也该软了。” 他见过张琦最狼狈的样子——为了抢服务器被人堵在巷子里打,回来只说摔了;见过他最执拗的样子——拿着你的照片在雪地里站到天亮,说“等他回来”;更见过他提起你时,眼里那点藏不住的光,是任何成功都替代不了的。 “星图这次的危机,我出手不是为了你。”张父看向韩风,语气郑重,“是为了他。我知道他为什么做学术图谱,知道他熬了多少个通宵才做出今天的成绩——这孩子看着犟,其实心里软,认定的人,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了停,最终落在张琦身上:“晚上回家吃饭,你妈炖了汤。” 张琦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爸,您……” “别以为我同意了就完了。”张父敲了敲他的脑袋,却没用力,“以后好好对人家,再敢让他受委屈,我打断你的腿。” 张琦笑着点头,眼眶却红了。 张父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窗外的霓虹漫进来,落在地板上,像铺了层碎金。 “我爸他……”张琦想说什么,却被韩风按住了嘴唇。 “我知道。”韩风的指尖划过他的眉骨,那里的红血丝还没消,“你从没跟我说过这些。” “怕你有压力。”张琦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怕你觉得我为你付出了多少,怕你又想跑。” 韩风笑了,俯身吻住他的嘴唇。这个吻没有了之前的激烈,只有水到渠成的温柔,像七年来所有的等待与隐忍,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 “不跑了。”他在张琦唇上轻声说,“以后你的公司,你的家,你的所有,我都要掺一脚。” 张琦低笑出声,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办公室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像个拥抱。 后来张母在饭桌上说,张父那天从公司回来,把自己关在书房看了很久张琦的相册,里面有张2016年的合影——张琦勾着韩风的脖子,两人笑得像傻子,背景是W城一中的银杏道。 “这俩孩子,”张母叹了口气,给韩风夹了块排骨,“早该在一起了。” 韩风看着身边正被张父数落“吃饭别吧唧嘴”的张琦,突然觉得,七年的兜兜转转,所有的爱恨纠葛,都只是为了此刻——在家人的注视下,在温暖的灯光里,确认彼此就是那个对的人。 窗外的月光正好,像2016年初雪夜未说出口的那句“喜欢”,终于在七年后的此刻,落进了彼此的心里。
第39章 吃饭,聚会,暖心 张琦家的老房子在老城区,爬满爬山虎的红砖墙在暮色里泛着暖光。韩风跟着张琦走进门时,玄关柜上摆着张放大的照片——少年张琦穿着初中校服,咧嘴笑得露出虎牙,旁边站着个眉眼温和的女人,正是张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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