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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雪辞前不久才跟北楠说过阿力想跟他们一起去雪城,但阿力还没有亲口跟北楠说过。 他将纸条塞进口袋,脸上洋着甜滋滋的笑:“什么嘛,不就是要跟我一起去雪城,搞得这么神秘......” 回到营地晒完季雪辞的衣服,北楠在镜子前捣鼓半天,季雪辞见他又是整理头发,又是试衣服,知道他又要去找阿力,笑着无奈地摇摇头。 “殿下,你回来啦,我穿这身好看吗?”北楠举着一件鹅黄色的衬衣,圆圆的眼睛里亮亮晶晶。 “很好看。”季雪辞推着轮椅过去,从一堆饰品中找出一枚同色的胸针。 胸针是飞鹰形状,金鹰展翅翱翔,精致特别。 北楠换上衣服,微微自然卷的棕发,配上鹅黄衬衣,衬得他格外灵动俏皮。 “又要去见阿力呀。”季雪辞将胸针别在他胸襟,问。 北楠嘿嘿笑道,把那张纸条给季雪辞看:“他可能是想亲口跟我说一声去雪城的事吧?殿下你说我要不要立马就答应他?还是说我要再考虑一下呢。” 他小声嘀咕:“总感觉立刻答应显得很随便。”
第32章 救救北楠 北楠走之前抱住季雪辞,“殿下要好好照顾自己哦,北楠一会就回来了,如果宁指挥官来找你,殿下千万不要单独见他。” “知道啦,放心去吧,门口有守卫,一会儿阿执也过来,不用担心我。” 北楠挠挠头,心里总觉得不上不下,“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感觉不嘱咐殿下什么,以后就说不成了似的。” “瞎说什么。”季雪辞嗔他,“不许胡说,阿力该等着急了,快去吧。” “那我走啦,殿下拜拜!” 望着北楠的背影走远,季雪辞才后知后觉收回视线。 北楠换下的衣服有一件破了洞,季雪辞捡起,替他缝补。 小的时候,他和北楠的衣服穿烂了,下人们克扣用品,不给他们换新的,都是季雪辞和北楠自己学着缝补。 缝得虽然不是很好看,胜在缝好了后一件衣服又能穿很久。 想着想着,便有些出神。 手指的刺痛让他惊醒。 他轻轻吸了口气,左手指腹被针扎破,豆大的血珠顿时涌了出来。 外面传来嘈杂声音,季雪辞放下衣服,推着轮椅出去。 凌连沨回来了,脸色凝重。 他身后的士兵抬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回来,担架被放在地上,周围渐渐聚集很多人。 随着放下的颠簸,担架晃了一下,露出一只乌黑的,严重腐烂的人手。 凌连沨掀开白布,四周立马有人的尖叫和躁乱。 那是个死去的士兵。 士兵死不瞑目,眼球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嘴大张着,脸上剩下一层惨白的皮,紧紧扒在凹陷的颧骨上。 而他大张的口中,竟长着无数黑色的菌丝。 不止口中,胸口,手臂,每根血管都被菌丝密密麻麻覆盖,黑色的菌丝蛛网一般抽干士兵全身血肉,只留下一副骇人的尸骨。 季雪辞捂住嘴,本能地干呕。 凌连沨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将那具尸体重新盖上。 凌连沨命人将尸体抬走,叮嘱大家不要擅自离开营地,并警告不许靠近某个地点。 现场太嘈杂,季雪辞有些耳鸣,没有听清凌连沨的话。 军队开始驱散聚集的人群,凌连沨与副官说了两句话,之后两人一起离去。 与此同时,阿力神色着急往季雪辞的方向跑过来。 “殿下!您看到了阿楠了吗?” 季雪辞懵了片刻,问:“北楠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阿力茫然:“下午我看到凌上将在弯崖附近找到一具失踪士兵的尸体,死状很奇怪,凌上将说弯崖附近有未知的危险瘴气和动植物,不允许大家靠近和外出,弯崖离阿楠每次洗衣服的地方很近,我听到消息立马就过来通知你们了。” 弯崖? 季雪辞脸色变了变。 他连忙拿出北楠临走前给他的纸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约北楠弯崖见面。 季雪辞抖着手把纸条给阿力,声音也抖:“这纸条,不是你写给北楠的吗?” “这不是我写的。”阿力难以置信看着季雪辞,“弯崖现在很危险,北楠去了吗?!” 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季雪辞抓住轮椅扶手,强迫自己冷静,“有人冒名顶替你约北楠去弯崖见面,去找北楠。” 季雪辞腿脚不便,恰好巫执赶来。 见他脸色难看,脸上嬉笑的表情立马收敛,快步过去问:“脸色怎么这么差?发生什么了?” “来不及解释,阿执,带我去找北楠。” 巫执没有再追问,蹲下身背起季雪辞,阿力折起轮椅,三人迅速往弯崖赶去。 弯崖边。 明明是晌午,可头顶的太阳一丁点也照不进眼前这片森林。 四周静悄悄的,连声虫鸣都听不见,北楠站在原地等了一会,还是不见阿力过来。 雾气冷嗖嗖的,吹得人直起鸡皮疙瘩,他心里有些发毛了,嘴上埋怨阿力挑得什么破地方见面。 他正要走,突然看见宁逸从树后走出来。 宁逸的眼神黑沉沉的,像那诡异的雾气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他不说话,就冷冰冰盯着北楠,朝他走近。 北楠不自觉向后退,“你怎么也在这里?” “你跟季雪辞一样讨厌,为什么你们都来妨碍我?” 北楠被他吓到,听到他诋毁季雪辞,厉声回怼:“你才讨厌!不许你说殿下坏话。” 宁逸还在逼近他,北楠不敢再后退了,只好从宁逸身边想过去,“让开,我要回去了。” 谁知宁逸从背后用力抓住他的头发向后一扯,北楠一时不察,重心失控向后仰去。 “啊——!” 他身后就是悬崖,宁逸侧身,任由北楠跌落悬崖。 崖边岩缝中长着一棵细瘦的藤条,北楠死死抓住那根藤条,身体悬在半空。 悬崖底的怪物们听到动静,全部聚集在北楠脚下,从口中眼中,伸出纤细的枝条想顺着崖臂攀爬。 藤条摇摇欲断,宁逸站在崖边,俯视着他。 “救我!救我!” 宁逸蹲下,阴森地笑了笑:“救你?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救你?”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刃,缓缓靠近北楠抓住的藤条,北楠瞪大双眼,声音发抖:“你,你要干什么?” “送你去死。” 旁边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巫执背着季雪辞先行到达目的地。 拨开一人高的草丛,季雪辞看见让他心跳骤停的一幕。 北楠血淋淋的手死死抓着藤条,身体坠在悬崖半空,宁逸手中短刃闪着寒光,直接割断北楠紧紧抓住的藤条。 “啊——!” “北楠!!” 巫执迅速飞步到悬崖边想抓住北楠,但已经来不及了。 北楠的惨叫从崖底传上来,季雪辞挣扎着从巫执背上摔下去,他趴在悬崖边声嘶力竭:“北楠!” 与此同时,宁逸扔掉手中短刃,坐在地上踉跄着往后退,巫执眼神冰冷瞪着他,右眼瞳底涌起危险的深色。 凌连沨的部队很快赶来。 “季雪辞。”凌连沨大步上前把季雪辞从巫执怀中抢过,带着他离开危险的边缘。 季雪辞神色着急,紧紧抓住凌连沨的衣服,“连沨!求求你,救救北楠!”
第33章 你最好祈祷 然而凌连沨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搂着他。 悬崖并不是很高,在崖顶能看清下面地势和情况,但这种高度人摔下去,不死也残。 季雪辞发了疯一样哀求:“连沨,连沨我求求你救救他!” “下面雾气有毒,且被不明真菌感染的守卫具有极大的风险和攻击性,我不能让更多人去送死。”凌连沨眼神沉重,嗓音低哑。 北楠的惨叫还在凄厉喊着,季雪辞眼中含泪,一把推开凌连沨,要往悬崖边爬去。 已经有人利落捆好绳索,下入悬崖。 没想到巫执会直接下去,季雪辞本能去抓巫执的手,没有抓住:“阿执!” 身体再次被凌连沨从悬崖边拽回,“季雪辞,你冷静一点。” 凌连沨与季雪辞说话,季雪辞好似全都听不见,那双带泪的眸子,怨恨地瞪向缩在一旁的宁逸,“你有什么冲我来,为什么要伤害北楠?” 闻言,凌连沨拧眉也将问究的视线投向宁逸。 宁逸摇头,眼泪淌下来辩解:“我没有!我是想救他的!” “如果北楠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季雪辞一直都是温柔亲和的,凌连沨从没听他说过一句狠话。 巫执上来了。 他脸上带着伤,右肩窝处紫色苗服被血迹浸染出大片暗红。 北楠伤的更重,浑身上下看不到一块好肉,被巫执用绳子紧紧缠在腰间背上来。 巫执将北楠从自己身上解开放在地上,而后脱力地倒在季雪辞身边粗喘着气。 他肩膀像被某种尖锐的物体贯穿,血还在往外淌,不是铁锈味,一种无法言喻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阿执!” “阿执没事,殿下快看看北楠。”巫执捂着受伤的肩窝,脸色不太好看。 季雪辞一颗心像被拆成了几瓣,他爬到伤势最重的北楠身边,双手颤抖扶起他,北楠半张脸血肉模糊,双腿骨折,胸腔大大小小的贯穿洞,隐约能看见内脏,正在汩汩往外淌血。 “北楠,北楠。”季雪辞去捂他脖子上的伤口,可血还是止不住从他指缝溢出。 “殿...殿下......咳咳咳.......”他一说话,大口大口的血就从口中喷涌而出。 温热的血溅了季雪辞一脸,他睫羽剧烈颤着,用力捂住北楠的伤,眼泪断线一样掉下来:“不要说话了,来人,快来人救人!!” 北楠的伤,已经无法治愈,不论季雪辞多么声嘶力竭,所有人都低着头,气氛压抑站在原地。 “殿下...不,不要难过。”北楠又咳出一口血,他艰难抬手,想擦掉季雪辞的眼泪,“殿下,不哭......” 巫执捂着肩窝,神情哀伤,“殿下,北楠时间不多了。” “不会的,不会的......”季雪辞抓住北楠抬起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眼泪夺眶,哽咽:“你们为什么都不救他,能救的...能救的......” 北楠的手越来越冷,季雪辞拼命搓着,洁白的衣袍染满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微弱到好像下一秒就要在季雪辞怀里停止。 北楠用尽最后力气,带血的手扯掉胸前的翱鹰胸针。 他将那枚胸针颤巍巍放到季雪辞手里,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口中涌着血,拼尽全力说:“殿下的心...不应该,困在雪里,要像,像鹰一样......自由地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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