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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起精神枯槁的阿力,想说些安慰的话,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担心阿力因为北楠的离开太过伤心,季雪辞抿唇,声音很轻:“阿力,你还年轻,相信北楠也不愿看你这样,若日后遇到了更喜欢的人,你......” “殿下。”阿力轻轻打断季雪辞,“阿力心里只有北楠,现在以后都是,殿下不用担心阿力,阿力不会想不开的。” 季雪辞沉默了一会,最后只是拍拍他的肩膀。 巫执点起火把,明灭的火光擦破黑夜,微弱照亮季雪辞灰暗的眼眸,他迟疑着没有动作,担心地轻唤了一声季雪辞:“殿下......” “我没事。”季雪辞很平静,平静到让巫执忧心,他所有声嘶力竭的情绪好像都在北楠死的那天耗尽,那天过后,季雪辞就像变了个人,不哭,不闹,也不笑。 巫执紧紧皱着眉,季雪辞向他伸手,接过火把。 火把在靠近北楠身下的木板时,只停顿一秒,季雪辞便亲手点燃了火堆。 溪流边顷刻间火光四起,北楠的身影逐渐被重重焰火吞噬。 巫执将季雪辞稍稍推离炽烤的火堆,橙红光焰印着季雪辞苍白的脸,他瞳中折射火光,手心的翱鹰胸针被他收拢,无意识攥紧。 锋利的鹰翅深深陷进掌心,割破皮肤,血迹从指缝点点溢出。 他像是失了痛觉,丝毫没察觉手在流血。 火光映射的溪流边,大群蝴蝶不知从何而来,五颜六色,盘旋在火堆附近,火与蝶像是在奏一场绮丽震撼的舞。 阿力跪在地上,眼泪夺眶,边哭边笑:“阿楠,你看到了吗?大山在祝福我们。” 季雪辞抬头。 流血的手忽地被几根带着夜露凉意的手指轻轻剥开,季雪辞跟着巫执的动作卸了力,巫执蹲在他轮椅边,拨开他攥到失血的手指后,小心取出那枚胸针。 少年仰起头,清俊的眉眼已初露成年轮廓,那只右眼在月光下折射出幽暗紫意,山风掠过,他身上的银饰清脆作响。 季雪辞听见他说:“山中万物万灵都会永远庇护北楠的灵魂。” 巫执垂眸,在季雪辞受伤的掌心,轻柔而又虔诚地落下一个羽毛般的吻,他抬眼看向季雪辞:“只要殿下想,阿执可以为殿下做任何事。” 包括替你杀了你所憎恨的人,只要你想。 掌心伤口不再流血,季雪辞没有抽回手,他说:“阿执,我想站起来。” 巫执微微有些意外,而后璀然一笑,“当然,阿执会竭尽所能治好殿下的腿。” ...... 凌连沨帐篷。 帐内没有点灯,昏暗一片。 燥热的气息在黑暗的空间内持续上升,浓郁的信息素不断将交缠在一起的两人体温升高。 凌连沨气息凌乱,军装大开,怀里的人还在解着他的衣服。 视线模糊不清,眼前人的脸虚虚实实,但那一头雪白的银发很快让凌连沨认出是谁。 他抓住那人解他腰带的手,哑着嗓子小心翼翼唤:“雪辞......?” 那人动作一顿,而后应:“连沨,是我,我是季雪辞。” 凌连沨捧着他的脸努力想看清他的样子,奈何酒精麻痹得实在厉害,根本无法看清。 omega过于撩拨的信息素有些让凌连沨头昏脑涨。 “你...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连沨,我那么爱你,怎么会生你的气,我好想你连沨,你抱抱我好不好?” 凌连沨将人用力抱紧,酒精放大他心底压抑的感情,但当那人熟稔地吻上来时,凌连沨又有一丝的清醒。 空气中白月季的香气更是让那一丝疑窦清晰。 季雪辞的信息素,是月季吗? 是什么来着? 怀里的“季雪辞”把他推倒在床上,随着动作从他口袋中掉出一个盒子,骨碌碌滚到两人脚下。 不等凌连沨抓住那一丝疑虑,omega与他高度契合的信息素很快就把那丝清醒打消。 凌连沨双目朦胧,用力吻着宁逸,意乱情迷喊:“雪辞...季雪辞......” 结束完北楠的葬礼,季雪辞被巫执推着回营地。 到达凌连沨帐营时,发觉帐口守卫脸色有些奇怪。 不止是帐口的守卫,营地内所有能闻见信息素的Alpha,皆被从凌连沨帐内传出的omega信息素影响,后颈纷纷贴上三四个隔离贴。 巫执不是Alpha,闻不到营地飘散的信息素,见大家表情微妙,奇怪道:“怎么了?” 季雪辞眼神微变,面上依然平静。 那两个信息素的味道他很熟悉。 一个是凌连沨,另一个,是凌连沨说已回第六军团的宁逸。 “阿执,你先回去。” 巫执担心:“殿下?” 季雪辞歪了歪头,认真想道:“你去将我帐中那笼松鼠取来。” 巫执离去,季雪辞推着轮椅往凌连沨帐中走。 不出所料守卫拦住季雪辞,但很尊敬,他像怕被季雪辞看见什么,语气为难:“殿下.......您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让开。”季雪辞面无表情。 守卫迟疑一秒,最后退开。 撩开帐篷,扑面而来的信息素熏得季雪辞直皱眉,他的目光淡淡扫视一圈,很快落在床上赤身裸体的两人身上。 很奇怪,见到这一幕,季雪辞除了感到恶心,无一点波澜。 他想到北楠的话。 是啊,他的心困在雪里整整六年。 这六年,若不是因为他爱凌连沨,若不是因为他残废无能,北楠又怎会出事。 一颗困在雪里六年的心,也该死了。
第35章 你真让我恶心 “凌连沨。” 季雪辞突兀响起的声音宛若一盆冷水,陡然将深陷情欲的凌连沨浇醒。 所有意乱情迷,朦胧醉意,全部在此刻清醒。 凌连沨惊恐地看向怀里的人。 他吻着抱着的‘季雪辞’,变成戴着银色假发,明明已经回到第六军团的宁逸。 宁逸后颈血淋淋的永久标记,屋内凌乱的衣物,以及暧昧的信息素,都在昭示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凌连沨生平第一次慌了神,他猛地推开宁逸,抓起衣服胡乱套上,就往帐口的季雪辞跑。 “季雪辞,你听我解释。” 他胸口甚至还带着宁逸的吻痕,满身月季香气熏得直让季雪辞作呕。 “啪!” 他要去抓季雪辞手,还没碰到,一道清亮的耳光就扇在他脸上。 季雪辞满眼厌恶,恍惚间凌连沨好像看见过去的自己,恶心的眼神是那么相像。 他被打的偏过脸,季雪辞用力十成力,他脸上很快浮现一个鲜红的掌印。 凌连沨不知所措:“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帐中,季雪辞,我没想......” 他的话未说完,被季雪辞冷冷打断,那双从前满眼都是他明亮温柔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厌恶,“凌连沨,你真让我恶心。” 凌连沨好像耳鸣了,脑中嗡嗡作响。 “我们的婚约从现在开始,彻底作废。” 季雪辞决绝转身,背影冷漠亦如凌连沨曾经无数次留给季雪辞的。 凌连沨深刻感知到,这一次季雪辞是认真的。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好像凌连沨不去挽留,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心口难言情绪酸胀到要炸开,他发了疯追上去:“季雪辞!” 一角紫色苗服袖口挡住凌连沨,巫执不知何时出现,手中提着一只笼子,他姿态强势拦在凌连沨面前,不让身后的季雪辞被凌连沨触碰到一丝一毫。 那是一个极具占有欲,极度保护意味的姿态,就像把季雪辞护在一个看不见的屏障内,除了他,没人能近得季雪辞的身。 巫执唇角微扬,脸上嬉笑,眼底却冰冷非常,“上将大人,你这副样子出来,不怕被人看笑话吗?” 凌连沨衣衫凌乱,满身omega信息素和暧昧吻痕。 “是你做的手脚。”逐渐清醒的大脑很快让凌连沨察觉出事情的诡异。 宁逸的确上了第六军团的直升机,他鲜少喝酒但绝不会醉到连人都分不清。 唯一的解释,就是一直觊觎季雪辞的巫执,这一切结果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 巫执闻言瞪大眼,“上将大人说什么呢,是您做了伤害殿下的事,怎么能赖到阿执身上呢!” “阿执,我们走。” 连听到凌连沨的声音都感到恶心,季雪辞不想再看见他一分一秒。 巫执眸光不明看了狼狈的凌连沨一眼,应了声:“来了。” 走到凌连沨身边时,他稍作停顿,用着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是想动手的,但我舍不得在北楠刚死就让他伤心,上将大人,是您自己没抵抗住信息素契合度的诱惑,是您自己,背叛了殿下......” “那阿执只好感谢上将大人慷慨让位了。” 巫执恢复正常语气,将笼子放在他脚边:“殿下无暇照顾松鼠,还请上将收回吧。” 凌连沨被激怒一瞬急眼,一把攥住巫执领子,目眦欲裂。 “凌连沨,放开阿执。” 季雪辞眼神冷,声音也冷。 凌连沨受伤地看着他,“季雪辞,我从没想过跟宁逸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回来,但这一切跟他都脱不了干系,他一直在离间我们,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季雪辞不说话,只是沉默盯着他。 凌连沨隐忍着,一点点松开手。 见他放开巫执,季雪辞一个眼神都没再看他。 “阿执,走。” 巫执掸了掸皱巴巴的衣襟,对凌连沨行了个礼,“凌上将,阿执先推殿下回帐了。” 明明是恭敬的礼数,凌连沨却没在他的动眼里看到一丝尊敬。 那眼神完全是胜利者的姿态,偏偏又没有一点炫耀的意思,只有不屑。 ......... 季雪辞帐内。 季雪辞躺在榻上,洁白如玉的双腿露出膝盖以下。 那双小腿白皙笔直,由于长期缺乏锻炼,显得比常人纤细很多,膝盖上有道覆盖整个髌骨的疤痕,像两只丑陋的肉色蜘蛛。 巫执坐在床畔,手边摊着一板细长银针。 季雪辞本能地想藏起自卑丑陋的双腿,但他只是死死攥着双手,淡色的唇轻轻抿着。 “阿执觉得很丑吗。” 这双腿伴随季雪辞六年,也让他自卑六年。 从前也试过很多办法,但都没有用。 他不能确定巫执百分百能治好自己。 “不丑的。”巫执取来热毛巾,小心翼翼覆在季雪辞双膝。 “会烫吗?”巫执关切问。 季雪辞摇头,他除了大腿,膝盖以下知觉都很微弱,几乎感觉不到。 巫执低下头,取出银针,他看着季雪辞,犹豫说:“殿下,这些银针被特殊药汁浸泡过,针灸过程会很疼,即便你只能感受到细微的知觉,也会痛如断骨,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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