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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雪辞流着眼泪,迷离的眼神无法聚焦。 他看不清巫执的脸,但是那让他安心的香气让他无比清晰感知到巫执的存在。 阔别一月的思念,不得不伤害巫执换来的两全,所有被季雪辞强行压制的情感,都在此刻冲垮理智,海啸一般席卷而来。 季雪辞委屈地直流眼泪。 他好想巫执。 巫执为什么不抱他,为什么要叫他的全名。 “你...是......”他张了张嘴,某个名字即将宣之于口之际,巫执凶狠地堵住了他的唇。 两人倒在床上,发丝纠缠,巫执重重吻着季雪辞,不让他说出口那未知的名字。 巫执怕听见季雪辞说的是凌连沨。 他怕他真从季雪辞口中听到那个名字,会彻底疯掉。 季雪辞没有抗拒,也没有力气挣扎,手臂绵软垂在巫执肩膀,顺从地接受巫执给的一切。 屋内茉莉香气浓郁。 情到浓时。 季雪辞宛若扔进炼炉不断灼烧的意识,恍惚听见一道微微哽咽的声音。 “殿下是骗子......” ......... 清晨。 彻夜不休的茉莉香气还残留在空气中,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内的那一刻,巫执立即睁了眼。 他第一时间往怀里看去,季雪辞还在他怀中安睡,温热的触感不是巫执做梦。 他默不作声将怀里温软的躯体收紧,闭上眼,感受这宛若幻觉的真实。 “唔......” 怀里的人蹙了蹙眉,似是觉得有些喘不过气,眼皮颤了颤,有醒来的迹象。 巫执手足无措,不知怎么想的,慌乱拽过被子盖到季雪辞头上。 原本季雪辞还不一定醒来,被他这么一蒙,也彻底醒了。 季雪辞掀开盖在他头上的被子,发丝凌乱睁开眼。 被子从他肩头滑落,暧昧红印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叠加交错。 剧痛的大脑,以及浑身的酸痛,猛地让季雪辞清醒。 他僵住,惊恐看向巫执。 昨夜的画面潮水一样挤进他脑海,季雪辞的脸一下就白了。 熟悉的吊脚楼,陌生的布局,这里不是芦宁寨,唯一的可能就是巫执拒绝他们踏入的生寨。 他竟然和巫执...... 季雪辞下意识往后退,手猛地按空,紧接着他连人带被摔下床榻。 巫执眸光一凛,抓过衣服迅速套在身上,他伸手欲去拉季雪辞,结果季雪辞满眼惊惶,被子狼狈遮住胸口,那双笔直白皙的长腿暴露在空气中,细细战栗着,腿根有什么不知名的温热,随着动作...... 他受伤的右脚脚踝高高肿起,季雪辞像是被摔倒拉扯到伤处,惨白着脸,唇间溢出一声闷哼。 昨天被发热干扰理智,季雪辞只知道抱着他的人是巫执,等现在头脑清醒,他才惊觉昨夜是多么荒唐。 他明明不能再跟巫执有哪怕一丁点牵连,但他昨天竟然由着本能,和巫执跨过了最后防线。 巫执一言不发凝视地上的季雪辞。 他的反应像在清醒后发觉与他亲密的人竟然是自己的错愕与慌乱。 心脏像被只手,重重攥了一把。 压下那阵窒息,巫执垂眸,紧攥的拳头藏在袖中,他冷冷说:“怎么,看到我不是凌连沨你很失望吗。” 季雪辞心头一颤。 他指节发白,用力攥着胸前的被子,他想藏起自己的难堪,裸露在外的双腿无力蜷了蜷。 他的沉默好像在默认一般。 巫执咬了咬牙。 季雪辞艰难拼贴好自己杂乱的心绪,他垂着眸子,纤长的睫毛,轻颤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巫执看不见他的眼睛,只听见他说:“谢谢你救了我......昨晚,是我不清醒,我们之间不会有标记,你不用对我负责......” 他每说一个字,巫执的眼神就冷一分。 季雪辞鬓角的发丝从他肩膀垂落,他拽了拽被子,将那处有蝴蝶纹身的锁骨遮得严严实实,声音愈来愈小。 “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会离开寨子。” 没发生过...... 巫执怒极反笑,“好啊,生寨本就不欢迎外人。” “昨晚我只是路过,念着殿下曾经的旧情才救你,大殿下既然要走,那现在就请离开。” 气话一说出口巫执就后悔了。 但当他眼睁睁看着季雪辞捡起地上破碎的衣裳穿上,扶着墙壁,脸色苍白艰难爬起来,一瘸一拐也要往外走时,巫执就又恨不得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
第60章 爱恨交织 季雪辞当真走了。 他不知从哪捡了一根棍子当拐杖,右脚脚踝肿得像个馒头,他明明每走一步都疼得直冒冷汗,仍固执地一步步离开巫执。 巫执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爱恨交织。 寨子很小,季雪辞在寨中缓慢前行了很久,他走出寨口,凭着记忆想往芦宁寨走。 这时凌元良一定在四处搜寻他,他必须要尽快回到雪城。 现在的女皇很有可能也被凌元良控制了,雪城的危机从未解除。 季雪辞脸色苍白,皇室制服破碎穿在他身上。 他有些茫然,离开这里,他又能去哪呢?又要如何躲开凌元良的眼线回到雪城。 但他不能留在寨子,和巫执相处得越久,他的伪装就会越来越容易撕裂。 季雪辞在寨中茫然走了很久,依然没有找到寨口的方向。 有名路过的寨民,季雪辞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叫住他:“你好,我想问,寨口在哪个方向?” 背着背篓劳作的妇人,茫然看着他,没有与他说话,匆匆摆手离去。 这座寨子人口很少,也很沉默寡言。 他们说着季雪辞听不懂的晦涩苗语,只用好奇和探究的目光打量他,没有一个人上前。 他们的服饰和巫执的颜色统一,都是深紫色,只是不如巫执的华丽精致。 太阳逐渐高挂,温度上升,无人愿意告诉季雪辞出寨的方向。 季雪辞衣服汗湿,嘴唇起皮,受伤的右脚刺痛,汗珠从他额间大颗大颗往下滴,他的眼前也一阵一阵发黑。 渐渐的,季雪辞在这小小的寨中迷路。 不仅找不到寨口,还离寨子中央越来越远,四周全是茂密的竹林,每根竹子都长到约半人粗,放眼望去,竹林宛若迷宫,不见高低错落的吊脚楼。 季雪辞有些虚脱,他再没有支撑自己的力气,身形踉跄往前栽去。 一直跟在季雪辞身后的身影本能想冲上前,最后硬生生忍了下来。 季雪辞没有摔倒,他扶住竹子,堪堪站稳。 巫执蹲下身,摸了摸身边的吐着舌头的白犬,奖励地喂给它一块肉干,轻声道:“去。” 白犬极有灵性地小小声用气音‘汪’了一下,而后咬住肉干,摇着尾巴欢快往竹林中的季雪辞奔去。 季雪辞腿边忽然多了个白毛的毛绒身影,他吓了一跳,低头一看,竟是只雪白的下司犬。 这只白犬有些眼熟,季雪辞回忆起,它正是那天巫执阿嬷来找巫执时带来的。 这只白犬极有灵性,甚至曾在季雪辞眼前变大体积,驮住巫执冲进黑夜。 白犬很亲人,用脑袋拱了拱季雪辞,想暗示季雪辞什么似的。 自从认识巫执,季雪辞便对这座大山抱了敬畏之心。 这座山每种生物都有灵智一般,他们超出外面世界能理解的范围,神秘又灵性。 季雪辞蹲下身,银发随着他的动作自然垂落,他试探地问:“你能带我出去吗?” “汪!”白犬兴奋地吠了声。 “你也能听懂我的话?” 白犬又叫了一声。 季雪辞轻轻扬起眉眼,小心伸手在它头上摸了摸。 白犬摇着尾巴走在季雪辞前面,它像是知道季雪辞走得慢,每走十几步,就要停在原地等他一会。 等他跟上了,就又周而复始跑进黑夜、停住等待。 太信任白犬的后果就是,白犬没有将他带出寨子,而是把他带回了巫执的吊脚楼。 彼时艳阳高照,巫执一身无袖苗服站在篱笆围起的院子里饲弄花草,他背对阳光,光线在他周围镀上一层金色,形状各异绮丽馥郁的花丛衬着巫执清俊精致的眉眼,美得像幅画。 季雪辞一时恍神。 白犬把他带到这里,便完成任务似的摇着尾巴跑进园子里,蹭着巫执的腿汪汪叫。 巫执低头看了它一眼,在季雪辞看不见的花丛后面,摘了一朵巴掌大红色的花递给白犬。 白犬嗅了嗅,张嘴咬住,而后满足地钻出园子,背上沾了几片叶子欢快跑远。 巫执抬头看他,逆光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依旧充满少年感,清越的声音。 那道声音没什么起伏,疏离的让季雪辞心尖酸胀。 “殿下怎的又回来了,还是突然改变主意不想走了?” 季雪辞猛地回神,意识到此时回来显得有些尴尬,他红了耳侧,无措开口:“不是的,我......” 巫执盯了他受伤的右脚一眼,打断他:“殿下的脚再不处理,以后怕是要一直用拐杖,既然殿下想留下养伤,那就留下吧。” 季雪辞错愕看他。 然而巫执没有与他对视,冷冰冰转过身,继续饲弄手边的花草,他补充:“生寨是不欢迎外人,但还不至于驱逐一个受伤的人。” 他剪下一根枯枝,声音仍平直淡然:“若殿下还是要执意离开,我也不会拦着,这处吊脚楼是闲置的,大殿下请便吧。” 巫执把选择权交给了季雪辞。 离开还是留下都随他。 巫执将一些草药装进背篓,推开篱笆门,带着一身熟悉的草药甘香从他身边走过。 季雪辞恍惚一瞬。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冷静下来后,季雪辞选择暂时留下。 光凭他自己走不出寨子,其次他的右脚伤得严重,他的腿是巫执费尽心血治好的,他不想辜负巫执的付出。 但他有顾虑。 若凌元良找到寨子,可能会牵连巫执和生寨。 遂他转身,向背对他前行的巫执喊出声:“阿执!” 那道背影猛地僵住。 巫执没有转身。 他听见季雪辞轻似微风的声音,遥遥传来:“外面的人在找我,我若留下......” 他未多说,巫执在他被人追杀时就已明白。 外面那些人,个个心怀鬼胎,虽不知季雪辞招惹了谁,但能将季雪辞带来生寨,巫执便早有对策。 他不会轻易让那些人找到这里。 他背着季雪辞,平静说:“生寨外迷雾重重,他们轻易进不来。” 说罢,巫执的身影逆着光一步步离开。
第61章 那个人,不是他 季雪辞暂时在巫执的吊脚楼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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