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殊母亲看出祭司脸色不太对,有些担心地喊出阿殊:“阿殊!你出来一下。” 阿殊匆匆跑出来:“巫执阿哥。” 巫执沉默着没有说话,阿殊明白巫执的意思,扭头对一旁的母亲说:“阿妈,巫执阿哥找我说点事情,你先去忙吧。” 阿殊母亲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小声询问:“你没惹什么事吧?” “没有,您快去忙吧,我们就说点事。” 阿殊母亲离开后,阿殊说:“阿哥,你等我一下。” 说罢他快步跑进屋内。 巫执蹙眉。 他只是来找阿殊把糯米饭还给他,然后要回银镯。 那银镯是巫执亲手打的,他被季雪辞气昏了头,才草率给了别人。 他对阿殊没有感情,收下糯米饭和随便给他银镯,对阿殊也是一种伤害。 季雪辞性子同样倔,他若不肯说明原因,就是巫执用一千种一万种办法也对他没辙。 为了置气,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巫执心里也不好受。 片刻,阿殊出来,手中拿着他的檀木盒。 他将盒子递给巫执,挠挠头,语气失落,但又释然,他道歉:“巫执阿哥,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和雪辞阿哥......是阿殊莽撞了,这个镯子还给你。” 巫执本想与阿殊说明白再要回银镯,没想到阿殊却先他一步把镯子还给了他。 他握着盒子,正视阿殊,将糯米饭还给他:“阿殊,对不起。” “阿哥不用道歉。”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巫执:“巫执阿哥,我觉得雪辞阿哥他......一定是有什么不能说的苦衷。你走以后,他哭了......阿殊看得出来,他是因为你才很难过。” “你去找他好好说吧,我也会去跟他解释的。” 巫执默默攥紧檀木盒,“我知道了。” ...... 寨中天色总是黑得很快,太阳一下山,漆黑的夜幕便爬了上来。 今晚没有月亮,厚厚的云翳飘在头顶,吊脚楼内,一盏昏暗竹灯照明方寸视线。 季雪辞坐在窗棂边,双目无神,隔着黑漆漆的森林,遥望黑夜中,远方层叠模糊的山峦轮廓。 桌边放着季雪辞的行囊。 他来时便没带什么,走时东西也不多。 脚伤已好得差不多。 他低头,轻轻握住胸前的挂坠。 阿殊是个很好的孩子,若巫执真的跟他在一起...... 下一秒,他痛苦地拽掉颈间项链,呼吸急促手指发抖。 季雪辞不得不承认,他做不到看着巫执与别人在一起。 凭什么,凭什么不公总是发生在他身上? 凭什么只因为他是omega,就不配允许继承皇位,又凭什么他爱巫执,就不能跟巫执在一起? 这是季雪辞第一次放纵自己的脆弱。 他趴在桌上,攥着项链,喉间溢出绝望的低泣。 窗边窸窸窣窣的动静打断季雪辞。 他抬头,湿润的眼睛里闯进一条额间带着一抹赤红的青蛇。 青蛇细长的身子吭哧吭哧顺着窗棂爬上来,它小小的三角脑袋钻进季雪辞袖子,从他袖子里一路爬到他脖领。 它的动作太快,季雪辞还没反应过来它就已经从领口钻出来,猩红的信子舔了舔他的眼泪,然后又用三角脑袋,充满安慰意思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微凉的信子带来的痒意缓冲了季雪辞的心情。 认出是巫执的小蛇,季雪辞没有害怕,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青蛇舔舔他的指尖,从他领口爬出来,用尖牙小心翼翼避开季雪辞的皮肤,咬住他的袖子,小小的身子缠住桌腿,费力地把他往外扯。 季雪辞愣了愣,“你要带我出去?” 小青蛇忙不迭上下晃动脑袋点头。 他起身,小青蛇松开他,游行在他前面。 跟着小青蛇出了篱笆院子,季雪辞看到巫执站在月色之下。 少年已初具成年姿态,长发利落地束起,额间系着一根银链,个子抽高些许,匀称的骨架也逐渐凌厉宽阔。 他深深望着自己,俊逸的面容藏匿在月光阴影之中。 季雪辞看到他手中本已送给阿殊,装着银镯的檀木盒。 巫执将它要回来了。 两人遥遥相望。
第68章 可是阿执已经带殿下见过阿嬷,穿过婚服,拜过神树 回过神来,巫执不知何时已走到他面前。 腕上微凉,季雪辞低头,那两枚银镯重新套在了他手上。 他错愕去看巫执,巫执垂着眸子,声音带着久违的委屈:“你不肯戴,我只能亲自给你戴上了,这次别再取下来了,好不好?” 指尖轻轻颤着,泪比言语先落下。 明明季雪辞该向之前一样拒绝巫执。 但这一次,季雪辞无法再狠下心。 小青蛇看看巫执,又看看季雪辞。 它游进草丛,把自己与草丛融为一体,睁着黑黝黝的绿豆眼睛窥探手拉着手的两人。 见两人终于要重归于好,它老气横秋,一副操碎心的模样摇了摇蛇头。 正要转身游进草丛,一只紫色的蝴蝶冷不丁出现它脸上,金色的鳞粉糊了它满脸。 还吓蛇一跳! 小青蛇愤怒地嘶了一声,当即弹跳起来朝捉弄它的紫金蝶咬去。 但是蝴蝶会飞,轻盈一躲便让青蛇弹起的身子扑了个空,啪叽一下摔到地上。 “嘶嘶嘶!” 一蛇一蝶,在无人发现的草丛里互相追逐。 另一边,巫执抓着季雪辞的手不放,他诚恳地向季雪辞道歉:“下午是阿执气昏头了,不要生阿执的气,阿执以后不会了。” 这样的巫执,只会让季雪辞更加说不出一句狠心的话。 像是发现还是撒娇卖萌好用,巫执愈演愈烈,他可怜兮兮问:“你一直喜欢我,从来都不是因为凌连沨才跟我分开对不对?” 季雪辞睫毛颤抖,所有的伪装和面具都在此刻分崩离碎。 他的表情被巫执尽收眼底。 他的沉默亦是最好的回答。 不用季雪辞再说,巫执已经全部明白。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若用心观察,就会发现季雪辞其实有很多破绽。 若他还忘不了凌连沨,怎会默许巫执与他一次又一次的亲密。 季雪辞不是随便的人,不会随便在他留下的咬痕上纹下他的蛊蝶,也不会在他把银镯给阿殊后流泪。 巫执后悔这些日子对季雪辞的逼迫和为难,是他不自信,是他被狭隘的心思蒙蔽,没有早些察觉季雪辞的异样。 他心疼地抱住季雪辞,手臂用力箍紧他,“我都知道了,殿下还不肯告诉我原因吗?” 季雪辞没有说话,但巫执感受到肩膀处的温热。 他在哭。 季雪辞的眼泪一滴一滴灼伤着巫执,巫执内疚地吻着他的发心,低哑的声音一声声诱哄:“殿下不要怕,阿执会永远在你身边,告诉阿执。” “可你在我身边,会死......”季雪辞像是终于卸下不爱巫执的面具,他用力搂紧巫执的腰,带着哭腔的声音,绝望说出答案。 当时的雪城危机重重,季雪辞孤身一人,巫执定然会不顾一切跟他前去。 他差点死在雪城,季雪辞不敢想,如果当时他还跟巫执在一起,那根毒针他若没有躲掉,巫执苦苦等不回他,是怎样的痛苦,又会怎样不顾一切去寻他。 即便那场危机已经解除,可眼下凌元良的谋逆,虫族的虎视眈眈,以及女皇是否被凌元良控制又是否还安全,都是未知。 外忧内患,雪城岌岌可危。 季雪辞注定要回到雪城去完成他生死不明的责任。 他们注定没有结果。 “所以你就自己扛着吗。”巫执怜惜地擦着他的眼泪。 他想过很多季雪辞执意要离开他的原因,没想到竟是因为“爱”。 季雪辞爱他,所以要离开他。 季雪辞睫毛上沾着泪珠,他唇色苍白,说:“阿执,我们......” 没有结果四个字被巫执用唇堵住。 他扣住季雪辞的后脑,箍住他的腰,双唇相贴,季雪辞本能抵着巫执胸膛。 这个吻一开始很凶,后来慢慢温柔,他缱绻地咬了下季雪辞带着眼泪苦涩的下唇,“可是阿执已经带殿下见过阿嬷,为殿下穿过婚服,也拜过了神树,虽然还差一场婚礼,但是走完这些流程,殿下已经是阿执的妻子了。” 季雪辞迷离的眸子慌乱看他,“什么时......” 下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 那天巫执拿给他的特别精致的苗服,那棵高大系满红丝带的巨树。 他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穿了婚服拜了神树。 巫执又亲了亲他鼻侧那颗不易察觉的粉痣,正欲说,他有办法短时间压制蛊息的流逝,可以短暂离开寨子3天,只要按时回来就不会有事。 他有能力追随季雪辞的脚步。 “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在短时间内......” 然而他的话没说完,整座寨子地震一般,陡然颤了颤。 巨大的爆炸声从寨口传来,与此同时,巫执胸口一痛,好似被某种阵法强行被迫带来的反噬,猛地单膝跪地吐出一口血。 “阿执!” 巫执嘴角带血,额间沁着冷汗,他保护姿态抓住季雪辞的胳膊,目光看向寨口方向。 爆炸响起后,那季雪辞找了无数次的寨口,竟在他们眼前,于雾气中缓缓显露。 “雾阵被破了,有人闯进来。” 闯进寨子的人,极大可能是凌元良一行人。 “去找我阿嬷。” 能破开他迷阵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巫执表情严肃,让他去卓然那里避难。 “不行,我们一起走。” 话音落下,一声警告的枪响响彻林间,霎时鸟群惊飞。 只见寨口方向,乌泱泱的士兵迅速抄进来将他们包围。 巫执把季雪辞拽到身后,眸光警惕地看着一步步从军队中央走出的凌元良。 凌元良右手的银戒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紫光,那枚紫宝石中隐约有什么在活物在浮动一般看不真切。 凌连沨一眼便看见巫执身后的季雪辞,那天他被人打晕,醒来季雪辞便不见了。 他的枪口立刻指着巫执,警告:“巫执,交出大殿下。” 巫执拭去唇角的血,轻笑一声,紧紧握住季雪辞的手:“凌上将真会开玩笑,你让我交我就交?” “做梦。”他眼神冷郁下来,右眼瞳色变深,所有人脚下立刻传来震动,像有什么要从地底爬出来。 下一秒只听一声惨叫,一个士兵捂着被地底爬出的蜈蚣咬穿的脖子痛苦倒地。 惨叫一声接一声。 凌连沨拔枪射击,子弹的速度远比不上四面八方钻出的毒虫快。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9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