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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雪辞是支撑巫执的支柱。 也是他的弱点。 巫执盘腿坐于山洞中,脸色苍白大汗淋漓,他位于一个圆形蛊阵中,四周一片黑漆。 那个声音不断蛊惑巫执,说只要他同意共享身体,就能让巫执离开寨子,给他开出无数诱惑的条件。 但巫执充耳不闻,汗珠从他下巴大颗滴落,他咬牙忍受神经几乎断裂的痛,将自己五感封闭得更牢。 脑海中邪神的声音消失了。 周围的黑气也在慢慢消散。 外面天色微亮。 巫执自己的意识重新占据身体,他重重呼出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就在巫执恢复五感,准备踏出困住自己的蛊阵时,他突然听到季雪辞的声音自洞口传来。 “阿执。” 汗水滚进巫执的眼睛,模糊他的视线,他朦胧望去,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白色身影。
第94章 阿嬷,带他走 那身影逐渐靠近,就是这恍惚的一瞬间,巫执身体一僵。 片刻,他再抬头时,眼神已被阴暗和邪性替代。 “巫执”看了看脚下用来困住的自己的蛊阵,嗤笑一声,抬腿迈出。 他走出洞外,停住,闭上眼,感受自由的风格和阳光温暖的气息。 他的肢体稍微不协调了一步,“巫执”顿住,眯了眯眼邪惑的眸子,对体内巫执的本体意识说:“你的弱点非常致命,我只是稍微施了点障眼法你就慌了神,这么点意志力,怎么和我争夺身体控制权?” 待脑子里那挣扎的意识消停下来后,他才继续往生寨前行。 一直坐在楼前等待巫执天亮回来的季雪辞,遥遥望见一个紫色的人影,踏着薄雾一步步显露身形。 认出是巫执,季雪辞眉眼一喜,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肋骨,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衣服,快步朝巫执跑去。 每次清晨巫执回来身上衣服都汗透了,脸色也惨白一片。 季雪辞不知道巫执在用什么办法抵抗他体内那股力量,只知道每每看到巫执虚弱回来,他都心疼得不行。 巫执笑着喊他:“雪辞。” “阿执,你......” 听到陌生的称呼,季雪辞脚步猛地一顿。 他僵硬站在原地,目光警惕看向眼前的“巫执”。 季雪辞戒备地向后退,手悄然摸向藏在袖子里的袖针。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巫执本人。 虽然模样一样,但眼神绝对不是巫执。 “巫执”笑了笑,用着季雪辞熟悉的声音和语气,撒娇似的对季雪辞说:“怎么又被殿下发现了,我的伪装那么拙劣吗?”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霸占巫执的身体?” “巫执”朝他走近,“我就是巫执啊,我们长得不一样吗?还是声音不一样?” “不是就是不是,哪那么多废话,把身体还给他!”季雪辞凌厉对准巫执肩膀射出袖针,那枚淬着麻醉的针,擦破巫执肩膀的衣裳,重重钉在他身后的树桩上。 巫执低下眼睛,看了眼受伤的左臂,眸子漫起危险底色。 他有些被季雪辞激怒,下颚绷紧,抬手,隔空一击重力将季雪辞掼到花圃之中。 花丛荆棘划破他的脸颊,道道血痕触目惊心。 季雪辞本就肋骨骨折,又被这么一摔,脸色猛地惨白,冷汗大颗大颗往下落,他想撑着身子站起来,胸口却痛得他动不了半分。 “巫执”走向他,居高临下,唇角勾起兴奋的笑:“你越是在这具身体手里受伤,巫执就越是悔恨愧疚,他越痛苦,我的力量就会越强大,如果杀了你,他会痛苦到想死掉吧......” “巫执”咧开嘴,眼底嗜杀,再次隔空掐住季雪辞的脖子,力道一点点收紧。 这一次“巫执”是真的想杀了季雪辞,他将季雪辞整个人提了起来,只要再用一点力,季雪辞纤细的脖子就会在他手中扭断。 季雪辞眼白上翻,肺部空气殆尽,即将窒息之际,掐住他的手猛地颤了颤,而后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掐在脖子上的力道骤然松懈,腾空的身体坠落地面。 季雪辞剧烈咳嗽,急促喘息着朝巫执看去。 “巫执”神色慌张,左手死死攥在右手骨折的手腕上,他的表情不断变换,一会坚毅熟悉,一会邪性诡谲。 他的左手生生掰断自己掐住季雪辞的右手,巫执的身体像失调的木偶,四肢不协倒在地上。 “这具身体迟早是我的——” 季雪辞只听到巫执刺耳地喊出那句话后,便安静了下来。 他倒在花圃里,身体剧痛无法动弹,意识昏昏沉沉,像有人捂住他的耳朵和眼睛,对外界感知迟钝模糊。 少顷,季雪辞的身体被一双温热的手臂从花圃中捞出,然后紧紧被抱在震颤的胸膛里。 “对不起,对不起......你真的...不能留在我身边了......” 耳边是巫执的哭泣,还有他滚烫的眼泪,一颗一颗,火苗一样灼烧着季雪辞颈间的皮肤。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喉咙嘶哑,开口便是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他红着眼眶,艰难抬手去擦巫执的眼泪,唇瓣蠕动,用口型唤他:“阿执......” 巫执握住他无力的手,不忍看他身上被自己弄出来的新旧伤痕,“阿执在,阿执在。” 季雪辞太疼了,终于支撑不住,意识被黑暗侵袭,眼皮沉沉闭上。 一片狼藉的花圃中,巫执绝望地将脸埋在季雪辞肩窝,喉间发出压抑悲恸的哽咽。 待卓然与南知赶来时,巫执已经替季雪辞处理好伤口,他神色平静,宛若一潭再无法荡起波澜的死水,他给昏睡的季雪辞掖了掖被子,不舍地碰了碰他冰凉的脸,对卓然说:“阿嬷,你带他走吧,去个安全的地方。” “他不能再留在我身边了。” 南知忧虑地蹙紧眉头,卓然握了握手中银鞭,无奈开口:“好。” “我会带他离开,但是阿执,你一个人......” 巫执对邪神的意识对抗,让巫执一个人面对,卓然不放心。 “寨子里的人也让他们先去芦宁寨避避吧。”巫执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季雪辞,他像是想要把季雪辞的模样深深刻进脑海,目光一寸寸篆刻他的样子。 只有季雪辞离开了,巫执才能心无旁骛对抗邪神。 巫执沉默许久:“如果我没有成功。”他抬头看向卓然,“阿嬷,请你消除他的记忆。” 如果巫执没有成功,巫执会毫不犹豫自杀。 他死了,可季雪辞要怎么办。 他不能让季雪辞带着痛苦的记忆一直缅怀自己。 “阿嬷,答应阿执。”巫执央求卓然。 卓然攥紧鞭子,心痛如绞,“你不会死!将他送到安全地方,我会去求巫祖,巫祖一定有办法。” 巫执苦笑:“巫祖也只是个普通人,他如果有办法,早就解除阿执身上的封印了,阿嬷,你不用去寻他,阿执自己能解决。” “阿执!” 巫执最后看了眼季雪辞,毅然转身,“阿嬷,带他走。”
第95章 你连阿执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卓然,先带小辞走吧,寨子这边我来处理。” 南知拍了拍卓然紧绷的肩膀,轻声提醒。 卓然闭了闭眼,喂脚边白犬吃下一块肉干,待白犬抖了抖蓬松的毛发变大驮住季雪辞,她才忧心忡忡地看了眼巫执。 巫执回以一个浅淡的笑意安抚。 寨中不能再让季雪辞留下,芦宁寨也不可以,任何巫执知道的地方,他体内的邪神同样会知道。 卓然只能带着他往更深更远的地方前行。 白犬驮住季雪辞在丛林中狂奔,卓然紧随其后。 如果连巫祖都没有办法,还有谁能救巫执? 卓瑶死在他面前,卓芊也死了,现在连巫执她也保不住吗。 卓然绝望扬鞭,发泄地抽向一旁灌木,鞭风掠过,植物横倒一片。 就在卓然脑中悲痛交战之时,前方的白犬惨叫一声,后腿被一针麻醉射中,它重重侧翻在地,背上的季雪辞猛地滚落一旁草丛。 卓然立刻警惕环顾四周,不等她看清情形,后肩一痛,她身形踉跄,还未站稳,一杆冷硬的枪口就指在了她的后脑。 凌连沨的声音响起:“又见面了。” 卓然瞬间汗毛炸立,凌连沨是什么时候在她身后的,她竟一点没有察觉。 她当即要挥鞭反抗,还未动作,手腕就被枪柄重重一敲,一阵麻痛传来,她手中鞭子落下,凌连沨一脚将其踢远。 在凌连沨踢走鞭子的刹那,卓然放出蛊虫,蜘蛛蛊弹跳到凌连沨脖子,张开獠牙就咬下去。 可本该被咬死的凌连沨,竟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他蹙了蹙眉,一巴掌将其拍死,任由脖子上两个血洞汩汩淌血。 卓然额间渗出冷汗。 她意识到,凌连沨此刻已经不是个正常人了。 那一针打在卓然身上的,是起效很快的麻醉,不消片刻,她的四肢就逐渐失去知觉,双腿一软栽在地上,再做不出一点反抗的动作。 凌连沨脸颊凹陷,形态瘦削,神情却异常亢奋,黑黝黝的眼珠子快占据整个眼白,他说。 “我劝您最好老实一点,否则我不保证您还能活着见到巫执。” 卓然眼睁睁看着凌连沨走到一旁草丛里的季雪辞身边,克制而激动地抚摸着他苍白的脸。 “你终于...是我的了。” “你放开他!”卓然不能动弹,声嘶力竭朝凌连沨吼。 凌连沨充耳不闻,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小心翼翼将季雪辞抱起来,他停在卓然面前,睨着她:“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 把人放进越野车,凌连沨又折返回来,他捆住卓然手脚,将她一同塞进后车厢。 军绿色的越野车,掠起一尾泥尘,决然驶出森林。 ...... 浓烈的消毒水气味钻进鼻腔,季雪辞苏醒的一刹那,身体所有部分的痛楚立刻清晰袭来。 他脖子上打着石膏,一圈一圈缠着厚厚绷带,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白色现代医院建筑让他忽然恍神。 这里不是苗寨。 他神经一跳,迅速环顾四周。 看清环境,季雪辞脸色一白。 这里是雪城。 他艰难起身,拔掉手背的吊针下了床,刚走到门口,拽住病房门把,却发现根本打不开。 下一秒,门被人从外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闯进季雪辞视线。 凌连沨手中端着一碗蜜粥,那漆黑的眼珠子渗人地盯在季雪辞脸上一秒,季雪辞下意识后退两步,凌连沨笑了笑说:“你醒了,饿了吗,来吃点东西。” 他走进来的同时,不忘背手将门锁住。 而后他当着季雪辞错愕警惕的目光,走到病床前,将粥放在桌边柜上,语气温柔站在离季雪辞几米远的地方对他说:“雪辞,过来,你伤还没好呢,不能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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