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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锁定病因，江衍心情有些复杂。 浑浑噩噩被温皓行牵进家门后，他立刻冲进主卧翻出药盒，抽出说明书认真看了一遍。 不良反应中，赫然标着“性功能障碍”几个字。 这药他已经吃了2年多，一开始副作用很折磨人，几乎是从头到脚的不舒服。 后来慢慢习惯，每次吃完药，就只会短时间内头晕乏力、食欲不振。 没想到啊…… 没想到埋着大雷！！ 温皓行也跟进了主卧，正抱臂倚在桌边，看着江衍变幻纷呈的脸色， 嘴角情不自禁扬起。 不含嘲笑，温皓行就是单纯喜欢这样生动的江衍。 江衍把说明书揉成团，精准投进垃圾桶。转头看向温皓行时，眼神坚定，“哥哥，我要停药。” 嘴角笑意顿散，温皓行缓步走近江衍，语气严肃：“抗抑郁的药物，不能随意停。你知道吗？” 江衍垂眸，声音低沉：“知道。” 他不算是听话的病人。好几次觉得情况好转，就会擅自停药，随后被身体反应击垮，情绪反扑，再重新吃药。 反反复复，恶性循环。 想起那些躯体化的痛苦，江衍眉头拧了又拧，胃里隐隐泛起恶心。 下巴被钳住，混着乌木气味的香风扑来，钻入鼻息，轻巧压制住腹部的不适。 温皓行的拇指抚上江衍发白的唇瓣，动作温柔，声音却冷冽： “你想停药，就是为了和我上床？” 听得出温皓行语气中带着薄怒，江衍努力措辞，急忙解释道： “你别生气。我就是觉得，自己现在一身的问题，你要是哪天烦了、腻了……我最起码还有点筹码，能、能用身体留下你。 毕竟，你以前都很喜欢和我那个……” 闻言，温皓行神色默然地望进江衍的眼睛，捏着江衍下巴的手不自觉用了劲。 痛感加重，江衍福至心灵，开口就是认错：“我错了。 我的想法太轻看你了。哥哥的喜欢从来不是这么肤浅，对不起！” 温皓行神色微动，松开江衍的下巴，自顾自走出卧室。 江衍紧随其后，试探着牵住温皓行的手。 温皓行也不挣脱，沉默走向餐厅，单手操作，倒了杯白开水递给江衍。 江衍一愣，怯怯抬眸，观察起温皓行的表情。 “不喝吗？你嘴唇起皮了。”温皓行说着，直接把水杯送到江衍唇边。 江衍眸光闪烁，立刻启唇，就着温皓行的动作，喝了一大口。 顶着灼热的视线，温皓行无声引诱江衍喝完了一整杯水，才牵着人走向沙发。 两人一坐下，江衍便得寸进尺地窝进温皓行脖颈。 温皓行由他靠着，开门见山道：“江衍，你刚才把答应我的两件事全都违反了。没有记住要乖乖治病，也忘了相信我。” “对不起。哥哥可以罚我。”江衍闷声卖乖。 “可我最生气的，不是这个。”顿了会儿，温皓行又继续说，“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该以伤害自己为代价，去换取谁的喜欢。 我很清楚我喜欢你什么，也麻烦你不要再往这份喜欢里添加莫名的负担。” 本就掺了愧疚的喜欢，温皓行始终不舒服。 倘若江衍还要拼命搅浑他这份感情，温皓行真怕自己哪天也会模糊了。 而糊里糊涂的喜欢，难道还能指望它长久吗？ 江衍听懂了温皓行的意思，眼眶微微发烫，声音哽咽道：“哥哥，你这么好的人居然会出现在我的人生里……真像个奇迹。” “奇迹？”温皓行笑笑，捏了捏江衍后脖颈，“我怎么记得，我是被碰瓷的？” 江衍急忙坐直身体，神色焦急，“哥哥，我解释过的。那次真不是蓄意！” 温皓行把人重新拉进怀里，“慌什么，我信你。我相信遇见你是天意，是奇迹。” 如果不是天意，那天，江衍的破二手机，怎么偏偏只坏了闹铃功能？ ———— 性格和经济的问题，开学快一个月了，江衍和三位舍友关系依旧淡淡的。 早八的专业课，三人照常结伴出门，都没注意到一向早起的江衍还在床上。 江衍惊醒时，已经7点48分。 快速收拾好自己，冲出宿舍，等他跑到食堂前的大柳树旁时，陡然一阵眩晕。 这感觉并不陌生。 长期营养不良，江衍一直有低血糖的毛病。捏捏衣服口袋，常带的廉价糖果也没了。 好在离食堂近，他急忙跑进去，买了两个馒头和一杯豆浆。 咬下一大口馒头，甜味弥漫在口腔，江衍也很快缓过来。 顾不了太多，他一边嚼，一边加速跑向教学楼。 不想引起同学们注意，江衍特地跑过前门，直直冲向后门。 哪想到，一道高挑矜贵的身影突然走出。 江衍刹不住步子，嘴里又含着块馒头，只来得及“嗯”出声，就撞了上去。 温皓行是出来接电话的。 余光里，瘦了吧唧的身体撞过来时，他下意识捏紧手机，稳定重心，准备接住来人。 自己是站稳了，人也接住了！ 只是，“嘭”的闷响结束，丝质白衬衫瞬间黏上皮肤，形成一片湿热。极淡的豆奶香从他胸前袅袅升起…… 罪魁祸首却身子渐软，缓缓下滑。 温皓行单手抱着江衍，看向地上两个“咕噜噜”滚动的馒头，脑袋空白了一秒。 “我、我没事……要、要馒头……”江衍紧紧抓着温皓行的手腕，轻声呢喃。 白馒头已经滚远，成了黑灰色。温皓行反应过来，立刻拨打120。 教室里众人也听到动静。 任课老师顾成华是温恭礼好友。赶紧跑出前门，冲温皓行大喊：“阿行，怎么了？” 温皓行淡定挥挥手，“顾叔叔，您继续上课吧。这位同学应该是低血糖，120等会儿就到。我送他去医院。” 顾成华十分放心温皓行，当场给两人批了假。 江衍已经脱力，温皓行扶不动，只好就着他倒地的姿势，将人一把抱起来。 看到江衍眼皮动了动，温皓行边走边喘，“喂，同学，有力气就抬手勾住我脖子。你这么没重心地晃荡，要把我拖垮了。” 江衍听到了，努力抬起胳膊，勾上温皓行脖子。 怀里人借到力，温皓行脚步也轻松许多，有了安慰人的闲暇：“你别怕。先让医护人员检查一下，没其他问题，我身上有巧克力，等会喂给你吃。” 声音太温柔悦耳，江衍费力抬起眼皮，模糊视线里是温皓行精致的下颌，白得晃眼。 江衍盯着看了会儿，紧绷的神经奇迹般松懈，眼皮愈发沉重。
第21章 小帅哥，赏脸一起吃个饭吗？ 再睁眼，江衍已经躺在医院抢救大厅输液。 温皓行坐在病床边，一手捏着胸前衬衫，一手拿了把塑料广告扇猛扇，满脸嫌弃。 看到江衍醒来，温皓行动作猛地一顿——这位骨头同学，眼睛意外地好看！ “咳咳，今天，谢谢您。” 江衍声音虚弱，强有力地捏死温皓行刚生出的色心。 他赶紧扔掉扇子，按住想要起身的江衍，“你要做什么？还有半瓶葡萄糖呢。” 江衍不大好意思，小声道：“想喝水。” “哦，我去给你倒。” 5分钟后，温皓行端着个纸杯回来。又弯腰调整病床，帮江衍半坐起来。 江衍手上没力气，握着杯子还没送到嘴边，先晃出几滴水。 “我来吧。”温皓行接过去，稳稳送到江衍唇边，邀功似的挑挑眉，“甜的。我特地跟护士要了点蜂蜜。” 心跳漏了一拍，江衍呆呆看着温皓行，忘记喝水。 温皓行侧身坐到床边，柔声笑道：“喝吧。我试过温度，不烫。” “谢谢。”江衍也扯出笑脸，十分注重形象地轻啜起来。 眼神飘到温皓行胸前时，江衍脑袋沉重地“嗡”了一声。 温皓行身上那件衬衫，看着就名贵，此刻染了一圈不规则的印记。 想起晕倒前被自己捏爆的豆浆杯，江衍整张脸瞬间白下来。 温皓行被吓了一跳，赶紧移开水杯，小声嘀咕：“蜂蜜水还是劲儿小。” 随后，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个巧克力球，动作利落地剥掉糖纸，直接往江衍嘴里塞。 巧克力很纯正，口感丝滑，不像江衍买来应急的那种，只能嚼出一嘴渣。 浓郁的甜蜜很快在舌面化开，唤醒了所有味蕾。 下意识吞咽后，江衍才顿感可惜——这样好的巧克力，怎么就没再多含一会儿？！ 惊喜的是，温皓行的手很快再次伸过来，江衍瞬间提起精神。 果然，又一颗巧克力被按进嘴里。 可惜这次，他的注意力却怎么也无法集中到巧克力上。 实在是温皓行的手太过吸睛。 手指又白又细，骨节分明；指甲也是修长的，每个都修剪得十分圆润，透着健康的粉色。 这样漂亮的手在他唇上停了一下，留下清晰的触感，温热继而滚烫。 顺着温皓行的手，江衍目光寸寸上滑，停在温皓行脸上。 温皓行也在看江衍，满意道：“还是巧克力糖分大。小脸瞬间就红了。” 江衍：“……” 移开目光，江衍红着脸开口：“温、温哥哥，谢谢你。” 温皓行被这称呼叫得耳朵一热，赶紧找话题：“哈哈，你认识我啊？” “顾老师在课上，经常点你回答问题。”江衍答道。 A大开学还不到一个月，顾成华的课，温皓行才上过5节。 顾成华又不是那种会故意逮着温皓行薅的性格，被点名的次数…… 好像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很经常吗？ 疑惑一闪而过，温皓行不打算深究。莞尔勾唇，半开玩笑道：“你呢？你叫什么？刚才医生要登记患者姓名，我都说不出来。” “江衍。”江衍立刻说出名字，顺口解释起来，“江河的江，衍……‘行’中间添上三点水的‘衍’。” 温皓行：？小孩语文不好？繁衍组词都不会？ “行，我记住了。”温皓行弯着眸子点头。 最后一瓶葡萄糖吊完，护士给江衍测了体温，已经恢复正常。 拔完针，温皓行作为随行人员，被医生拉着交代后续注意事项。 温皓行听得认真，时不时还要追问两句。看起来一副以后真要管着江衍的模样。 俩人毕竟不熟，江衍实在没脸遐想。 垂头坐在床上，暗自琢磨要怎么先把今天的事回报了。 医生终于交代完，温皓行抓起桌上的旧帆布包，招呼道：“江衍同学，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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