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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溜着方便面，他鬼使神差点进朋友圈，拇指不住滑动。 终于翻到自己想看的，江衍咽下煮得有些烂了的面条，点开那条朋友圈配图。 照片上年味挺重。一大桌子菜，围坐的五人也都在看着镜头笑。 比江衍能想象出来的画面，更加和谐、温馨。 倘若江衍是外人，一定会想点赞，顺带留下“一家人真幸福啊”的评论。 可他不是外人。至少血缘上不是。 江衍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最后，轻笑出声。 他在庆幸自己没回去。 他才不想打扰别人一家团圆。 删掉那家人联系方式已经3年了。就像是约定好一般，双方互不打扰。 之后每年除夕，江衍都是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看天。 等到零点，很有仪式感地对自己说一句“新年快乐”。 将烟头按进手边的烟灰缸，江衍缓缓抬眸。 盯着幽暗的夜空，他突然叹了口气，暗想：“除夕看不到月亮，真可惜。” 开门声响起，江衍心尖猛颤，僵硬地转过头…… 客厅主灯没开，温皓行站在微弱亮光中，沉默地和江衍对视了几秒。 随后，他张开双臂，展颜轻笑，“还不过来抱抱？” 呼吸陡然凌乱，江衍撑着玻璃快速起身…… 江衍的除夕，很不科学地出现了月亮。 是个奇迹。 ** 温皓行到达铂悦车库时，距离零点还有不到10分钟。 时间足够，但温皓行还是小跑着进入电梯。 打开家门，玄关处一片漆黑。 以为江衍已经睡觉，温皓行放缓喘息，轻手轻脚走进客厅。 刚出玄关，余光便扫到了餐厅暖黄的灯光。 餐桌上的菜还摆着，温皓行不用走近就知道——6道菜，还有一碗洗好的车厘子。 江衍早就拍照报备过。 光线昏暗，温皓行却一眼看出，几道菜都没怎么动过。 再往前走几步，温皓行终于看到了坐在地上的人。正梗着脖子，呆呆看着自己。 空气里烟味还没散尽，呛得温皓行鼻子发酸。 扯起嘴角，他张开手臂，“还不过来抱抱？” 下一瞬，高大瘦削的男人扑过来，紧紧抱住他。 江衍把脸埋在温皓行脖颈处，贪婪深吸温皓行身上的味道，声音不自觉发颤：“哥哥，你怎么来了？” 温皓行回抱住江衍，轻轻抚着他的脊背，“不想我来？” “想！当然想。”江衍赶紧否认，双臂瞬间收得更紧，“可今天是除夕，你来找我，合适吗？” 温皓行被勒得喘不上气，轻拍起江衍的腰，“太紧了，江衍！” 等到江衍惊慌松手，温皓行牵着他走向亮灯的餐厅，悠悠笑道：“可我爸妈都睡了，晨晨在酒吧。没有人陪我的，你也不愿意吗？” 被温皓行按坐到餐桌前，滚烫液体毫无预兆地从眼尾滑落。 江衍用力揽过温皓行，把脸埋在他胸前，肩膀止不住轻颤，“我愿意啊！什么时候都愿意。” 满是哭腔的声音，听得温皓行心脏一下下揪紧。 这几天，他一直没问江衍为什么不回家。 答案注定惹人心疼，实在没必要打听。 可心疼到一定地步，又隐隐生出些好奇。 温皓行摸着江衍后脑软发，声音艰涩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不回去过年的？” 江衍缓了缓情绪，闷声回答：“大四开始。” 感受到温皓行胸前衣服被泪水浸湿，江衍心虚仰头，不经意跌入温皓行满眼的温柔中。 被家人厌恶的不解和委屈转瞬消散，他自嘲笑笑，语气竟轻松了许多： “那一年，我才发现，我回不回去，根本没人会在意。而且，好像没了我，他们更开心。 我……呵，我其实，从来都没有能回去的家。” 心脏猛地一沉，温皓行下唇微微抖动，湿气瞬间盈满眼眶。 泪滴倏然砸到江衍脸颊上，两人都有些愣住。 温皓行迅速侧过头，紧眨着眼睛调整状态。 江衍眼睫颤了颤，指尖小心翼翼碰触上脸颊的水渍。继而，他郑重地吻住指尖，将温皓行的泪印在唇上。 抬手捧正温皓行的脸，江衍咧嘴笑道：“哥哥，你为我哭了？” “是。”温皓行坦然承认，缓缓开口，“我替你难过。但其实我能感受到的，不及你亲身经历的万分之一。而这万分之一已经让我喘不上气……” “江衍，你真的很厉害。” 闻言，江衍深吸一口乌木沉香，彻底挤走了堵在心口的污秽浊气。 神清气爽地挑挑眉，江衍仰视着温皓行，眨了眨亮晶晶的眸子，问：“那我能有奖励吗？” 温皓行欣然弯腰，凑到江衍唇边，蛊惑般出声：“你值得。” 带着淡淡烟草味的吻，温皓行不是很喜欢。 念在日子特殊，江衍又实在可怜的份上，温皓行没直接说出来。 只抽了张纸巾，当着江衍的面，慢悠悠地擦嘴。 江衍：？？！！ 注意到江衍幽怨的视线，温皓行才不得不叹息着开口：“你很好，是我不喜欢烟味。” “不抽了！再也不抽了！”江衍连忙做出表态，言辞激动，“我现在去刷牙！” “唉！等一下。” 温皓行看了眼腕表，突然伸手，将刚起身的江衍拉进怀里。 江衍不明所以，垂眸看着温皓行骤然贴近的脸。 担心温皓行又闻到烟味，他不好意思开口问要做什么，便乖乖站着不动。 “5、4、3……” 温皓行在数倒计时。 江衍莫名跟着紧张，心跳撞在温皓行胸膛上，震感清晰。 “1！江衍，新年快乐。” 温皓行说完，不等江衍开口，主动吻了上去。 跨年吻缠缠绵绵、难舍难分地结束。 江衍舔了舔唇，试探着开口：“哥哥，烟味……” “不喜欢。”温皓行勾唇接话，紧接着又说，“但我喜欢你。”
第27章 我们来日方长，注意可持续发展 享受了温皓行真切的表白，江衍一脸严肃地走向洗手间。 边走边大声交代：“你等我！新年吻不能是你不喜欢的味道！等我！” 温皓行压根拦不住人，弯着眸子看他离开。转头端起桌上的牛肉羹，去厨房加热。 等江衍手舞足蹈冲到餐厅，温皓行已经盛好汤羹，抱臂坐着等他。 一句废话没有，温皓行发布命令：“坐下，吃掉。” 江衍立刻行动，端正坐好，很快解决掉一小碗牛肉羹。 抬头对上温皓行含笑的眸子，江衍试探着开口解释：“我没骗你。年夜饭我就是做了呀！吃……了两口，心情不好，就吃不下了。” “嗯，我知道。”温皓行保持着微笑，悠悠补充了句，“大年初一不骂孩子。” 江衍：“……” 一把拉起温皓行，江衍将人压坐在餐桌边缘，沉声开口：“哥哥，我可不是小孩子。” 温皓行双眉轻挑，抬手勾住江衍的脖子，拉着人贴近自己的脸，缓缓道： “给你机会，证明给我看。” 简直是火上浇油！ 心跳猛然加速，扣住温皓行的后脑，江衍开始证明。 吻，带了新年的喜气，生机勃勃的。 趁着换气，温皓行后撤脑袋，轻喘着制止江衍：“可以了。” “哥哥，你很喜欢的。别拒绝我。”江衍眸子还黯着，声音低沉地说完，追着温皓行的唇还要继续。 温皓行记得要接章晨泽，并不想软着腿离开铂悦，理智躲开，柔性劝导起来： “我们来日方长，注意可持续发展。晨晨昨天都说，我们嘴唇亲肿了。” 江衍眼神刹那清澈，不好意思地抿抿唇，“表弟知道了？那你父母……” “晨晨不会说。”温皓行捏了捏江衍的脸，缓缓勾唇，“再说，我很快就会告诉我妈。” 江衍眸光瞬间亮起，很快又黯淡下去。 温皓行看在眼里，捏住他的下巴，主动凑近，在那枚梨涡位置亲了一口，郑重承诺： “放心。不管他们态度怎么样，我不会离开你。” 江衍扯了扯嘴角，倾身靠进温皓行怀里，语气认真道：“哥哥不用勉强。你的父母很好，不用为我惹他们生气。” 温皓行轻笑出声，“这么懂事啊？” “哥哥，我是认真的。”江衍站直，盯着温皓行的眼睛，“我本来就不是长辈会喜欢的类型。你千万不能为了我和他们吵架。” 注视着昏黄光线下那双漂亮的眼睛，温皓行胸口泛起细细密密的酸麻。 “江衍，你很好。值得任何人来喜欢。” “我父母是很好，所以，他们会喜欢你的。信我。” 从小烙下的自卑敏感，不是温皓行三言两语就能消灭的。 江衍心里没底，依旧笑着点点头，“嗯，我信你。” 清楚他的心思，温皓行也没再多说，只伸手抱住他，给予无声鼓励。 静谧氛围被一阵悠扬音乐打破。 是温皓行的电话铃声。 凌晨的电话。 温皓行赶紧掏出手机，看到来电人备注，不禁意外。 沈佑泽。 章晨泽名义上的哥哥。 也算是温皓行的表弟，只是没有血缘关系。 按下接听，温皓行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沈佑泽冷肃的声音先传出：“晨晨去哪儿了？” “酒吧。”温皓行没有隐瞒。 “所以你知道？！”沈佑泽突然提高嗓音，似乎在生气。 温皓行不解他的激动，淡声道：“怎么了？他成年了。” 沈佑泽呼吸声有些重，语气更冷，“所以呢？你就可以让他三更半夜，在一个gay吧喝得烂醉？他衣服都要被脱干净了！” “什么？！”温皓行神色一怔，连忙轻推开身前的江衍，“我现在去接他。” 没再听沈佑泽发脾气，温皓行挂断电话，急匆匆要走。 看清温皓行眼底的慌乱，江衍随手抓了件衣服，跟上温皓行，“你现在状态不对，我来开车。” 温皓行手都在抖，强装镇定地点点头。 电梯里，江衍握住温皓行手，轻声安慰：“你先别慌。J市的酒吧街没那么乱。” 温皓行不爱去酒吧，就连清吧都极少光顾。 现在不清楚章晨泽的情况，就算听江衍这么说，温皓行也只是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 江衍误会了温皓行的意思，赶紧解释道：“我不喝酒。去那边，都是为了谈合作的。” “嗯，我信你。”温皓行强行挤出一个笑，给江衍报位置，“我看着晨晨进的门，那家叫‘蓝雨’。” 上了车，江衍已经开好导航，直奔酒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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