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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温皓行只在工作室发展初期，亲自带团队设计服饰。 帮XY打出名声后，已经很少有人能请动他。 因此，温皓行出国5年，影响甚微。XY的传奇屹立不倒。 陆婧自然知道这点。 所以，她想问的也和工作室无关。 “妈，华信的温总和服装设计师，这两个身份并不冲突。” 温皓行勾唇，眸底傲气自然流露，“国内外大小设计奖，我已经拿到手软，到头了。 再拿起铅笔，我只少了年轻那会儿的功利心。倘若现在设计一条裙子，我依旧可以确保让你惊艳四座。” 陆婧认真倾听，看着温皓行不自觉露出的骄傲神情，嘴角跟着上扬。 天才设计师。 设计圈都是这么评价她儿子的。 陆婧是100个认同。 温恭礼当年为逼温皓行“回归正途”，昏招不断。 小到停卡，掐断所有经济供给；大到在设计比赛里搞黑幕，专门针对亲儿子。 后来被陆婧知晓，挨了一顿打，才堪堪收手。 温皓行更是不服软，毕了业钻进小公司坚持梦想；最后更是凭着硬实力，在设计圈闯出名堂。 这期间，温皓行没得到过温家一丁点支持。也拒绝了陆婧的援助。 就连成立XY的钱，都是温皓行从兄弟那儿借来的。 每每想到这里，陆婧总是既骄傲又心疼。 伸手抱过温皓行，陆婧柔声道：“知道你没放弃设计，我就放心了。 妈妈从来都不希望你被华信绑住一生。” 温皓行回抱住陆婧，情深言简：“妈，谢谢你。” 这么多年来，陆婧都支持着他的每个决定。 和温恭礼闹得最僵的那段日子，温皓行处处碰壁。说丝毫没动摇过设计师的梦想，纯在吹牛。 夹在儿子和丈夫之间的陆婧两头哄，却从没说过一句温皓行做的不对。 第一次参加设计比赛，温皓行的作品被评价得一无是处。 陆婧在后台找到独自落寞的他，然后穿上那件一无是处的衣服，理性分析起优缺点。 她不懂设计的内行门路，看似头头是道的分析对温皓行用处不大。 那天，温皓行很认真地听完了。 从此踩在设计师的道路上，坚定地往前走着。 是以，属于温皓行的设计师奖章，有半块是陆婧铸就的。 松开陆婧，温皓行弯腰，从脚边的行李箱夹层里捏出几张硬卡纸。 “妈，看看有没有很喜欢的。” 陆婧从温皓行手里接过设计图，认真翻看起来。 “这几年确实忙，有灵感就随手画几笔。有你看中的，我这段时间琢磨一下细节，当你们明年的生日礼物。” 温皓行重新端起那杯美容养颜茶，边喝边解释道。 陆婧随手抽出一张图纸，挑眉，“怎么还有配套的男装啊？” “谁让老温运气好，和你同一天生日呢？”温皓行扬起下巴，轻轻哼笑道。 陆婧温柔地叹出口气，盯着温皓行的眼睛，欲言又止：“阿行，其实，他……也很后悔那些……” “我明白的。”温皓行仰头喝完甜茶，眉眼带笑地重复一遍，“我都明白。接手华信，是我自己的决定。” 陆婧“嗯”了一声，微笑着点点头，继续看图纸。 每张图左上角都标注了日期。 几张男女款系列图的时间没什么规律，确实像温皓行灵感一来，随手画的。 最下面连着的5张却不同—— 左上角日期，是温皓行出国后，每年的“2月28号”。一年一张，正好5份。 2月28号，XY工作室的成立日。 每年这天，XY都要举办一场周年秀。陆婧也一直在关注。 温皓行擅长女装设计。出国前，每年他都会设计一套女装压轴。 “阿行，这个……”陆婧试探着出声。 温皓行扫了眼图纸，心虚一闪而过，半开玩笑地解释道：“我人不在工作室，心还在呀。都是偷偷为周年秀准备的。” 可这5张设计的，都是男装吧。 暗暗思忖一番，陆婧没再追问，只当温皓行是尝试新突破。 把设计图塞回给温皓行，她说：“这几张图我看着都喜欢。这样吧，按顺序，咱们一年年来。以后，我们每个生日宴会的礼服就都定下了。” 温皓行夸张地张大嘴，故作苦恼道：“那我岂不是还得画好几十张图！希望在我江郎才尽前能准备好吧。” “加油吧，大设计师。”陆婧拍拍温皓行的肩膀，笑着拿走他手里的杯子，脚步轻快地离开房间。 房门口，听到动静，正准备拔腿跑路的温恭礼，被陆婧逮了个正着。 目光乱七八糟地飘了一圈，最终停留在陆婧戏谑的表情上。 “咳咳，老婆，你、你又变好看了！”温恭礼露出牙，讨好道。 陆婧看着他脸皮泛红，尴尬到了可怜的境地，才慢悠悠开口：“以后生日，儿子给我们设计礼服，情侣款。” 温恭礼倏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我也有？真的吗？” 陆婧觉得眼前男人傻得直冒气，嫌弃地撇撇嘴，抬步就走。 温恭礼又看了两眼温皓行的房门，赶紧跟上陆婧，叽叽喳喳起来：“那也不是情侣款啊，是夫妻款。怎么过半辈子，我还降级了？ 我能找阿行商量颜色不？你说他能知道我最喜欢什么颜色吗？ 算了，只要不是粉色我都能接受……” —————— 衣帽间。 温皓行垂眸看着手里零散的几张图纸，突然想起什么。 拉开书桌最后一个抽屉时，温皓行动作一顿。 他终于想起自己要找的东西放在了哪儿—— 铂悦。
第6章 你回家了？ 温大设计师有个习惯。 完成第一张设计图后，所有灵感迸发的初稿，都会被他妥善收藏在一个LV公文包里。 为的是，等自己成功，把那厚厚一沓设计图甩到温恭礼面前，炫耀一番成名之路。 年轻气盛的产物。 最终，这事儿没做成。温皓行的习惯确实养了出来。 搬到铂悦时，文公包也被拿了过去。 再之后，温皓行匆匆出国。 那个家里的东西，他一件都没带走。 眼前，几张硬卡纸上笔触熟练，彰显着设计师的天才能力。却随意地交错铺开。 那五张标注了“2.28”日期的图纸，被放在了最上面。 修长洁净的手指已经在实木桌面上叩出交响乐，仍旧理不顺温皓行烦乱的心绪。 奇异的酸麻涨在胸口，抓心挠肝的。 温皓行想拿回自己的成果。仅此而已！ 可是！ 江衍住在铂悦。 不大清楚那小子是买了新房子，还是…… 总不能分手了，还赖在前金主的家里吧？！好歹现在也被人叫一声江总。 不能吧？ …… “嗡嗡嗡——” 手机震动暂停了温皓行的胡思乱想。 抓起手机，看清是丁致远的来电，温皓行走到窗边才按下接通。 “喂，丁叔，您这是落地了？”谦和有礼的语气，很完美。 丁致远朗声笑笑，“是啊。今天咱爷俩聊得实在仓促，等我回国，好好聚。” 温皓行拉开窗帘远眺，缓缓道：“好。顺便恭喜丁叔抱上孙子，红包我就直接转给知遇了。” “嗨，知遇这丫头被我们惯坏了，主意太大。”丁致远言语嗔怪，声调却高昂得很，满是喜气。 温皓行笑出点声音，没有接话。 “对了。”丁致远收敛开心，正经起来，“年后我没那么快回去，项目的事，你和小江先看着商量。” 话题突然扯上江衍，温皓行心头微动，敷衍地“嗯”了两声。 丁致远大概误会了温皓行的意思，略一停顿，又委婉开口：“阿行，你别看他年纪小，见解还是挺独到的。否则，能在J市冒出头，哪儿容易啊。 这几年，国内市场变化也不小，你和小江多聊聊，方便你快些接手华信。” 很诚恳的提点。 既是给温皓行的，也……像是给未来女婿的。 温皓行面色渐冷，声音依旧保持着温润：“嗯，我知道了，多谢丁叔。” 又胡乱扯了几句有的没的，终于结束通话。 冬天的夜晚来的够早，才6点多，漫天幽暗。 缓步走回书桌旁，温皓行垂眸盯着硬卡纸看了两秒。 5分钟后，温家老宅停车场，车灯骤闪。 白色卡宴快速驶出。 —————— 电梯灯光刺眼，从头顶直直射下，打在米白的硬卡纸上，隐匿了所有的铅笔印记。 看不清热爱的设计图，温皓行只好将目光移到正不断跳跃的、鲜红的数字上。 ……20、21、22！ “叮——” 一梯一户的大平层，入户廊道声控灯亮起。 熟悉的木花架还在。 甚至，每个隔间里的多肉都和5年前保持着诡异的一致。 温皓行不懂这些花花草草，暗想：“多肉是不会长大吗？” 廊道灯光柔和，花架最上层，跃动着如水般的光点。 嗯？ 那只价值五位数的巴卡拉水晶花瓶也在？ 不，不会是同一只。 看着同款花瓶，难堪的回忆翻涌。 温皓行嘴角微勾，笑意里嘲讽味道要更重些，很快移开目光。 指纹印下，大门的电子锁很快解开。 温皓行心情复杂，掺着一抹道不明的紧张，拉门的速度不快。 客厅漆黑，没一丝热意。不像有人在住的样子。 温皓行抬腿进门，随手摸到客厅主灯开关，按下。 棕红色的木质玄关柜一尘不染。 陶瓷托盘里的巧克力糖果只剩下3颗。 旁边，眼熟的策划书安静躺着。 温皓行眉心轻蹙，立刻迈步进客厅。 沙发上，米色毛毯大半拖了地，只一角还遮在那副瘦削骨架上。 江衍蜷起腿躺着，左臂横在眼前，右手搭在茶几上。 5年了，这个家里到底还是多出了不符合温皓行审美的东西。 比如，茶几上那堆金色糖纸旁，深蓝色的烟灰缸。 温皓行不吸烟。 5年前的江衍也不会。 现在，烟灰缸里交错着5、6个烟蒂，大概都还是新鲜的。 “江衍。” 隔着一张茶几，温皓行的声音不轻不重，飘进江衍耳中。 移开手臂，江衍侧头，眯眼望着那道模糊身影。 继而，灿烂的笑容绽放。他抬起双臂，竟还记得夹起嗓音：“哥哥，抱我呗。” 温皓行静静观察着江衍的举止。 局面僵持了1分钟，江衍固执地抬着手臂，唇边笑容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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