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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硬卡纸，绕过茶几，温皓行走上前。 无视那两条胳膊，伸手按上江衍的额头。 掌心覆住一片冰凉。 “江总是付不起电费，还是不会开空调？”温皓行边说，边扯起毛毯，扔到江衍胸口。 毯子落下，带起一阵冷风，吹得江衍眼睫轻颤。 笑容僵在嘴角，一点点收回。江衍用力眨眼，眸底混沌渐散。 看到江衍清醒过来，温皓行准备后撤一小步，方便沙发上的人起身。 正要动作，手被用力抓住。 四目相对。 温皓行唯一的心理活动竟是：“他的手真冷。” 江衍依旧躺着，缓缓开口：“你回家了？” 声音听着挺委屈。像只苦守空房多年，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 温皓行不自觉软了语气：“嗯，来拿东西。” “什么东西？”江衍追问，语速渐快，“什么东西丢了五年，要你连夜来拿？” “以前的设计图。”温皓行如实相告。 抓着温皓行的手猛地一抖。随后，慢慢松开，江衍自嘲般轻笑出声： “嗯，对。只能是你的设计图了。” “我没动过，还在原来的地方。” “你还记得放在哪儿吗？” 不知道江衍听不听得出来，他说的每句话，声音都在颤。 “记得。”温皓行语气淡淡，说完便径直走向从前的工作间。 看着温皓行的背影，江衍呼出一口气，眼眶不可控地开始发烫。 温皓行很快拿着公文包出来。 江衍也坐了起来，用力眨眨眼，盯住温皓行的一举一动。 温皓行靠近沙发，半蹲在茶几边，慢悠悠把带来的硬卡纸塞进公文包。 “咔哒”一声，包扣卡上，收拾完毕。 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温皓行抬眸，对上江衍的视线。 他有很多话想问江衍，一时又挑不出话头。 有些震惊温皓行没拍拍屁股直接走人，江衍呆愣半秒，慌乱开口：“这些年，你还在画设计图？” 闻言，温皓行双眉轻抬。 紧紧盯着江衍的眼睛，神色认真地回答道：“嗯，喜欢的东西，我一般不会轻易放弃。” 江衍张了张嘴，随即闭眼深吸了口气。 像是在下某种决心。 等他再睁眼，便直接伸手拉过温皓行。 随后，动作不大熟练地翻身，将人压坐在沙发上。 温皓行则被迫仰靠着沙发背，看着江衍的脸越靠越近…… * * * 【作者有话说】：其实，温温永远不会被迫~嘿嘿~！
第7章 现在的江衍赔得起 鼻尖相抵，呼吸撞在一处，情欲迸溅。 奈何，客厅太冷，溅出火星，又即刻熄灭。 江衍嘴角弯起，十分乖巧地将脸侧梨涡展现给温皓行看。 眼泪却毫无预兆滚落，没一会儿就汇聚到尖瘦的下巴，泛起水光。 温皓行抬手，曲着食指挑走即将坠落的泪珠，又用拇指指腹替江衍拭净水渍。 做完这些，温皓行轻轻捏住江衍的下巴，冷声问：“现在有女朋友吗？” 挤出眼眶最后一颗泪，江衍亮着眸子摇头，“没有！没有过。” 否认完，他迅速低头，在温皓行唇边啄了一口。 见温皓行没躲，江衍小心翼翼继续道：“我说过的，只喜欢你。” 闻言，温皓行哼笑出声。 笑意不达眼底，渗出点点讥讽。 江衍面上一慌，再次低头，试图吞下沾在温皓行薄唇上的笑。 这次，温皓行偏开头，躲了过去。 江衍的所有动作立刻顿住，就连呼吸也在刹那间变得极轻。 他不敢继续，更不想松手。 温皓行睨着江衍紧绷的侧脸，心脏蓦地软下来。 问话声轻柔许多：“生了什么病？” 如同机器被扭动开关，江衍缓慢转头，心甘情愿跌入温皓行眸底。 呼吸骤然急促，心跳声愈发震耳。 江衍急急喘了两口气，赶紧低声回答：“确诊了BPD。” 没听说过，温皓行蹙眉不解。 “边缘型人格障碍，一种心理问题。没有影响身体健康。” 江衍故作轻松地解释起来。只是说话时，紧紧盯着温皓行的眼睛。 温皓行避开江衍灼热的目光，看向茶几上的烟灰缸，试探着开口：“是因为我……” “不是。”江衍抢了话，把脸凑到温皓行眼前，认真说，“和你没关系。遇到你之前，我应该就患病了。 记得我跟你说过吗？我一直没什么朋友，就这个病害的。” 温皓行点了点头，眼中心疼已然完全掩不住。 抬手抚上江衍的脸，他语气肯定道：“但这几年病情加重，是因为我。” 在温皓行掌心贪婪地轻蹭了两下，江衍眼眶不可控地涨热。 喉头哽咽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当然有你的原因。但，也不全是因为你。你肯定要占大头的……”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涩。 眼泪再次夺眶。 这下子，温皓行是真扛不住了。 把人拉倒在自己身上，环抱住，他温声安慰道：“不哭了。” 江衍将脸埋进温皓行脖颈，吸吸鼻子，闷声问：“哥哥，身上衣服贵吗？” 温皓行眼皮轻抬，回忆翻涌—— 这个问题，江衍第一次当着温皓行的面大哭时也问过。 那时，温皓行心疼人心疼得要死，自然哄着来：“不贵，你靠着我发泄会情绪。乖，没事的。” 江衍也懂事，一定要擦干净眼泪鼻涕，才重新靠上温皓行。 如今的温皓行就很诚实：“贵。我哪件衣服不贵？” 抽泣声一凝，江衍的脸埋得更深了些，说：“没事，现在的江衍赔得起。” 温皓行愣怔住，继而弯唇轻笑。 ** 江衍趴在温皓行身上调整情绪。 温皓行盯着烟灰缸出神。 5年前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江衍。 可喜欢到达顶峰时，兜头泼下一盆冰水。感情被冲刷得七零八落。 去了M国，温皓行紧锣密鼓地投身进新公司发展，忙得脚不沾地。 压根无暇复盘那场自以为的初恋。 等他再想起江衍，多浓烈复杂的情绪也都趋于了平淡。 一回国就碰上江衍，确实在意料之外。 江衍眼中的喜欢、期待、依恋……温皓行统统看得见，看得清。 比之五年前，只多不少。 那温皓行自己呢？ 他确实没听说过BPD，更不清楚江衍到底病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结合江衍今天在咖啡店的状态，能猜的出来，一定不是个轻松的病症。 于是面对江衍，熟悉的心疼感自动回归。 还掺进新鲜的愧疚。 可就是少了些东西。 少了，当年最真切的心动。 直白来讲就是——温皓行没那么喜欢江衍了。 * 冰凉的唇印下细密的吻，从脖颈蔓延至脸侧。 温皓行始终抱着江衍，默许他的“进犯”。 每落下一吻，就上移一寸，江衍眸中的光也跟着闪得更亮。 所以，哪怕袭击唇瓣时，被温皓行用双指抵挡住，江衍依旧很开心。 只眸子弯弯地，无声恳求着。 “江衍，我没当年那么喜欢你了。” 温皓行在开诚布公。 有点伤人。 江衍心口一痛，表情却丝毫不改，笑盈盈的。 抓住温皓行抵在他唇前的手，放到脸侧。 江衍歪头贴在温皓行掌心，缓缓开口：“这是应该的。” 倾身，胸膛贴上温皓行的，肆意汲取温暖。 江衍拽着温皓行的手移到自己脑后，眼睛亮亮地盯着温皓行，继续说：“哥哥，换我来特别特别喜欢你。你只要给我一个机会就好，可以吗？” 温皓行望着江衍，脑中盘旋着荒唐的疑问——“他居然没哭？” 手指插进江衍发间，温皓行问：“什么机会？” 感受到温皓行的小动作，江衍欣然露出嘴角梨涡，刻意沉下声音：“一个，观看我剖心示爱的机会。” 相视良久，勾连起缱绻爱恋。 客厅的水晶吊灯着实亮眼，温皓行余光扫到，迅速避开。 心绪这么一乱，应承顺势出口：“可以。” 话音刚落，唇上凉意便重重碾来。 很快，柔软撬开温皓行的唇齿，兴奋深入。 江衍还没来得及喟叹失而复得，肩上的推力渐重。 他微微喘息，被迫退远。 咽了口口水，江衍有些无措地看着温皓行。 温皓行眉心蹙着，眼中嫌弃毫不遮掩。 江衍瞬间破防。热意从脖颈攀升，红到耳垂。 温皓行免费看了场变色表演，才莞尔出声：“巧克力混着烟味，很奇怪。” 下一秒，江衍整张脸红了彻底。 激动的。 他飞快直起上身，抓着温皓行的手，语无伦次：“我去刷牙，现在去。然后漱口，保证弄得干干净净！ 你不准走，等我！必须等我！不，你陪我一起去刷牙。” 心跳跟着他的话，渐快、渐乱。 温皓行无奈，压下江衍的脑袋，主动在他侧脸亲了一口，柔声道：“自己去。我等你。” 江衍呆呆点头，听话地跳下沙发。 随后弯腰，照着温皓行的脸，原处还了一吻，扭头冲进卫生间。
第8章 “想亲你。” 趁着江衍在刷牙，温皓行打开空调。 随后拿出手机，端坐在沙发上搜索起BPD相关科普。 病因分析里，除了遗传因素，最显眼的就是“童年时期创伤经历”。 温皓行不可避免地想起江衍那对父母。 想起江衍讲过的许多童年遗憾。 心口倏地堵住，温皓行只得缓缓呼出一缕浊气。 强行拉回思绪，温皓行迅速滑动屏幕，着重浏览了一遍“怎么和BPD患者相处”。 ** 江衍走出卫生间时，客厅已经暖和起来。 温皓行正在数茶几上的巧克力糖纸，眉眼间蕴着淡淡笑意。 抬眸看了眼还站在卫生间门口的江衍，温皓行招招手，“过来，让我检查一下牙齿蛀了多少。” 江衍快步走向温皓行，蹲在他腿边，仰头张大嘴。 要了命的听话。 见温皓行不动，江衍主动凑近，指着自己的嘴，呜哇道：“啊啊，啊！” “哥哥，看！”——温皓行读得懂，自动转化成汉语。 拉过那只还在疯狂示意的手，温皓行摩挲着上面的红肿，笑道：“天黑了，看不清。明天再看。” 江衍怔了一刹，猛地用力抓紧手心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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