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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重向上要按姜瑰的手,“他和你姜佩玉订婚了,哦对,姜佩玉是你哥吧?你们可真是同家不同命。” 眼前天昏地暗的颜色好像小时候姜瑰唯一的那个玩具万花筒。 他在篮球场边看到一个小孩被家长牵着手将旧万花筒丢进垃圾桶,等他们走远了之后才敢过去翻。 而穿着篮球服的谢筠池走到姜瑰面前,也朝他伸出手。 “怎么这么可怜?走,带你去买个新的。” 谢筠池在万花筒绚烂的底部褪了色。 姜瑰蜷缩着向沙发里躲,伸出腿竭尽全力的一脚踢在黎重下面。 痛得他面色大变,声嘶力竭扑上来:“姜瑰,老子今天艹死你!” 办公室门就在这时被从外打开了。 光影交错中。 姜瑰看到了杜温瑜,他身后还跟着一脸不安的姚正。 这些年来,杜家这个传承数年的家族重心逐渐移至国外,再加上这个姓氏支线众多,宛如一个畸形的庞然大物,在众目睽睽中缓缓沉入水中隐没暗藏。 深不见底。 除了必要场合,杜温瑜更是鲜少露面。 前段时间外媒出过一次报道,传言杜温瑜终于在家族争夺中绝对胜出,成为了这个古老家族和城堡的最后一任主人。 而在这段古老的传承中,这个家族的许多血腥事件就连历史书上都有过耳闻。 没人真正了解杜温瑜。 也没人想去触杜家这个霉头。 黎重勃然冷静,调动所有肌肉线条挤出一个笑。 他听闻过杜温瑜现在的分量,因此甚至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称呼:“杜……杜先生怎么亲,亲自来了?” 黎重赶紧从姜瑰身上爬起来,偷偷喘了好几口气,才续上下句:“我们这小公司蓬荜,蓬荜生辉!” 杜温瑜今天穿了一件浅青色的衬衫,搭了西装马甲,显得郑重,又不那么正式。 黎重却一眼认出来他袖箍上的钻扣是前些天法国拍卖场最后一件整切无烧蓝宝石,足有近五十克拉,色泽因为特殊非常引人关注,拍出数亿天价——却被如此轻易切割开来。 男人的脚步舒缓自在,不像走在他人办公室,倒像是在逛自己新犁的方地。 “没办法。” 杜温瑜的语气几乎是温和而儒雅的。 他闲庭信步的走过会客座,走过办公桌,在沙发另一边坐了下来。 目光辗转在姜瑰被掐出红印的脖颈和被撕开的领口片刻,转回黎重的身上。 “我得来亲自看看啊。” 杜温瑜向后靠,闲散的将手搭在沙发背上,“看看你是想怎样……艹死我的人。”
第16章 权利和金钱是能吃人的东西。 在今天之前,黎重甚至从没想过有一天他能和杜温瑜这种完全不在一个高度的人扯上关系。 可偏偏现在。 那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了一句:“黎总,好胆量。” 黎重直接跪在了杜温瑜面前。 他身形颇有些肥硕,跪下时西装裤被扯紧,难看又不雅。 姜瑰发现他在发抖,连声音都是抖的。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杜先生!” 黎重只敢看一眼杜温瑜的神情,吓得猛地朝他嗑了三个头,“我但凡知道我怎么敢,杜先生……” 杜温瑜笑起来。 他是很雅一个人,像是有格外良好的修养和家教,乃至于主动伸手扶了黎重一把。 “跪我做什么呢?” 杜温瑜亲和的问。 黎重呆滞的神情和恐惧还写在眼底,他反应三秒,立刻回过头,朝姜瑰重新跪了下来。 域叶的办公室是沉香木地板,花了很多钱,贵。 额头嗑在沉香木地板上的声音不是普通的“咚”,而是绵延拉长的“佟佟”声。 “姜瑰,姜瑰我不是有意的……” 高层管理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种罪,黎重的额头青紫带血,却不敢停,“你,您饶我一次,就一次!” 姜瑰不是这么好心的人。 他心机深重的套着表演课本垂眼,一副小白花的嘴脸,像教材一般的摇摇头,结结巴巴的扣紧手指向后缩:“我……” 杜温瑜招招手:“瑰瑰,过来。” 姜瑰无助又无辜的视线游离一圈,像是下意识想系上衬衫纽扣,让自己体面一些。 杜温瑜却道:“没关系,让他看。” 姜瑰不明所以,却很听杜温瑜的话。 他光着脚踩下沙发,露出一截肤质细腻的腿骨,离走过去还有好几步的时候,就被男人拉进怀中。 ……杜温瑜以前都不这样抱他的。 准确说,杜温瑜以前不抱他。 姜瑰有点奇怪。 杜温瑜却用手不着痕迹的圈住了姜瑰整个人。 他温柔的握住怀中细嫩的手,问黎重:“好看吗?” 黎重抖如筛糠:“我,我错……” 杜温瑜很不满意:“什么,不好看吗?” 圈子里几乎是没有人敢议论杜家的。 只黎重的祖辈曾说过一两句,这个家族阴郁森然,等级分明,怪异不堪。 直到现在。 黎重终于懂得了那句话。 极淡的腥臊味在这间装潢高级的会议室里蔓延开来。 姚正有点不可置信:“黎董……” 黎重却根本顾不上这点,颤着声音回答了杜温瑜的话:“好看,好看!杜先生!姜瑰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 “我也这样认为。” 杜温瑜似是终于满意了,赞许的温声,“你很有眼光。” 像是重返人间,黎重被抽空所有力气的松了口气。 下一秒。 杜温瑜道:“但我不喜欢别人这样评价我的瑰瑰。” 黎重脸色“唰”的惨白:“不!我不是那样想的!杜先生!” 黎重头嗑得鲜血淋漓,伸手去抱杜温瑜的腿:“求求您……” 杜温瑜不着痕迹的站起来。 他身形格外高挑,姜瑰第一次从一米九的高度看世界,就连书架都觉得矮了一截。 男人单手就能把姜瑰抱得滴水不漏,另一只大手圈过来,替姜瑰系好了每一粒纽扣。 “你在德国上学的儿子成绩不错。” 杜温瑜语气像是称赞。 黎重却陡然僵立不动。 片刻后。 他像是反应过来,猛地扑上前:“不,杜温瑜,你敢——” 黎重这才看到姚正身后跟着的六个保镖。 是混血脸孔,孔武有力的统一着装,漠然的脸上多一丝人类的神情都不可见。 杜温瑜向前迈一步,在办公室门口站定,接着竟格外有礼的回身向黎重点了点头:“今天的见面很愉快。” “黎先生,再会。” * 精神类药物吃完后很忌讳剧烈活动。 尤其为了能勉强正常生活,姜瑰的药一向用得很重。 他晕得厉害,靠在杜温瑜肩上好一会儿才勉勉强强能看清东西,不再满世界的光圈。 “喝水吗?” 杜温瑜抱着他,问。 “嗯。” 水杯就递过来。 姜瑰伸手接,杜温瑜却将他手握住拉下来:“不要紧,喝吧,” 水是微甜的。 带一丝似苦的味道。 又好像有些未溶的粉末在漂浮水底。 姜瑰双眼还有些茫然,却被杜温瑜带着将整杯都喝下去。 后知后觉娇气的声音才响起来。 “怪味道。” 姜瑰撇开脸,“不喝了。” 杜温瑜很惯他:“嗯,不喝了。想不想睡?” 姜瑰反应了一会儿,才摇摇头。 杜温瑜有一下没一下的亲他额头,侧脸,鼻尖。 姜瑰脑子里很乱,但他以前喝完药也经常这样,懒洋洋的不想动。 他渐渐泛上一点困意:“杜老师。” 杜温瑜这一下吻在姜瑰唇边:“嗯?” 姜瑰下意识抬了下头,这是一个无意识迎合男人的举动。 杜温瑜曾在睡梦里教过他许多次。 他学得很好。 姜瑰却不知晓,只摇摇头,不太耐受的样子:“唔……你以前不亲我的。 ” “亲的。” 杜温瑜哄着他,“不仅亲,我还会要你,会狠狠弄你,每次回家都会糙你。” 这好像是一个很温暖很安全的怀抱。 肩膀宽厚,能兜住他所有的世界。 而耳边的低语就像是从没有听过的摇篮曲,催眠似的淌进这片干涸的伤口里。 姜瑰没能挣扎,他动了动手指,就被男人重新圈住,像浸泡在温泉水里。 他像是仍然有一丝质疑,又不太怀疑。 于是倦怠而懒散的放松下来,小小声:“这样吗……” “是啊。” 杜温瑜低头,亲上了姜瑰的唇。 男人格外擅长接吻,他彻底圈着姜瑰,单手握住怀中人的双手,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像摇篮似的不断安抚。 唇舌却攻城略地,带起姜瑰面上的一片红霞。 好甜。 杜温瑜吻了很久,才肯渡一口气给被亲得可怜兮兮喘气的姜瑰,捏着他的手指一点点的揉,“娇气包。” 娇气包被亲得喘不匀气,得男人一口一口的喂着气慢慢顺。 可男人是很坏的男人。 除了给他空气,还要给他手指和许多触摸。 还会说他。 “要泛滥了……瑰瑰。” 杜温瑜碰他的耳尖,“是不是想要?” 空气潮湿得好难呼吸。 姜瑰试着摇头,力气却不够,只能歪在杜温瑜怀里。 他似乎还是对这样的姿势有些很不熟悉的陌生,勾着男人的手,却连声音都是任取任求的气音:“好奇怪……” “不奇怪。” 杜温瑜连语气都是缱绻的。 他像是格外大方的资本家,毫不为难又万分宠爱的送姜瑰去了一次。 他贴近姜瑰耳边,像是撒旦的低语和引诱:“因为瑰瑰是搔宝宝。” “搔宝宝想要什么,老公都可以满足。” * 这一次的药效有些过于漫长。 月上梢头。 姜瑰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服用超过了药量,带来了医生曾经跟他提过的副作用。 他在域叶有自己的休息室,以前忙起来的时候也经常在休息室过夜。 因此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休息室的床上,姜瑰倒没什么感觉。 只是看到旁边的杜温瑜。 姜瑰想起在黎重办公室的场景——应该是姚正带杜温瑜来救了他。 幸好还有……杜温瑜。 姜瑰和谢筠池闹掰,和巫南翻脸,姚正能求助的人只剩下杜温瑜。 当时他服药后意识不清没能跟人家说谢谢。 姜瑰有些不好意思。 他掀开被子下地穿好拖鞋,一双兔子耳朵在拖鞋上晃啊晃,晃到杜温瑜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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