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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对方显然没看上他刚买来的那堆衣服。 因为齐延曲身上穿的——是那件被拒绝过的酒红色睡裙。 雪纺真丝绸缎波光粼粼,光滑的布料垂坠着,褶皱涟漪深浅不一,自然勾勒出身体曲线,在胜雪肌肤上映出暖意。 跟之前睡袍的区别在于领口更大、剪裁更宽松,稍不注意就会往下跑,或是直接垮台散开。 因此,束腰派上了用场。 如谢恒逸所料,那腰身窄得惊人。 够韧,够细。 谢恒逸突然轻笑道:“看来没有完全多此一举。” 与他的散漫态度不同,齐延曲仍是面若冰霜,言简意赅地下令道:“过来。” 招猫逗狗似的。 谢恒逸脸色有点黑,但还是凑过去了。 齐延曲夺过他指间斜斜夹着的烟,将烟尾递至自己唇边,漫不经心地浅吸了一口。 随着喉结轻微滚动,烟头的火星子亮了亮。 相当烂的烟。 衣品不怎么样,烟品也不怎么样。 青年微扬起头,唇启出一条小缝,对准谢恒逸的脸,直直从口中推出一道白雾,针对性相当明确:“二手烟的气味如何?” 音色很冷,然而烟雾带着温度。 氤氲中,谢恒逸心口灼得更加滚烫。 怎么能有人是这副模样? 他越发确定。 这人就是想色/诱他。 怎么能使这种下三滥手段? 犯规了吧。 谢恒逸觉得,他忽然有点理解杨央柏了。 这谁能不见色起意? 或许不该抽烟的。 现在好了,心如擂鼓,深受蛊惑。 抽烟会这样吗? 如果不是抽烟导致的,那怎么会这样? …… 时隔两个星期都不到,网吧隐约又要出事。 而且前来搞事的还是同一批人。 上次的处罚结果太轻,目前除了主犯,其他人都从局子出来得差不多了。 一行人声势浩大,把网吧堵了个水泄不通,口口声声说是来道歉的。 那面上却不见丝毫客气跟尊重,怎么听怎么假,怎么看怎么虚伪。 好在这两天有谢恒逸守着网吧,谢嵘算是有了主心骨。 谢嵘不再像上次一般慌乱,她吩咐员工去楼上躲着,又叫谢恒逸随时做好报警的准备,而后才出面去应付那群人。 谢恒逸一边观察门口的事况,一边接了个电话。 那边是他先前安排的探子: “哥,都挨个查过了,就是一群老酒鬼老赌鬼,无业游民,无妻无子……他们倒是有个固定的落脚地,是租来的店铺子,合同都没签,只知道承租人叫谢财,一直没露过面。” 谢财?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谢恒逸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快要在他记忆中泯灭的人。 他正要细问,偏巧这时谢嵘走了过来,他便只道:“继续查。” 而后匆忙挂了电话,看向谢嵘。 谢嵘满脸愁色,感到深深的无奈:“劝也劝过了,威胁也威胁过了,好话坏话都说遍了,他们不听,非要杵在那,说这样才能彰显出道歉的诚意。” 那群人似乎有所忌惮,没干什么出格的事,但就是在门口赖着不走。 估计存心为影响网吧生意来的。 就连她作为老板,都深感不安,更何况学生顾客? “今天还是趁早关门吧,我也累得很了。”谢嵘从包里取出钥匙,准备给网吧大门上锁。 谢恒逸盯着那串钥匙,眼尖地发觉出不对。 白马庄园的钥匙柄外观很特别,印刻有标志,一眼就能注意到。 可在那串钥匙里,没有任何一把带着标志。 谢恒逸眸光沉沉:“嵘姨,我是不是给过你一把我家的钥匙?” 谢嵘愣住,把那串钥匙来回翻了又翻:“嘶……搬家那天你好像给我了,可能是我没挂上来吧,你急要?我改明儿回屋找找。” 最近糟心事重重,她夜夜辗转反侧,神经时刻绷着,记性是越来越差。 谢嵘没意识到钥匙丢失的严重性,分外警觉的谢恒逸却意识到了。 人不知理定有祸,事出反常必有妖,言不由衷定有鬼。 这三条,在门口徘徊的那群人都占了。 谢恒逸压了压眸,怀疑之心已起。 他朝门口走去,假意要离开网吧。 当他靠近门口的时候,门外那群人齐刷刷看了过来,眼中一律带着审视意味。 有几个坐在地上的更是站起身,再次聚拢在门前,把去路挡得彻底。 人多势众,硬闯的可能性不大。 谢恒逸在前台随便取了个东西,以此表示并非要离开。 果不其然,那群人立马回归原位,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警惕。 得,铁定有问题。 再一看谢嵘,至今没回过味来,见他去门边晃了一转,关心起了外头的千元绿植:“我那两盆宝贝怎么样了?” “挺好的,就是有点死了。” 谢恒逸不再磨蹭,跟伤心欲绝的谢嵘打了声招呼后,从一楼包厢窗户翻越出了网吧,径直往家赶。 这次耗时比以往都要短。 他下了车就抄近道回屋,步履匆忙,脸色比天色还暗。不像是要回家,像是急着去手刃谁。 出来散步的其他住户见了,纷纷选择避让。 一路畅通无阻。 偏偏在路过邻居家时,谢恒逸被喊住了。 天台上的老太太整天清闲自在,最喜欢逮人唠嗑。即使谢恒逸经常对其爱搭不理,但老太太还是朝他招了招手: “高个子,怎么这会才回来?你家今天有客人的哇!” 谢恒逸本想置之不理,因这一句话停下了步子。 他用锐利的目光看向老太太:“你说的是坐着的那个?” 老太太看不清他的神色,自然不带怕的,语气依旧悠哉:“不是、不是。” 谢恒逸心脏猛地一沉。 “那个小伙子我记着的嘞!来的是个我没见过的!又矮、又搓,长得不行。十分的不行。” 生怕谢恒逸不信,老太太抑扬顿挫地强调:“老婆子我干啥都不行,就是记性好!”
第23章 莹润透亮 齐延曲觉得, 谢恒逸这两天很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的面红耳赤,莫名其妙的眼神躲闪,莫名其妙的吞吞吐吐。 那态度瞧着, 似乎比以前还要讨厌齐延曲百倍。 不过, 对齐延曲而言, 不失为好事一桩。 既然谢恒逸对他厌恶到这种地步, 那再过几日, 估计就该赶他离开了。 这样想着,齐延曲看了看鞋柜边的全身镜。 由于整栋屋子仅有他一人, 他索性没开客厅的灯, 方便待会直接回楼上。 从镜子里, 他依稀看清了自己如今的颓然模样。 惨白黯淡的外貌,浑身像无了筋骨一般,毫无力量感和震慑力。完全是一具无滋无味的躯体, 落魄无比。 在昏暗环境中,简直不像个活人。 久未打理的发尾长了许多,得去剪短些才能显出精气神;完全恢复运动能力后得加强体能训练,总不能以这样的孱弱状态回归工作。 齐延曲正心不在焉地规划着, 耳边听到了门开锁的声音。 他的第一反应是谢恒逸回来了。 两秒后, 他膝盖上安睡的白猫突然惊醒,警惕地瞄向门口。 连猫都察觉到了危机, 齐延曲不可能察觉不到。 开锁的声音很轻, 而且似乎对门锁不太熟悉,鼓捣了好一会儿门都没开。 就凭这一点,足以推测出回来的人不是谢恒逸。 谢恒逸哪次回来不是哐哐当当、恨不得把门砸了的动静,就差没让齐延曲给他铺红地毯了,绝不会是这种小偷做派。 窸窸窣窣的怼锁孔声持续了得有五分钟。 要不是门被反锁, 从里边开不了,齐延曲都想帮外边的人一把。 在他耐性被磨尽前,门总算是被成功打开。 随着门大敞开,自然光线透进来,拉长了家具投射下的阴影,客厅总体变得亮堂了些。 齐延曲顺着地板上的模糊人影向上看去。 闯入者是一个分不清是中年还是老年的男人。 普通的大众脸,约莫一米七,身材勉强能称为匀称,没有发福迹象,穿着打扮有种蹩脚的讲究。沧桑的面容,却是羊毛衫配西装裤,脚上的皮鞋更是不伦不类。 不像是专业的贼,也不像是正经老实人。 齐延曲轻抚着炸毛的猫,保持静默,将男人的反应收入眼底。 男人快步迈进来,左摸摸右碰碰,短短几秒做出八百个动作,甚至蹲下来摸了把地毯,而后才将打量的目光转向客厅,终于发现了齐延曲的存在。 “哎喂——”他显然没想到屋子里会有人,面上慌乱一瞬,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把架子上的花瓶撞倒。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会装作忙碌。 男人把花瓶重新摆了又摆,两手插在裤兜中,强装镇定:“谢恒逸呢?让他出来!” 齐延曲没回话,也没动。 倒是白猫站了起来,瞳孔骤然放大,作出预备攻击的姿态,尾巴快速用力甩了甩。甩动的几下子全打在齐延曲大腿上。 ……说实话,有点痛。他面色不变,把猫头往下按了按,继续注视着男人。 薄刃般直直精准穿透,锁定却不采取攻击,平直而淡然。 看得男人头皮发麻,难以忍受,半分钟的等待恍若煎熬半年。 “他不在。” 齐延曲答完,便停止了注视,敛眸逗弄起猫来。 男人听见回复,阴阴笑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谢恒逸不在。他在屋外接连蹲守两天,早就摸准了谢恒逸的出行和归来时间。 不仅如此,为防止谢恒逸中途返回,他那帮弟兄把网吧看得死紧,就等着他满载而归了。 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屋子主人并非独居。 他趁齐延曲低头的片刻,顺手将鞋柜上的白玉摆件揣进兜里。 本以为齐延曲多少会质问他两句,谁知就此被长久无视掉。 男人感到挂不住面子,咄咄逼人道:“我是他亲爹!是贵宾、是大客!你懂不懂什么叫待客之道?” 齐延曲置若罔闻。 他又不是屋子的主人,他待哪门子的客? “你自便。”依旧头也没抬。 把东西顺光了都跟他没关系。 男人面色青一阵红一阵,仿佛受到什么天大的挑衅。 一个瘸子而已,都能跟他摆上架子了不成? 为了找回场子,他手臂搭在柜面,佯装不经意从上边一扫而过,杂七杂八的物件统统掉落在地。 有些是摔了也不要紧的小物件,有些则是易碎品,造成的动静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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