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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没底线的小子,莫不是为了拿奖金,跟教授评委什么的行了苟且之事? “谢恒逸我可警告你啊,恋爱不能随随便便地谈,不能跟随随便便的人谈,随随便便不能谈。别想着攀高枝,作风要正派!” 谢恒逸压根搞不清楚谢嵘的脑回路。 他选择沉默。 谁知他这一沉默,谢嵘认为他是默认了,直气得胸口发闷:“你跟谁学的?” 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了,谢嵘疾步如飞地小跑过客厅,打算找出那个不正派的“高枝”。 她一面探头找人,一面恨铁不成钢地骂: “要是我今天不来,你还想瞒我多久?你都——” 骂到一半,她目光触及在厨房喝水的俊美青年。 刚喘上来的一口气当即吊起,她尾音硬生生打了个拐,咽下原本要说的“被人带坏了”,改为: “你都把人带坏了!” 这跟她想象得不一样啊! “高枝”确实如松树高枝般挺拔,却是不容亵渎的正派模样。 这样的人能看上她侄子? 谢恒逸看上去更像是有特殊癖好的那个。莫不是拿奖金把人骗来了? 万幸,没有脚踏两只船。 谢嵘骤然冷静下来,转头狠狠瞪了谢恒逸一眼:“你跟我上楼去,好好解释清楚。” 齐延曲听见这道女声,觉得有些耳熟,偏头望去。 见女人手中拿着睡裙,他心下顿时明了。 这应当就是谢恒逸那位小姑。 齐延曲没仔细听方才的对话,以为是因睡裙发生了误会,便端着水杯道:“不好意思,衣服我可以照价赔偿。” 谢嵘摆了摆手,不由心生愧疚。 她刚刚怎么能那样胡乱猜测?都怪谢恒逸那货,平时流里流气的,一点也不正经,导致她第一时间想歪了。 全然不知自己挨了骂的谢恒逸走过来,夺过齐延曲手中的水杯一饮而尽,接着就随谢嵘上了楼。 二人大概在楼上待了十来分钟,再回到客厅时面色皆如常。 剑拔弩张的气氛烟消云散。 谢嵘是个能说会道的,拉着另外三人唠了好半天,快到正午了才堪堪止住话头。 “能聚在一块儿也是缘分,都不忙吧?坐下来好好吃顿饭成不成?”谢嵘说话很是客气,往常大大咧咧的肢体语言也减少了,“王姐,今天的午饭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可麻烦的!”王姐起身重新系好围裙,“你们的口味我都记着呢……这位帅哥怎么称呼?有没有忌口?” 齐延曲一怔,片刻后摇了摇头:“不用管我。” 见状,谢恒逸索性替他回答了:“洋葱香菜别放,辣味酸味调料少放,卖相不好的、吃起来麻烦的往远点放,尤其是内脏跟海鲜。” 这些时日以来,齐延曲饮食是他一手负责,每餐哪些菜动过、哪些菜宁愿饿着也不肯动,他一清二楚。对方的生活习惯早就被他摸得透透的。 此话一出,感到意外的唯有齐延曲,谢嵘跟王姐都一副理所应当的淡定模样。 王姐点开手机备忘录,叫谢恒逸再说一次。 重复第二遍时,谢恒逸甚至又往里添补了几个细节。 王姐记录完毕,收起手机:“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只要是我会的,统统给做!” 本以为只有谢嵘会搭理她,不想谢恒逸率先回答:“炖个汤吧。” “汤肯定得做,四菜一汤是标配,冷天就适合喝点热气腾腾的,暖胃。” 王姐打开冰箱,提高音量喊:“想喝点啥汤?排骨汤?菌菇汤?这次备的菜跟肉都特好,还齐全!” “椰子鸡汤。” 谢恒逸报出菜名那一瞬,齐延曲抬眸看了过去。 对方眼中一片坦荡,完全看不出是刻意为之。 “这个点了,炖汤来不及,用嫩鸡肉煲煮行不?” 在得到谢恒逸点头同意之后,王姐挽起袖子就开干。 不到半个小时,四五道菜就出锅上了桌,都是色香味俱佳的菜品,散发出的各种香气交织着,引人垂涎。 椰子鸡汤是最后出场的。 陶瓷汤碗刚一亮相,谢恒逸就不经意问道:“王姨,这汤你学了多久了?” 他问的是王姐,眼睛看向的却是对面的齐延曲。 “信不过我啊?你放心,我单单是在家里就做过不下十次了,绝对比大多数人都弄得好喝。”王姐胸有成竹。 谢恒逸这才满意。 饭桌上讲究的是食不言的规矩。直到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了,谢嵘才放下筷子,神态略显郑重,说出了真正想说的话:“齐警官,我家小子不懂事,这段时间多有得罪。” 在先前的闲聊中,她得知了这位“高枝”的身份。那是她这辈子无法涉及的领域,她连对方使没使绊子都察觉不出。人总是畏惧未知,谢恒逸或许有无所畏惧的胆量,但她不能不顾忌。 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是社会的潜规则。 “臭小子不会照顾人,笨手笨脚的,只怕是反而耽误您的病情。您要是答应,待会就跟我一起走,我保证把您安全送回家。”谢嵘嘴角仍旧扯着笑,十分牵强。 齐延曲瞥了眼面色不太好的谢恒逸,没说话。 依然是谢恒逸替他作了答。 “谢嵘。” 谢恒逸眸中幽深,呼吸尚且算平稳,这是他极力隐忍的结果。 “现在你是客,哪有客赶主的道理?”
第26章 不知悔改 谢嵘很清楚。 她跟谢恒逸相依为命, 但谢恒逸并不亲近她。 他们两人都不服从亲属尊卑,小姑仅仅是小姑,侄子仅仅是侄子, 是关系、是称呼, 除此之外, 不论其他。 谢恒逸说什么话、做什么事纯看心情。给不给她面子也纯看心情。 明显谢恒逸现在心情特别糟糕。如果不是在场有第三第四个人, 根本不会搭理她。 她深知她的话动摇不了谢恒逸的想法, 对方顶多从沉默着我行我素、变成明目张胆地我行我素。 所以她才从齐延曲那边下手,不问谢恒逸的意见, 直接采取实际行动。 王姐是个有眼力见的, 知道这事不能瞎掺和瞎劝说, 就说改日再来处理剩下的活,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谢嵘心情同样糟糕,心中五味杂陈, 说不出话来。 家丑不可外扬,她预感接下来可能会闹出天大的笑话,便不敢再看齐延曲。 她的视线刺向那张熟谙的面孔,加重语气道:“谢恒逸, 我当了你十年的监护人。你以往犯错, 通通是我来纠正、我来收拾烂摊子。” “在这套房子里,我的确没有可以行使的权利。但你是我侄子, 我有阻止你做错事的义务跟责任!” 除非像今天这样的特殊情况, 谢嵘从不摆长辈架子。 以往谢恒逸就算再固执,也不会让她难堪。 不是她在对方心中有多重要的分量,而是因为谢恒逸不在意大部分人和事,故而那微薄的分量便被放大了来。多数时候谢恒逸懒得浪费心神,会随她的意思去办。 她没料到的是, 今日不同往昔,她这次插手的——是谢恒逸在意的人和事。 关于齐延曲的去留,谢恒逸尚且都没拿定主意,当然不允许旁人替他做决定,更不允许有人压他一头。 哪怕是谢嵘,也不例外。 谢恒逸狠狠拧着眉:“你跟谁学的这套腔调?学还学错了。义务跟责任是两码事。” 至于具体是怎么个两码事,他也忘了。 一旁的齐延曲淡淡提醒:“一个是履行,一个是承担。” 经此打岔,谢嵘的怒火急转直下,讪然点头。 谢恒逸生怕她听不懂,详细地补充说明:“我成年了,你没有教育我的义务,也不必替我犯的错承担责任。” “我做的事是对还是错,不需要任何人来告诉我,”他无所顾忌,说话直截了当,“无论对错,我都会做。” 他无法容忍谢嵘这副做派,自以为是而咄咄逼人。跟谢蔡有几分神似。 这话过于伤人,他不会说出口,也不会怪谢嵘。环境造就人,谢嵘的前二十年在谢家度过。即使是密不透风的磐石,在染缸里浸泡二十年,也会留下难以祛除的痕迹。 谢恒逸抬起下颌,目光错开撑桌暴起的谢嵘,转看向齐延曲。 他的话不单是说给谢嵘听的。 屋子里的审判者,可不只有谢嵘一个。 后者毫无反应。 前者反应大了。 谢嵘见谢恒逸不以为然,火气顿时又冲了上来,脑门嗡嗡发热:“你太意气用事了!” 说着,她用力朝桌面拍了一掌。 整张桌子瞬间抖三抖。 “到底是谁在意气用事?”谢恒逸嘴角微微抽了抽,“你倒是说说,我这回犯了什么错?” 以及,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这个问题他不打算问谢嵘。谢嵘身上的枷锁纷繁复杂,给不出他想要的答案。 谢嵘有抗争的勇气,不会向家里人低头;却没有抗争到底的狠劲,总会对社会上的人屈膝。 就像现在,他仅仅是对齐延曲照顾不周到,在谢嵘眼中似乎犯下滔天大罪。 他确实把人得罪了,那又如何?他保不齐以后还会继续得罪到彻底为止。一直不彻底就一直不止。 有个词叫什么来着的? “不知悔改!”谢嵘骂道。 对,就是不知悔改。谢恒逸点了点头。 他这一点头,谢嵘见了,刚平息的怒气又回流了上来:“你还好意思问错哪了?” 顾不上留面,谢嵘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先问问你,齐警官的腿受伤跟你有关系没有?” 谢恒逸认真思考了下:“有吧。” 她就知道!谢嵘神色一凛,屏息凝神,等待着接下来的话。 正旁观的齐延曲眼帘微垂,掠视了谢恒逸一眼。 “他受伤的时候有在跟我一起呼吸空气。”谢恒逸扯着吊儿郎当的语调道。 语毕,谢恒逸察觉到刚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被移开,蜻蜓点水般。 “你当我跟你闹着玩?”谢嵘气极了,眉心深深皱起,面色严肃,“别以为你能瞒住我,来的路上都有人告诉我了。” 谢恒逸一猜便知:“隔壁那老太太?她告诉你什么了?” “别想套我的话,你就说,你是不是对齐警官动粗了?” “动了,”谢恒逸停顿了下,“但没动粗。” 谢嵘差点没被他的大喘气式说话吓死,心情一上一下地波动:“没动粗?没动粗那保安怎么会来?总不能是来捉贼的吧!” “就算是我听岔了、没这码事。你又为什么逼齐警官穿女人家的衣服?难道不是你故意羞辱?” “对、对,这不叫犯错,这叫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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