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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位锁没有没关系,今晚过后再安装也不迟。 没记错的话,警棍是有的。 他稍作冷静,将谢恒逸周身打量一遍,暗暗一估量。 虽然是重达八九十公斤的成年男性,但如果用拖的,应该也能拖得动。 就在他考量手法的时候,谢恒逸放下支起的右腿,往里一探,彻底进来了。 “齐警官,我无家可归了,滚不回去。” 谢恒逸一边兀自说道,一边步步走近。这回倒不是那副伏低做小的姿态了。 反复被拒之门外后,他算是搞明白了。面对其他人,齐延曲是吃软不吃硬;面对他,就是软硬都不吃。既然如此,他索性不再演什么客套戏码。 齐延曲冷眼看着谢恒逸走至床边,在房间内唯一的亮处停住身形。 因为刚从窗户钻进来个人,窗帘被拉开些许,透进来一缕可见度很高的皎洁光晕,窗外的景象不再被遮得严严实实。 今天是初十,窗外高悬着的那一抹明亮呈上弦月模样,正逐渐向满月转变。 可惜,月色没有起到掩护的作用,而是照明着谢恒逸的一举一动。 这对谢恒逸来说刚刚好,光线温和不晃眼,最重要的事,很衬床上的人。 一切都刚刚好,他的目光自上而下,能将床上人的容貌尽收眼底。他简直觉得,熠熠发光的不是月亮,是人。 都是天工造物,说不出哪个更胜一筹。 但转而他就皱起了眉。 有一点不好,齐延曲若是不仰头,就几乎是无视他的状态。 于是谢恒逸半蹲了下来,满意地看着月光流淌过被褥褶皱,以及流畅的身体曲线。 这样才对。 他眉宇间舒展开,认真道:“你要是想看我滚,我可以在这滚给你看。” 说着,他拍了拍床铺,差点拍到床上的人。 齐延曲及时屈起腿,堪堪躲过一劫。看着靠在床沿上的那只手,他只想闭上眼。 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出,他会睡在床中央,起码不会离床边的人太近。 谢恒逸所处的位置对齐延曲相当不友好,无论他视线朝哪方移动,谢恒逸都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以及,恐怕无论他现在说什么,都是如了对方的意。 不知是不是精神疲劳的缘故,他的思考得不到结果:要说什么样的狠话,才能阻止对方作孽? 齐延曲偏向床边的那只手抬了抬,指尖几不可察地动着,隔空描摹了一遍谢恒逸的眉眼。 对着这张野性未驯的脸,什么样的狠话都不难说出。只要这人不再扮可怜。 描到一半,谢恒逸似乎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自觉地靠近些。 出乎意料的,没再多做什么。 但说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我觉得你上次教育得特别对。” 齐延曲眉心一跳,觉得自己不会想听到接下来的部分。 “我充分意识到,我确实是个得寸进尺的人。”谢恒逸骂起自己来毫不留情。 “我确实想——” 齐延曲确信自己不会想听接下来的内容。 防止混账东西继续说出混账话,赶在对方话音未落前,他的手朝那张启启合合的嘴唇伸去。 指尖伸到对方唇边时顿住了,终究还是没捂上去,好在成功止住了对方的话头。 “我教育得对?”目的达成,齐延曲快速收回手,“那你又是从哪学的私闯民宅?” 话说出口,他才想起这人有位尚在牢狱中的父亲,其中一项罪名就是非法侵入住宅罪。 这话说着,倒像是有意捅心窝子。 很不妥。 偏偏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 齐延曲懊恼地轻拢起眉,抿着唇没再言语。 过了半晌,他才一字一顿地警告:“别再用这种事情开玩笑。” 表面上是警告,实则是有点无奈地放弃了追责。 一时间,他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计较此事。 如果此事发生在谢恒逸那次鲁莽之前,就没什么好计较的。 可今日不同往昔,要是再不计较,这次是强行入室,那下次只会是更无耻的行径。欲壑难填,直至为所欲为,也作不了罢。 他那日说那番话,本意是提醒对方不要误入歧途,如今看来,是给对方指明了一条歧途。 齐延曲无声叹了口气,倍感头痛。 然而,谢恒逸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出乎他意料。 谢恒逸敛容正色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开玩笑?” 齐延曲的直觉告诉他,谢恒逸这话不需要他回答。 果然,谢恒逸目光专注地看向他,自问自答:“因为我没有危险性,我是可控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齐警官大人有大量,从没打算治过我的罪。” 谢恒逸唇角的弧度未曾变过,说出这话时却平添上笃定的味道。 齐延曲没能做出反驳,因为谢恒逸说得很对。 他的确有意纵容对方。并且至今为止,他纵容的次数还不少。 说纵容不够准确。他只是想看看,谢恒逸能鲁莽到哪一步,以此体验少有的鲜活。 可谢恒逸直接将这一点讲明,这使他不太愉快。他不喜欢自己的心思被看穿。 更何况,是鲜活,不是气活。 齐延曲垂下眼睫,眸光视向床侧。 谢恒逸不嫌累似的,仍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单边膝盖跪在地板上,凝视着他的眼中映出他的身影,仿佛在等待他的肯定。 以往小心也会这样趴在床边。 齐延曲莫名其妙地联想到,如果谢恒逸穿到小心身上,尾巴估计都能摇断。 他视线悠悠扫过谢恒逸的身后,迟迟不开口,继而突然想起:住在谢恒逸屋檐下的那段时日,有件事,他想做很久了。 他想踩上对方的肩膀,踩得将人压下去才好。 现在做也不晚,正合适。 齐延曲掀开碍事的床被,膝盖自然垂下,双脚触底,坐在了床边。 在谢恒逸目光沉沉的注视下,他什么都来不及做,就反被对方掌住了大腿。 让他没想到的是,一向通身温热的男生,这会儿的手竟然是冰的,比他还要冰。 谢恒逸俯身上前,裹挟着凉飕飕的气息而来,把他托着往后推。 齐延曲被迫朝床上退,忽然注意到,许是为了方便爬墙,对方脱掉了外套,仅着一件单薄的无袖里衣。 怪不得。从石头变成冰块了。 谢恒逸喉间轻轻一滚:“我好久没听到你叫我的名字了。” 齐延曲看着压在身上的人,有些晃神。不得不说,对方的眼睛极有吸引力,那对黑曜石般的瞳孔又湿又润。 但那又怎样,改变不了此人在胡说八道的事实。 大概十分钟前,他呵斥对方的时候,才刚叫过“谢恒逸”这个名字。 他正要出声辩驳,就见谢恒逸歪着头以凑得更近,几乎凑到他的脖颈间,一本正经地发问:“你怎么不叫我的名字?”
第64章 太用力了 “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 由于长时间没得到回应, 谢恒逸索性将下巴搁着抵在齐延曲身上。睁眼可见清瘦的颈窝,闭眼可嗅沐浴露的馨香。 “不喜欢我的名字没关系,但……还是喜欢一下吧, ”他咬着牙放软语气, 恳切得近乎央求, 磨人地缠着, 一个劲地催促, “叫一声行不行?” 行不行? 他把刚说完的这三个字默念一遍,觉得不太行, 于是立马改了措辞:“好不好?” 从小他就明白,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在玩具区赖着不走的熊孩子多半能得偿所愿。无理取闹确实招人烦,不过有效果的法子就是好法子。 他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用上这个法子,以前确实也没机会用。 今日一试……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 但光是这么一试,就让他百骸俱畅。 唯一令他不太高兴的是,齐延曲的心跳声明明那样强烈,震得他指尖都发麻, 嘴上却不搭理他。 “就算要拒绝我, 也要看着我。” 谢恒逸欲要摆正对方偏过的头,然而空闲着的那只手还没伸出去, 就被冷然斥道: “手拿开。” 齐延曲脸色有些差, 险些稳不住说话的气息:“你太用力了。” 谢恒逸闻言一愣,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原因。 还以为是讨厌他呢,原来只是嫌他不知轻重。这倒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的力气很少用在人身上。除了揍人,但那无需讲究。 前几年打工的时候,他就只需要当一个挪动重物的闷葫芦, 用不着知道什么算轻、什么算重。那段时间,他的心情基本上藏在力道里。 直到有次用力过猛,把东西整坏一箱,他才学会收敛。渐渐地,对待各类物品就掌控自如了。 最难改的是习惯。他到现在都有个小毛病:心情一畅快或者身体一烦躁,就控制不住力道。 他不知道怎么改掉,也不打算改掉。 谢恒逸微微颔首,将手下那只柔韧细腿掐得更紧。 这会儿不是控制不住。他故意的。 ——但他肯定不能直说,不然又该把人惹急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我不知道会弄疼你。” “你再教教我,我还挺聪明的,你教了我就知道了,”他攥着齐延曲的腿朝自身方向拽了一把,不依不饶地追着纠缠,“这样就算重是吗?嗯?” 这一拽猝不及防。 给齐延曲带去的是突如其来的滞空感,紧接着跌落下去,后背砸在床上,完全躺倒在谢恒逸身下,阴影将他整个人覆盖掉大半。 齐延曲从牙关中泄出细微的哼咛,绷直了脖颈,似乎是疼得很了。 见状,谢恒逸终于松开了他,却没有收回手。 指腹跟腿肉摩擦过后,带有些奇异的余温。 腿上的疼痛感散去,齐延曲第一时间想推开压制在上方的人。 推不开。 他甚至尝试了去蹬对方的膝盖。 没用。 齐延曲没带过小孩,特别是这么大的小孩。 故而他不清楚的是,在目的未达到之前,小孩的无理取闹不会停歇。 谢恒逸的得寸进尺表现在相当多的地方,例如现在,他刚表现出一丝抗拒,对方就像副没力气的软骨头贴上来,全然不见翻墙和攥腿的那股劲儿。 短硬的发丝扫在颊边软肉上,灼热的吐息在空间中冷却得微凉,扑洒在敏感的颈侧,似有若无地泛着痒。 齐延曲不胜其扰。 工作带来的无法忽略的倦意由身及心,累得他没精力争执。又或者是因为谢恒逸说话时懒洋洋的调子,搞得他犯困。 偏偏床边……床上多了个烦人精,使得他不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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