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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扎着脏辫的女纹身师迎上来,手臂上的纹身像藤蔓一样缠绕至脖颈。 她的目光在两人间扫视一圈,最终落在玄洝身上:“谁要纹?” “他。”玄洝推了推林琛,后者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就要这个图案的纹身。” 他递上手机里的照片。 纹身师挑了挑眉,唇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第一次?” 林琛紧张地点头,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玄洝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我陪你。” 他的声音很稳,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三小时后,林琛的左臂内侧多了一串细小的罗马数字——他的生日。 而玄洝的后腰上,贴着一对栩栩如生的翅膀纹身贴。 黑色的线条勾勒出羽毛的纹理,仿佛随时会带他飞离这个地方。 “怎么样?”玄洝在更衣室的镜子前转身,试图看清背后的图案。 林琛吹了声口哨:“性感到爆!阎沉要是看见——” 他突然噤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玄洝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放下衣摆遮住翅膀:“他不会看到的。”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林琛家。 玄洝编了个“同学聚会”的借口搪塞别墅管家。 两人打游戏到凌晨,茶几上的啤酒罐堆成了小山。 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 最后两人瘫在沙发上昏睡过去,游戏手柄从手中滑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玄洝梦见自己真的长出了翅膀,飞过城市上空。 夜风拂过脸颊,万家灯火在脚下闪烁。 远处,阎沉站在落地窗前,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向他伸出手…… 后腰的纹身贴因为出汗有些发痒,玄洝猛地弹起来—— “砰!” 额头撞到茶几边缘,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怎么了?”林琛揉着眼睛从地板上坐起来。 “阎沉回来了!”玄洝的声音因为惊慌变了调,“他提前回来了!” 林琛瞬间清醒:“我靠!你咋知道的?” “做梦梦到的。”玄洝已经套上外套,把手机和钱包塞进口袋,“得在他查岗前回去。” 冲出林琛家时,天空已经泛白。 清晨的街道格外空旷,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扫街。 玄洝拦了辆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这个神色慌张的年轻人。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玄洝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为什么阎沉会提前回来?是发现什么了吗? 那个该死的纹身贴会不会留下痕迹?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腰,布料下的皮肤隐隐发烫。 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时,晨雾已经散去。 玄洝的手抖得几乎付不了车费。 他深吸一口气,用指纹解锁大门,轻手轻脚地溜进去。 客厅里,阎沉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西装外套随意地扔在沙发上。 原本一丝不苟的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像是被粗暴地扯开过。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身。 喉结随着呼吸上下滚动,脖颈到锁骨的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哥……你回来了。”玄洝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干得发涩,“昨晚在林琛家睡的,忘了跟你说。” 阎沉慢慢走近,在他面前站定。 伸手抚上少年的脸颊,拇指擦过眼下淡淡的青色:“林琛家?” 玄洝的喉咙发紧,点了点头。 “喝酒了?”阎沉的手指下滑,指腹擦过玄洝的喉结,最后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就……一点点。”玄洝小声辩解,眼神有些发飘。 阎沉突然松开手,转身走向沙发:“把衣服脱了。”
第19章 19因为你想飞! 玄洝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凝固。 “什……什么?” “我说,”阎沉一字一顿地重复,“把衣服脱了。” 玄洝的大脑飞速运转。 纹身贴在后腰,只要不脱裤子就看不到。 他慢慢脱下外套和T恤,露出白皙的上身,双手不自觉地环抱在胸前。 阎沉的目光像探照灯般在他身上巡视,从锁骨到腰线,每一寸都不放过。 突然,他眯起眼睛:“转身。” 玄洝的心跳漏了一拍,耳膜鼓动着血液流动的轰鸣。 “哥,我有点冷……” “转过去。” 阎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危险的意味。 玄洝咬着嘴唇缓缓转身,面对着落地窗。 透过玻璃,他能看到自己苍白的倒影,还有身后阎沉逼近的身影。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 他能看到到阎沉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那里除了光滑的皮肤什么都没有。 纹身贴在后腰,还被裤腰遮住一半。 就在他稍微放松的瞬间,一双大手突然拽住他的裤腰,猛地向下拉。 “哥!”玄洝惊叫一声,试图挣扎,但为时已晚。 那对黑色的小翅膀完全暴露在晨光中,栩栩如生地“纹”在他后腰的凹陷处。 仿佛随时会带着他逃离这个牢笼。 空气凝固了。 阎沉的呼吸声在耳边放大,温热的气息拂过裸露的皮肤。 他的手指抚上那对翅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擦破皮肤:“这是什么?” 玄洝的呼吸急促,后背渗出细密的汗珠,有几滴顺着脊椎滑进裤腰。 “就……纹身……”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纹身?”阎沉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压抑的怒火让玄洝膝盖发软。 那只手突然掐住他的腰,拇指正好按在翅膀中央,“小洝,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这句话像按下某个开关,玄洝猛地转身,挣脱阎沉的钳制。 他的裤腰还卡在胯骨处,露出半截内裤边缘。 阳光毫无保留地照在他身上,将每一寸颤抖都照得无所遁形。 “我知道!我知道你讨厌烟酒,讨厌我晚归,讨厌我穿短裤,讨厌我和林琛走得太近!”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劈叉,在空旷的客厅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已经十八岁了!我有权决定自己做什么!” 阎沉的眼神变得危险,他一把扣住玄洝的手腕,将人拖到玄关处的落地镜前。 “看看你自己!” 他强迫玄洝正视镜中的影像——凌乱的头发,泛红的眼眶,半褪的裤子,还有后腰上那个叛逆的标记。 “谁允许你在身上纹这种东西?” 镜中的玄洝看起来既脆弱又倔强。 他突然伸手用力搓揉那个纹身,指甲在皮肤上留下几道红痕:“看清楚!这只是贴纸!洗得掉!” 黑色的颜料在他的揉搓下开始脱落,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像雪地上被践踏的乌鸦翅膀。 阎沉愣住了,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开。 玄洝趁机挣脱,转身面对阎沉时被自己的裤脚绊了一下。 他索性踢掉裤子,只穿着内裤站在晨光里,胸口剧烈起伏: “满意了吗?这不是真的纹身,洗一洗就没了。” 他的声音带着嘲讽,“还是说,你连我贴个纹身贴都要管?” 阎沉的表情变得复杂,愤怒中夹杂着一丝玄洝读不懂的情绪。 他伸手想触碰玄洝泛红的后腰,又在半空中停住:“为什么是翅膀?” 这个出乎意料的问题,让玄洝一时语塞。 为什么是翅膀? 因为想飞走?因为渴望自由?还是因为……那个梦? “随便选的。”他最终低声回答,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脊椎骨节分明地凸起。 阳光在那瞬间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又很快褪去。 “我去洗澡。”他转身时,看到阎沉的影子完全笼罩住自己,像座无法逾越的山。 当他经过阎沉身边时,对方突然伸手拉住他。 那只手很凉,掌心却异常潮湿。 “小洝……” 玄洝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只是……”阎沉的声音罕见地带着犹豫,“不想你受伤。” 玄洝闭了闭眼,挣开他的手:“纹身贴伤不了我,哥。”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般锋利。 浴室里,水蒸气很快模糊了镜面。 玄洝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着身体,将最后一点黑色颜料冲进排水口。 他用力搓洗后腰,直到皮肤发红发热,那对翅膀彻底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 当他关掉水龙头,寂静突然降临。 透过朦胧的镜面,他看到一个模糊的、陌生的轮廓。 伸手擦去水雾,镜中的自己眼眶发红,嘴唇因为紧咬而充血。 某种莫名的失落感突然袭来,比水汽更沉重地压在胸口。 他想起阎沉问的那个问题——“为什么是翅膀?” 以及自己没能说出口的回答。 因为即使是最温顺的鸟儿,也会渴望飞翔。 当他裹着浴袍出来时,走廊上的挂钟正指向九点。 阎沉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浅灰色的棉质上衣柔软地贴合着他的肩膀线条。 他正在厨房煮咖啡,磨豆机的轰鸣声盖过了玄洝的脚步声。 “过来。”阎沉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平静得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轮廓的锋利。 玄洝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近。 阎沉转身,递给他一杯热牛奶——加了一勺蜂蜜,正是他喜欢的口味。 “谢谢哥。”玄洝小声说,双手捧着温暖的杯子。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手有多冷。 阎沉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在阳光下,玄洝第一次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 “我提前回来是因为……”他停顿了一下,“想给你个惊喜。” 玄洝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阎沉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巴黎时装周,下周的航班。本来想作为你的开学礼物。” 玄洝的心脏猛地一跳。 巴黎,他梦寐以求的地方。 没有监控,没有门禁,只有……阎沉。 “我们可以住在塞纳河边的公寓,” 阎沉继续说,声音柔和了些,“去看埃菲尔铁塔,卢浮宫……你一直想去的。” 玄洝的手指紧紧握住杯子,指节发白。 这是个陷阱还是真心? 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还是……妥协? “为什么?”他最终问道,声音因为压抑情绪而变得嘶哑。 阎沉沉默了很久。 窗外,一只知更鸟落在花园的喷泉边缘,低头啄饮水面。 当它飞走时,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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