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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苦笑:“那能怎么办,谈恋爱又不是做生意,他都那么消极了,我再不主动一点,这辈子都别想有什么好的结果。” 秦立沉默片刻,说:“他一直是这种状态吗?” 沈恪摇头。 秦立便又说:“记得我们吃饭那天,你去洗手间,旁边有对夫妻起了冲突,吵了起来,我看他当时的情绪就有些奇怪。” 秦立说得也很含糊,很不确定一样:“他后来有告诉过你自己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那应该就没什么吧……不过平常最好还是再多注意一下。” 沈恪下午出门后没多久,方修远给程沛来了电话,称过两天是孟冉的生日,自己想给她准备一份礼物,待会儿会去趟商场。并且前段时间程沛向他打听的专柜最近也开业了,问程沛有没有时间,如果有空,他们可以一起去一趟。 程沛同意了,换好衣服出门,结果到了楼下才发现,天空阴沉沉的,空气中凝聚着大量的水汽,像是不久后要下雨。 方修远的车停在不远处。程沛没让对方久等,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方修远有段时间没跟他见面了,可能是觉得程沛身边有能照应的人,而沈恪看上去又很是介意不相干人员的出现,所以一直没有和程沛联络。 要不是前几天程沛主动向他打听,上次吃饭时,方修远戴的手表是从哪里选购的,两人怕还是没有交集。 车子发动后,方修远开口第一句就是问: “沈恪不在家吗?” 程沛摇摇头,说:“他出去了。” “哦……怎么想起来要买手表?” “以前那个旧了,换个新的。” 方修远点了点头,脑海里却找不到任何程沛戴手表的影像。 他没多想,只说:“我这款是之前出门旅游的时候买的,附近不知道有没有,不过我听朋友说,新开的那家店的东西倒是不错,都是一个品牌,或许可以找到你喜欢的。” 程沛“嗯”了一声,说“麻烦你了”,方修远连连推拒。 过了会儿,方修远又问:“最近工作什么的还顺利吗?” “还好。” “那你跟沈恪……你们相处得还好吗?” 程沛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似乎不太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形容。 但方修远从他的表情里都明白,轻叹了口气,说:“其实你可以不用有太多顾虑的,很多事情跟着自己的心走,会简单很多。” 程沛低声说“我知道”,方修远没再问了,稍稍加了点速度,一直开到了商场。 商场三楼新开了一家手表专卖店,跟程沛三年前送沈恪的手表不是一个品牌。店内装修格调很大气,专卖柜里陈放着用于展示的各种款式的手表,柔和的灯打在表盘上,反射出像水晶一样细碎的光。 专柜的销售是一位年轻姑娘,热情地接待了他,向他耐心介绍完。程沛其实并不是很内行,每一只都很喜欢,只是很可惜,以自己的经济实力,也只能买到最普通的款。 不过,哪怕是最普通的款看着也很不错了,磨砂乳白银色的表盘,红金镀层抛光过的数字时标,蓝宝石水晶玻璃的镜面,防刮耐磨,比沈恪手上那只要好不少。 程沛买东西很现实,基本不会纠结,只要实用和性价比。他从比较到买单只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销售员始终挂着礼貌的微笑,为他打包、结账。 程沛买完单,卡里的余额锐减,他没在意,拎着手提袋跟方修远离开了。 陪方修远选完给孟冉的生日礼物后,两人从商场出来,恰好外面下起了细雨。 方修远将他送到小区门口,雨丝大了些,程沛婉拒了他继续相送的好意,淋了五分钟的雨,走进了电梯。 此时已经快到下午六点,程沛打开手机,里面没有任何进来的信息,程沛看了一眼,又将手机关上了。 电梯门再次打开,程沛走了出去,往自己家门口拐的时候,意外看到了拎着大袋瓜果蔬菜正拿钥匙开门的沈恪。 沈恪身上也有些湿,但比程沛好一点,应该是在雨变大之前就从酒吧回来了,一直在超市买东西。 将门打开后,沈恪才发现身后的程沛,程沛头发湿漉漉的,手里拎着两个小的购物礼品袋。 礼品袋看不出牌子,程沛往身后藏了藏,将较为精美的那只礼品盒露在外面。 “你出门了?”沈恪说,“难怪我敲门没人应。” 他将门拉得大了些,率先走了进去,在玄关处换了鞋,又拎着食材走去餐桌边。 程沛跟在他身后进门。 “你去逛商场了?”他看向程沛手里的袋子,上面印着商场的logo。 程沛很平静地说道:“过几天孟冉生日,去买送她的礼物。” “孟冉?”沈恪没回头,疑问,“那是谁?” “……方修远的女朋友。” 沈恪将食材放在桌子上,没了声音。程沛抬头去看,发现沈恪正用一种对他的行为很难以理解的眼神看他。 最后,沈恪“哦”了一句,随口问:“下着雨呢,跟谁去的?那个姓方的?他那么周到,车上也没备把雨伞吗?” 程沛没回答,也没跟他计较,说:“我先去换个衣服。”拎着手提袋径直回了房间。 沈恪很不快地将购物袋里的东西挨个挑出来,填满冰箱。最后一样东西拿出来后,他在冰箱边站了一会儿,开始对程沛敷衍的态度感到不悦。 他等了很久,差不多十五分钟后,见程沛还没出来,便抬脚走到主卧。 主卧的门没有关严,留着条缝隙,沈恪没多想,握着门把手直接将门推开了。 “换个衣服怎么这么——” 话没说完。 房间里,厚重的窗帘拉着,床上摆着干净的睡衣,程沛站在床尾。 估计是觉得不舒服,所以他干脆洗了个澡,此时此刻正背对着沈恪,脱掉自己的浴袍。 他的头发没吹干,还在往下滴水,水珠落在光滑的肩膀上,经过单薄脊背上的蝴蝶骨,拖拽出了一道长长的水痕。 沈恪的视线也沿着那道痕迹往下,落在程沛收紧的细瘦的腰间,以及将遮未遮的圆润饱满的双臀上。 第22章 别再提分手的事了 程沛回头的时候,沈恪又迅速地将门给关上了,有些机械地回到厨房,忘了问程沛晚上想要吃些什么。 五分钟后,程沛换好衣服出来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沈恪手里把活儿接过来,让沈恪也去换身衣服,并说他身上有很难闻的酒味儿。 沈恪拎着自己的衣领悄悄嗅了嗅,觉得还好,但程沛要求了,他也还是照做了。 程沛原本的手艺还可以,味道中等偏上,都是当初在出租屋里跟沈恪一起生活时练出来的,不过这两年独居,吃饭随意简单,只追求填饱肚子,以至于厨艺水平骤降,沈恪再也吃不出以前的味道。 这是两人一起生活的第三周,吃饭时仍没有太多的共同语言,两人分坐餐桌两边,连灯光都是格外安静的。 窗外还下着连绵不绝的雨,雨滴好像比两人回来时更大了,打在阳台的窗上,噼噼啪啪,偶有遥远的沉闷的雷声。 没一会儿,沈恪吃饱了,他放下筷子,主动说:“今天我去见秦立了。” 程沛没在意,指出:“你今天出门的时候已经说过了。” “嗯,他明天就回去了……” 程沛点点头,好像并不太关心,沈恪甚至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更不理解程沛如此平淡的表现:“你都不问问他跟我见面都说什么了吗?” 程沛抬头看他,表情像是觉得没有必要。沈恪原本不想提,但说不清是不是故意,他还是说:“他跟我坦白了,他说他喜欢我。” 程沛的目光静止住了,兴许是早有准备,心里没太多的不悦,有的只是很多的诧异。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差异竟如此明显,自己消耗了那么长时间,错过了那么多的机会才敢开的口,对方这样轻易地就尝试了。这样看来,秦立的确是个理智、体面、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程沛垂下目光,觉得阴雨天作祟,自己脑子似乎不太清醒,他说:“他很优秀,条件也好,性格也不错。” 沈恪气笑了,认为自己真是自找没趣,明知会是这样的结果,却还是不撞南墙不死心。 “你不气我,我性格也不错。” 程沛还想说什么,沈恪却实在不愿意听了,他站起身,走回房间:“行了,快吃吧,吃完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晚上九点,沈恪坐在自己房间里,听到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透过没关严的门缝,看到了那道正背对着自己默默收拾餐桌的背影。 他觉得一阵烦躁,又忍不住对比,心想,以前的程沛不是这样的。 尽管骨子里带着的悲观色彩难以更改,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过度地自我批判,沈恪朝他靠近时,他明明也会主动拥抱,他很听话,很温顺,哪怕没有任何表示,也绝对不会违背本心将沈恪往外推。 沈恪实在不明白,这三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程沛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沈恪的房门被敲响的时候,沈恪正在打电话,他朝门口看了一眼,发现程沛端着杯水站在那里。 水自然只是个幌子,因为他看着像是有话要跟沈恪说,但因为沈恪在忙,所以放下杯子就离开了。 因为这一举动,沈恪一直到两个小时后,都没有睡着。 晚上十点半,沈恪夹着枕头出了自己房间,转头来到了程沛门口。他握着把手缓慢下压,门开的同时,黑暗里,床上躺着的人稍稍撑起了身体。 借着门外的光,沈恪看到程沛茫然的表情。 他轻咳一声,说:“水杯洒了,床垫都湿了,根本没法睡人。” “今晚,能跟你凑合一下吗?” 沈恪觉得自己该感谢今天降温下雨,不然以程沛的倔劲儿,可能真的会说出“去睡沙发”这样的冰冷的话。 于是,沈恪住进来的第三周,终于睡上了隔壁的床。 不知道是不是朝向的问题,沈恪总觉得程沛的房间要更黑一点,他躺在程沛身边,跟程沛盖同一张被子,程沛不知道睡没睡着,背对他侧躺着,一动不动。 过了会儿,沈恪叫他:“程沛?” 程沛没应,但沈恪知道他醒着,于是翻了个身,从自己枕头上离开,缓缓挤到对方身后,试探着伸手抱住了他。 黑暗的房间、静谧的雨夜,和睡在身边的恋人温暖的身体。 程沛没拒绝他,沈恪便这样搂着他不动了。 对方身上洗完澡后清爽温热的味道透过睡衣传到沈恪鼻腔,他没忍住蹭了蹭程沛的后颈,不可避免地再次想到饭前自己误入对方房间时,看到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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