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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逐水的脸有点红,连忙拿出手机打字:“是洛先生教得好。” “你们俩啊……”周明诚笑着摇头,“别互相吹捧了!快来吃点心,我特意让食堂做了当年你爱吃的桂花糕!” 洛林远没推辞,跟着他走到桌前,拿起块桂花糕——还是老味道,甜得正好,不腻。 “林远,”陈悦坐在他旁边,低声问,“小晏……对你挺好的。” 洛林远咬了口桂花糕,没直接答,却点了点头:“嗯。” “那就好。”陈悦笑了,“以前总担心你,觉得你太拧,现在看你这样……挺好的。” 洛林远没说话,只是看着不远处的晏逐水——他正被几个女老师围着,她们问他是不是学琴的,他拿出手机打字,笑得腼腆,眼里却亮闪闪的,像藏着光。 “对了林远,”赵宇忽然递给他个盒子,“这个给你。” 洛林远打开盒子——是盘旧磁带,上面写着“洛林远毕业音乐会”,字迹是赵宇的,歪歪扭扭的。 “你毕业那天的音乐会,我偷偷录的。”赵宇挠了挠头,“一直想给你,又怕你不想要……里面还有你跟何虞欣合奏的《月光》呢。” 洛林远捏着磁带,指尖有点抖——毕业音乐会那天,他跟何虞欣合奏《月光》,弹到一半她哭了,他还笑她“没出息”,现在想想,那时候她大概就想离开了。 “谢谢。”洛林远把磁带放进口袋,声音低了些,“我挺想要的。” “想要就好!”赵宇笑了,“以后常来啊!别总把自己关着,我们都想你。” 洛林远没说话,却点了点头——他大概会常来的,这里有旧时光,却不扎人,挺好的。 聚会散时,天快黑了。周明诚拉着洛林远的手嘱咐:“下次再聚啊!带小晏一起!” “知道了。”洛林远点头,拉着晏逐水往外走。 走在梧桐道上,落叶踩上去沙沙响。晏逐水忽然拿出手机打字:“洛先生,您刚才弹得真好。” “是你弹得好。”洛林远别开脸,“要不是你接那段华彩,我就得在那丢人了。” “才不会。”晏逐水打字,“就算弹不完,也比李老师的好听。” 洛林远笑了,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就你会说话。” 晏逐水也笑了,拿出手机打字:“磁带……要听吗?” “回去听。”洛林远摸了摸口袋里的磁带,“看看我当年有多傻。” 回到公寓时,晏逐水把磁带放进老式录音机里——是他上次在旧货市场淘的,一直没机会用。按下播放键时,里面传出沙沙的杂音,然后是钢琴声——是《悲怆奏鸣曲》,弹得比现在张扬,却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像年轻的火。 洛林远靠在沙发上听着,没说话,指尖跟着节奏轻轻敲着膝盖。听到《月光》时,他的指尖顿了顿——里面有他和何虞欣的笑声,他说“你弹错了”,她说“明明是你太快了”,声音脆得像冰糖。 “那时候……”洛林远忽然说,“我总嫌她弹得慢,觉得她拖后腿。现在才知道,她是怕我弹太快,累着。” 晏逐水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打字:“何小姐那时候……很在乎您。” “嗯。”洛林远点头,“只是那时候我太笨,没懂。”他看向晏逐水,眼里带着点认真,“还好……现在懂了。” 晏逐水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敢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磁带放完时,录音机“咔哒”响了一声。洛林远站起身,走到琴房,拿出那本《枯叶》总谱,摊在琴架上。 “过来。”他对晏逐水说,“教你弹那段合奏的华彩。” 晏逐水连忙走过去,坐在琴凳上。洛林远站在他身后,双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温温的力道,带着点刻意的轻。 “这里要快,但别慌。”洛林远的指尖蹭过他的指节,“像我们在聚会上那样,跟着感觉走。” 晏逐水深吸一口气,跟着他的力道弹下去——指尖落下时,音符像被风吹起的枯叶,急急忙忙地跑,却又轻又软,和洛林远的右手旋律贴得正好。 弹到最后一个音时,洛林远的指尖没立刻松开,只是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晏逐水,谢谢你。” 晏逐水的身体僵了僵,没动。 “谢谢你……”洛林远顿了顿,像在找词,“谢谢你没走。” 晏逐水的眼眶一下子热了,拿出手机打字,指尖有点抖:“我不会走的。” “嗯。”洛林远点头,下巴抵在他肩上,“别走好。”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琴键上,落在两人交叠的指尖上,落在那句没说出口的“我也是”上,像给这段慢慢靠近的时光,盖了个温柔的章。 晏逐水看着琴键上的光,忽然觉得——有些旧时光不用刻意忘记,有些伤口不用刻意愈合。就像洛林远,他不用变回以前的钢琴王子,现在这样,会笑,会软,会说“谢谢你”,就很好。 他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今天和洛先生一起弹了《枯叶》。他说谢谢我没走。”后面画了个小小的钢琴,琴键上落着片银杏叶,旁边写着两个字:“不走。” 洛林远看着他低头打字的样子,没说话,只是悄悄把下巴往他肩上又靠了靠——晏逐水的肩膀很暖,比沙发软,比月光暖,像个能让人安心待着的地方。 琴房里的月光很软,琴键的余音很轻,连空气里都飘着桂花糕的甜,像个温柔的承诺,说好了要一起待下去,不管过去,不管将来,就现在,挺好的。 “对了。”洛林远忽然说,“下次校友聚会,我们弹《逐水》吧。” 晏逐水猛地抬头,眼里亮得像星星:“真的?” “当然是真的。”洛林远笑了,“我写的曲子,当然要弹给你听。” 晏逐水用力点头,指尖落在琴键上,轻轻按下一个“do”——音干净得像泉水,在月光里飘了很久,像句轻轻的“好啊”。 第15章 旧琴谱的褶皱与未凉的茶 琴房的晨光里总飘着点松节油的味道。晏逐水蹲在钢琴旁擦琴脚时,指尖蹭到个硬纸角——是从踏板箱缝里掉出来的旧信封,牛皮纸泛黄,边角磨得发毛,上面没写地址,只在右上角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钢琴符号。 “又翻什么?”洛林远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带着点刚醒的懒意。他今天起得晚,头发松松垮垮搭在额前,手里捏着本复健手册,却没看,眼神落在晏逐水手里的信封上,顿了顿。 晏逐水把信封递过去,指尖没敢碰那钢琴符号——看着像小孩子画的,线条圆钝,却用力,墨汁都晕开了点。“从踏板箱里掉出来的。”他拿出手机打字,屏幕亮着,“是您的吗?” 洛林远接过来的手指紧了紧,指尖摩挲着信封边缘:“嗯。”声音比平时低,“以前的东西。” 晏逐水没再问,转身继续擦琴,却听见身后“窸窸窣窣”拆信封的声音。他忍不住回头看——洛林远从信封里抽出张照片,黑白的,边缘卷了边,上面是个穿校服的少年,坐在旧钢琴前,侧脸对着镜头,手指悬在琴键上,眼里亮得像落了星。 是十七岁的洛林远。 “这是……”晏逐水打字,指尖有点抖。 “高二那年拍的。”洛林远指尖点了点照片上的钢琴,“学校琴房的旧琴,键都黄了,弹《致爱丽丝》都跑调。”他笑了笑,是真的轻,“那天刚拿完市青少年钢琴比赛的奖,何虞欣偷摸给我拍的,说‘留着以后当纪念’。” 晏逐水看着照片上的少年——比现在清瘦,眉眼间带着点没褪去的稚气,却已经有了后来的轮廓。他忽然想起洛林远保姆间墙上的海报,也是这个年纪,站在领奖台上,奖杯比脸还亮。 “何小姐……”晏逐水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字问,“那时候和您很好吧?” “嗯。”洛林远把照片塞回信封,没看他,“从小一起长大,她爸是我爸的老战友,两家住对门。她总说我弹琴太凶,像跟琴键有仇,天天追着我念叨‘轻点开轻点开’。” 他顿了顿,指尖捏着信封转了半圈:“后来她学了经纪人,说以后要当我的专属经纪人,帮我挡掉所有不想弹的曲子。结果……”话没说完,却轻轻笑了,“结果她先跑了。” 晏逐水坐在琴凳上,没接话。阳光从百叶窗缝里漏进来,落在洛林远手背上,把那道旧伤疤照得清晰——他总说“都过去了”,可提起时,声音还是软了点,像怕碰疼什么。 “别瞎想。”洛林远忽然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促狭,“我跟她早没什么了。就像……就像旧琴谱,皱了,就不好弹了。” 晏逐水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打字:“我没瞎想。” “没瞎想就好。”洛林远把信封往茶几缝里一塞,拍了拍手,“过来,教你弹《枯叶》的转调。再弹错,罚你把琴房地板擦三遍。” 晏逐水连忙走过去,坐在琴凳上时,指尖还在颤。洛林远站在他身后,双手覆上来时,温温的力道裹着他的指尖,比平时轻——他大概是怕弄疼他,又或许是自己还没从旧回忆里抽出来。 “这里要转D调。”洛林远的指尖蹭过他的指节,“别慌,按和弦时先找根音,像你上次捡银杏叶那样,先抓稳了,再慢慢捡。” 晏逐水深吸一口气,跟着他的力道按下琴键——转调后的旋律软了些,像秋雨洗过的梧桐叶,带着点湿意,却比原调更沉,更像“枯叶”的名字。 弹到一半,门铃响了。晏逐水想去开,却被洛林远按住手:“我去。”他站起来时,指尖还在琴键上悬了悬,像怕忘了刚才的和弦。 晏逐水没听见门口的对话,只听见周明诚的声音越来越近:“……找了好久才翻出来,你肯定喜欢!” 洛林远和周明诚走进来,周明诚手里拎着个黑色琴盒,看起来沉甸甸的。“林远,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他把琴盒往茶几上一放,打开——里面是架迷你小提琴模型,木头做的,琴弦是细银线,琴头雕着朵小小的玫瑰,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这是……”洛林远的眼睛亮了亮。 “你忘啦?”周明诚笑得眼睛眯成了缝,“你十八岁生日那天,咱们在琴房偷喝啤酒,你说‘以后想学小提琴,跟钢琴合奏’,我当时就说‘等我有钱了,送你个小提琴模型’。这是我托老木匠做的,雕了半个月呢!” 洛林远拿起小提琴模型,指尖拂过琴头的玫瑰——雕得不算精致,花瓣边缘还有点毛糙,却比商场里买的精致模型更暖。“您还记得。”他声音有点哑。 “怎么能忘!”周明诚拍了拍他的肩,“那时候你总说‘等我拿了肖邦奖,就弹《梁祝》,钢琴配小提琴’,结果后来忙得连琴都快没时间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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