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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处有水流

时间:2025-09-15 00:00:02  状态:完结  作者:爱吃茄子卷的黛妮

  “洛先生。”晏逐水走过去,把谱子递给他,“阿姨肯定喜欢这个尾音。”

  “嗯。”洛林远点头,翻到尾页时忽然笑了,“你改的这个装饰音?”

  晏逐水昨晚趁他睡了,悄悄补了个十六分音符,怕他不喜欢。他连忙打字:“不好听我改回来……”

  “好听。”洛林远打断他,指尖在琴键上按下那个装饰音,软得像羽毛,“比我想的好。”他顿了顿,忽然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下次改谱子跟我说一声,别偷偷摸摸的。”

  晏逐水捂着额头笑,点头。阳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谱子上,把两人的笔迹照得透亮——洛林远的字硬,他的字软,却在“未完成”的地方叠在一起,像早就说好的。

  下楼时,遇见王师傅买菜回来,看见他们手里的谱子,笑了:“要演出了?”

  “嗯。”洛林远点头。

  “好啊。”王师傅拍了拍他的肩,“别紧张,就当在自家琴房弹。”他顿了顿,看向晏逐水,“小晏也去?”

  “去。”晏逐水点头。

  “那得穿精神点。”王师傅笑了,“当年你爸带小洛演出,总说‘穿得暖,弹得才暖’。”

  洛林远的耳尖红了红:“知道了,王师傅。”

  车子开过时,晏逐水回头看——旧琴房的窗开着,茉莉放在琴盖上,风一吹,花瓣轻轻晃,像有人在挥手。他拿出手机,打字:“阿姨肯定在看。”

  “嗯。”洛林远点头,把车窗降下点,风带着茉莉香飘进来,暖得像春阳。

  演出前一晚,洛林远失眠了。

  晏逐水半夜醒来,看见他房间的灯还亮着。他轻轻推开门,看见洛林远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那个银哨子,月光落在他的侧脸,把睫毛照得像霜。

  “睡不着?”晏逐水走过去,递给他一杯温牛奶。

  洛林远接过牛奶,没喝,只是把哨子递给他:“吹吹。”

  晏逐水把哨子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声——音亮得像星子,在安静的夜里荡开。洛林远忽然笑了,靠在他肩上:“我小时候总怕黑,我妈就吹这哨子哄我睡。她说‘哨子响,妈就在’。”

  “阿姨现在也在。”晏逐水打字,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在天上看着呢。”

  “嗯。”洛林远点头,把脸埋在他颈窝,“我就是有点怕……明天弹不好。”他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手要是抖了怎么办?要是忘了谱子怎么办?”

  “不会的。”晏逐水打字,“我陪着你。”他顿了顿,补充道,“就算忘了也没关系,我给你哼调子。”

  洛林远在他颈窝蹭了蹭,没说话,却把他抱得更紧了。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银哨子的红绳晃了晃,像团小小的火苗。

  “晏逐水。”洛林远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含了沙,“明天演出结束,我们去看海吧?”

  晏逐水愣了愣:“现在?”

  “开春去。”洛林远笑了,“等茉莉开了,我们去青岛。我妈说那儿的海暖,适合看日出。”他顿了顿,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带你去。”

  “好。”晏逐水用力点头,眼眶热了热——他知道,洛林远说的“带你去”,是把没跟妈妈完成的约定,分给了他一半。

  两人靠在窗边坐了很久,直到月光移到琴房。洛林远忽然起身,拉着他往琴房走:“再弹一遍《逐光》?”

  “现在?”

  “嗯。”洛林远点头,把谱子放在琴架上,“弹给月亮听。”

  晏逐水坐在琴凳上,指尖落下时,听见洛林远的左手轻轻搭了上来——这次没抖,分解和弦像流水,裹着他的旋律往下淌。月光落在琴键上,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着,像幅没画完的画。

  弹到尾音的泛音时,洛林远忽然低头,在他唇角印了个吻——轻得像月光,软得像茉莉香。“明天见。”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明天见。”晏逐水点头,指尖还停在琴键上,泛音的余韵在空气里荡,暖得像个没说出口的诺言。

  回到房间时,晏逐水在枕头下发现了张便签。

  是洛林远写的,字迹还带着点抖:“演出服内袋有张票,第一排的。别坐太远,我怕看不见你。”便签背面画着个小小的音符,跟他戴的那枚一样。

  晏逐水把便签夹在阿姨的《摇篮曲》谱子里,摸了摸领口的银音符——月光从窗缝漏进来,把音符照得亮闪闪的,像洛林远刚才的吻,暖得很。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旧琴房,王师傅说的话:“琴跟人一样,得有伴。有伴了,音才暖。”

  是啊,有伴了,再冷的夜,也能弹出暖的音。

  钩子:演出当天清晨,晏逐水帮洛林远系领带时,发现他左手的纱布拆了——指尖虽然还有疤,却在晨光里泛着健康的粉。洛林远看着镜中的他,忽然说:“等演出结束,教我弹你写的那首《无声》吧。”

  

第27章 聚光灯下的旋律与掌心的温度

  演出当天的晨光里,晏逐水的指尖在洛林远左手的疤痕上轻轻停了停。

  纱布拆了,露出几道浅粉色的疤,像藤蔓缠在指节上。洛林远坐在镜前,看着晏逐水用润肤乳轻轻按摩他的手——力道比复健时更柔,指尖蹭过疤痕时带着小心的疼惜。“别揉了,再揉要肿了。”洛林远抬手拍开他的手,却把指尖悄悄勾进他的指缝,“领带歪了。”

  晏逐水低头看领带——深灰色的领带是昨天何虞欣送来的,他系得歪歪扭扭,洛林远伸手帮他重系,指尖在他喉结上蹭了蹭,痒得晏逐水缩了缩脖子。“笑什么。”洛林远瞪他,耳尖却红了,“等会儿上台别走神,听见没?”

  晏逐水拿出手机打字:“你才别走神。”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在第一排,你抬头就能看见。”

  洛林远“嗯”了声,拿起梳妆台上的银哨子——昨晚放在这儿的,红绳绕在指尖转了转。“我妈说这哨子能定神。”他把哨子塞给晏逐水,“你拿着,等我上台了就吹声。”

  “在台下不能吹。”晏逐水打字,却把哨子攥在手心,暖得很。

  “傻样。”洛林远笑了,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我逗你的。”

  去剧场的路上,洛林远靠在车窗上假寐,指尖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逐光》的节拍。晏逐水从后视镜里看他——睫毛颤得像蝶翼,左手攥成拳,指节泛白。他拿出手机打字,递到洛林远面前:“紧张了就抓我的手。”

  洛林远睁开眼,看着屏幕笑了:“谁紧张了。”却把他的手抓过来,十指紧扣,“就抓一会儿,到了后台就松开。”

  “不松也行。”晏逐水打字。

  洛林远的耳尖红了,别开脸看向窗外——梧桐叶落了满地,被车轮碾出细碎的响。他忽然想起二十岁那场金奖音乐会,何虞欣在后台帮他整理领结,说“别紧张,台下都是粉丝”,当时他只觉得烦,现在握着晏逐水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像火,竟真的没那么慌了。

  后台的化妆间里,何虞欣正对着镜子补口红。看见他们进来,她指了指桌上的保温杯:“给你泡的洋甘菊茶,安神的。”

  洛林远接过茶杯,没喝,只是放在桌上:“谢谢。”

  “记者都在前厅,我让助理挡着了。”何虞欣放下口红,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笑了笑,“等会儿上场别慌,钢琴盖我让调音师留了条缝,你要是忘谱了,我在侧台给你打拍子。”

  “不用。”洛林远摇头,指尖在晏逐水的手背上轻轻划,“我记着呢。”

  何虞欣挑眉:“这么有信心?”

  “不是信心。”洛林远看着晏逐水,眼里亮得像落了光,“是……知道有人在等我。”

  晏逐水的心跳漏了一拍,拿出手机打字:“我一直等。”

  洛林远把脸往他肩上靠了靠,没说话,却把他的手抓得更紧了。化妆间的镜子映出三人的影子,何虞欣看着镜中的洛林远——眉尾的愁绪散了,眼里有了光,像当年在旧琴房弹《星子》时的少年,却比那时更暖。她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开场前十分钟,侧台的幕布缝里漏进束光,落在晏逐水领口的银音符上。

  洛林远的指尖在他领口的音符上轻轻碰了碰:“别摘。”

  “不摘。”晏逐水打字,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给他——是颗奶糖,用玻璃纸包着,是昨天从旧琴房带回来的,“含着,甜。”

  洛林远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暖到了心里。他忽然低头,在晏逐水唇角印了个吻——轻得像羽毛,带着奶糖的甜。“等我。”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嗯。”晏逐水点头,看着他跟着工作人员走向舞台,背影挺得笔直,却在走到幕布前时回头看了一眼——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他身上,像系了根看不见的线。

  晏逐水在第一排坐下,手心的银哨子被攥得发烫。舞台的聚光灯亮了,洛林远走上台时,全场的掌声像潮水——比他巅峰时的音乐会更响,却没那么吵,暖得像春阳。

  洛林远在钢琴前站定,弯腰鞠躬时,目光扫过台下——看见了张医生,看见了王师傅,最后落在晏逐水身上。晏逐水坐在第一排正中央,领口的银音符在光里亮闪闪的,眼里的光比聚光灯更暖。洛林远忽然笑了,走到钢琴前坐下,指尖落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落下时,晏逐水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蜷缩了下。

  是《逐光》的开头,D大调的和弦软得像云。洛林远的左手在低音区慢慢按出分解和弦,虽然慢,却稳,每个音都裹着温温的气——比在旧琴房弹时更暖,像把阿姨的信、木盒的茉莉、银哨子的音都揉进了旋律里。

  台下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晏逐水看着舞台上的洛林远——聚光灯落在他的发顶,把米白衬衫的领口照得透亮,左手的疤痕在光里泛着浅粉,却在琴键上落得坚定。他忽然想起洛林远母亲日记里的话——“弹不了琴也没关系,咱林远干什么都好”,可此刻看着他坐在琴前的样子,才懂:不是琴需要他,是他需要琴,需要这能装下所有温柔的旋律。

  旋律走到转调段时,洛林远的指尖顿了顿——不是忘谱,是左手要滑到中音区,指节的疤痕被扯得疼。他抬头看向台下,晏逐水在第一排对着他轻轻点头,指尖在空气中跟着弹了个装饰音——是昨晚晏逐水补的那个十六分音符。

  洛林远忽然笑了,指尖落下时带了个轻快的跳音,像回应。

  晏逐水的眼眶热了热。他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飞快地打:“别怕,我在。”虽然知道洛林远看不见,却还是想把这份暖递过去。

  演奏到尾音的泛音时,洛林远忽然抬手擦了擦眼睛。

  不是哭,是光太亮,晃得人眼热。泛音的音很轻,却亮,像银哨子的声穿过了时光,落在台下晏逐水的掌心。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躲在琴房里,妈妈吹着哨子找他,说“林远,回家了”;想起手伤那天在医院,晏逐水抱着他冲进急诊室,眼里的急像要烧起来;想起旧琴房的晨光里,两人蹲在琴腿边拆木盒,茉莉的香飘了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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