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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渊从冰箱拿出一瓶水灌了几口,水珠从嘴角滴落,顺着下巴流进胸膛,将黑色T恤晕染出水光,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水鬼,周身泛着冰冷的寒气。 他半垂着眼皮,神色晦暗不明。 软件上的红点定位在中心长街,正以龟速朝着繁星里小区移动。 每移动分毫,血液里的躁动不安就下降一点。 沈叙白开了半个小时,顾临渊就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半个小时。 虔诚又病态的盼着爱人归来。 沈叙白刚踏出电梯,就看见顾临渊在门口。 那人嘴角的弧度只扬了一秒,就黑着脸大步流星走过来,隐隐透着一股强大又诡异的压迫感。 “去哪了,身上怎么都湿透了。” “出去了一趟。” 沈叙白语气淡淡,有点烦。 因为修理店门口不能停车,所以他停的位置有些远,走路需要几分钟。 原本也没什么,但刚走几十米就下起了大雨,根本来不及躲避。 想着反正都湿了,干脆冒雨前进。 但湿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的滋味并不好受,特别是顾临渊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让他无端觉得恼火。 “废话,我问你这么大雨出去干什么?” 顾临渊说完目光停留在他手上拎着的袋子,那是一个礼袋。 从外面看起来,像是什么精品店出售的,不难想象,应该是个礼物。 一想到沈叙白这么大雨跑出去是为了给哪个男人或者哪个女人买礼物,一把火就从头烧到脚,嫉妒与愤怒不相上下,烧得他理智全无,面目可憎。 “什么东西今天非买不可!这么大的雨就不能改天再去吗!” 沈叙白都被吼懵了,蹙着眉反问,“你是在凶我吗?” 高涨的怨气忽然偃旗息鼓,顾临渊有几分无措,睫羽轻颤,“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 “关你屁事!” 沈叙白直接摔了门,将顾临渊隔绝在门口。 “学长,你听我说...” “......” 顾临渊砰砰砰地不停敲门,急切的想要解释,奈何沈叙白是铁了心不开门。 手指已经搭在了密码锁上,又缩了回来。 顾临渊有些烦躁的踱了踱步,最后还是老实拿出手机,懊恼的发信息。 沈叙白洗完澡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顾临渊竟然吼他! 顾临渊竟然凶他!! 他凭什么啊,他以为他是谁啊! 沈叙白越想越生气,越想心里越堵,几捧水浇到脸上也没能清醒一点。 不对。 顾临渊又不是他的谁,他干嘛要这么在意? 何况那人只是声音大了一些,这么在意做什么? ...... ? 所有的气愤瞬间转换成了茫然不解。 对啊,他凶他的,我气什么? 关我什么事? 沈叙白茫然的灌水,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雨真的把脑子淋坏了。 雨势汹汹,将爬山虎的茎叶打得在半空摇摇欲坠,好不可怜。 沈叙白又一次看见了那个少年,这次不是在二楼的房间,而是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那个少年坐在地上,少年时期的沈叙白坐在凳子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铁门交流。 “起来,地上很脏。” 少年摇了摇头。 沈叙白也没揪着不放,反而将人上下一打量,“你太瘦了,要多吃饭。” “吃不下,很难吃。” 沈叙白抿了抿唇,有点没办法似的,想了想说,“不吃饭长不高。” 少年闻言垂着头颅,神情闷闷不乐。 “你多吃一点,我明天给你带好吃的。” 少年点了点头。 之后两人说说笑笑。 大多时候都是沈叙白在说,少年抿着唇浅笑。 铁门被拍得砰砰作响,大铁锁与铁门发出急切刺挠的声音,像是催命符一般。 沈叙白睁开眼睛,意识混沌。 没有五官的人,怎么会看得出来他在笑呢? 而且,这是第三次了。 铃声和敲门声接踵而至,他翻身坐起,揉了揉发胀的头颅,从床头柜拿过手机,密密麻麻的未接电话和微信映入眼帘。 他懒得看,只是边走边叹气。 顾临渊又要干嘛?! 拉开门的一瞬间,顾临渊扬起的手掌差点落到他脸上。 沈叙白更加耐烦了,“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很吵。” 顾临渊看见他人明显松了口气,随即皱着眉头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在睡觉。” 顾临渊盯着他额头上的汗珠,担忧地问,“学长,你是不是不舒服?” “是,我看见你就很不舒服。” 吵人睡觉,很烦。 顾临渊没在意他的语气和不耐烦,直接上手触碰对方的额头。 好烫。 “学长,你在发烧。” 沈叙白慢了半拍,神情不耐的打掉他的手,“别碰我。” 顾临渊跻身进去,“学长,家里有温度计和退烧药吗?” 沈叙白被撞得踉跄了一下。 “出去!” “应该是淋雨引起的发烧,我不是给你发了信息,叫你喝包冲剂预防一下,你是不是没喝?!为什么不听话!” 接连的追问让沈叙白感到异常烦躁。 本就有些混沌的脑袋让他几乎没听清顾临渊究竟在说什么。 只是从对方的语气和表情可以看出,对方此时似乎很不高兴,也很凶,心里就莫名的直泛委屈,“你又凶我......” “你凭什么凶我!” 第51章 在撒娇在go_ing 刚起床的人,看起来都会比平常柔软几分,何况沈叙白现在不舒服,脸颊和脖颈都烧红了,额间垂着的黑发被浸湿,眸中也湿漉漉的,看起来很是可怜。 这副虚弱模样配上委屈质问的语气,简直要人命。 即便是把天捅穿,也让人生不出来一点气性。 顾临渊喉咙发干,小心翼翼地去拉他的手,却被沈叙白发小性子般的甩开。 他收回手,感到几分无措,“学长,对不起,我刚刚就是有点着急。” “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顾临渊这时候哪能走,“医药箱在哪里?” “不知道,没有,你滚。” 顾临渊被推搡着出门。 沈叙白发了很大一通脾气,眼皮烧得绯红一片,鸦羽般的睫毛轻颤,紧抿的唇和蹙起的眉毛都能看出他真的非常生气。 但顾临渊只能看出他很委屈很可怜。 说出来的话也像是撒娇。 心脏泛起细细密密的酸和甜,恨不得将人捧在手心里,珍重的亲亲他,摸摸他的脑袋,像小动物般得去蹭他,让他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喜欢他。 “学长,我错了。” 顾临渊直接将人压在玄关处,脑袋磕在沈叙白的颈窝里,掩饰眸中的兴奋以及快要压不住的爱意,“学长,我以后不凶你了,等你烧退了要打要骂都可以,但是现在别赶我走好不好。” 霸道的行为配上撒娇赖皮的语气,让沈叙白感到无比荒唐。 “滚开!” 沈叙白本身的力气就没顾临渊大,此刻更是连脚步都有点虚浮,拒绝的手在来回推搡间就多了点欲拒还迎的意味。 顾临渊认错很快,语气也软得不行,但行为却蛮横不讲理。 “学长,原谅我好不好。” 顾临渊去亲他湿润的额头,亲他泛红滚烫的眼皮,亲他冒着细密汗珠的鼻尖,最后漆黑的眼珠直勾勾望着沈叙白的灵魂,缠绵悱恻,旖旎缱绻。 沈叙白没有拒绝纯属是因为懵掉了。 他很生气。 但顾临渊却在他生气的时候做了更令他生气的事情。 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所以那几秒都是懵圈的。 “学长,医药箱在哪里?” 沈叙白不知道是被烧糊涂了,还是气糊涂了,或者是干脆放弃了,“电视柜下面。” 顾临渊喉结动了动,忍住想要继续亲吻已经懵掉的学长,错开眼,试着攥住沈叙白的手心,将人拉到沙发上坐好,拿过一旁的小毯子给他盖住。 沈叙白就呆呆地捏着毯子的一角,看着那人翻找出药箱,整个提了过来,又轻皱着眉头甩了甩温度计。 “学长,怎么是水银款的,这个不安全。” 沈叙白没有回答,他脑子混沌地像摊烂泥,根本思考不了。 全程像个提线木偶一般,任顾临渊给他额头贴上一张退烧贴,又掀开他的领口,将温度计插进腋下,随后又将他胳膊按了按。 “夹好。” 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整个过程像照顾几岁孩童一般。 事情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了? 或许是这一幕太过诡异,沈叙白连嘴唇都没张,因为他压根不知道要说什么。 好像浑身上下只有眼珠能动似的,他就看着顾临渊蹲在他腿边翻看药盒,似乎是在查看日期和适用病症。 中途拿到了一盒不适应的药,他的眉毛皱起,看起来很不高兴。 随后又翻到一盒,这回应该是退烧药了,因为他的眉毛舒展开了,还不易察觉的松了下肩膀。 然后他起身了。 蹲着的时候像条不高兴的小狗,起身才发现他其实非常高大。 明明是狼狗。 沈叙白仰头着看他,脖颈伸展出一个脆弱的弧度。 顾临渊脚步顿了下。 沈叙白注意到他的手指紧握成拳了,青筋脉络在不停的跳动,蹦出的肌肉线条很是漂亮。 顾临渊回过头,忽然半倾下去,手掌按在沙发上端,对上了沈叙白的眼睛。 沈叙白的眼神是认真的,有些茫然的,以及湿漉漉的。 特别引人犯罪。 喉结难耐的滚动几下,顾临渊连呼吸也乱了。 掌心下的真皮沙发被人捏皱了,顾临渊没办法再装,直接将眼睛里的欲望全部显露出来,喉咙里像是有沙砾般,又哑又低,“学长,别这么看我。” 说罢他就遮住沈叙白的眼睛,似乎掩饰最后的不堪面具,如墨色般的眼珠死死定在红润但有些干燥的嘴唇上。 像是猎人看到心仪已久的猎物,在选一个合适的时机将其绞杀,吞入腹中。 “为什么。” 沈叙白似乎真的烧糊涂了,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说话的同时睫毛在掌心里动了动,引得跟前的人更是呼吸一滞。 “因为会忍不住亲你。” 顿了顿又咬着牙齿补充,“很凶的那种。” “会把你咬疼,你的眼睛里会挂着泪珠,要掉不掉的,像是在对我求饶,求我轻一点。但你可能不知道,你那副样子就是想让我亲得更用力,咬得更疼,让你的泪珠掉下来。就是在撒娇,在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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