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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能相处聊天的时间,就只有他在吃晚饭或者夜宵的时候。 他沉默吃饭,顾临渊则有些愧疚的道歉,接着提出这几天上班之前会把三餐都做好,又絮絮叨叨跟他说晚上不用等他回来,饿了就吃,困了就先睡之类的话。 沈叙白觉得他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市区那么方便,非要把他关在这里,叫不到外卖,没有请厨师,也没有司机,早晚还要开几个小时的车上下班回来伺候他的一日三餐以及精神状况,简直是吃饱了撑的。 但一方面,他又觉得这是好事。 侧面说明顾临渊并没有想要长期把他关在这里。 当然,也可能是顾临渊还在找信得过的人。 沈叙白没有说自己可以简单的煮煮面条,或者买一些速食回来,泡面也行。 他不提。 他不想给顾临渊减轻负担。 既然要把他关在这里,就得承受后续一系列的喂养责任。 像是一场经过较量后发现无可奈何后产生的幼稚报复。 他也乐得清闲,每天吃了早餐就开始打扫卫生,然后一个人坐在地毯上拼乐高,累了就看会书,或者去花园坐坐,浇浇花看看草,提前进入退休生活。 “等忙过这几天就好了。” 沈叙白吃着他今晚打包回来的披萨和小吃,还有一杯桂花奶茶。 “好吃吗?” “嗯。” 是好吃的,可能是太久没吃到了,沈叙白吃得还挺开心。 顾临渊也很高兴,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尝到了一点奶味和桂花的香气。 “在家会无聊吗?” 他再忙也会抽空看看监控,让思念归地。 可是沈叙白没有手机,没有伙伴,没有任何可以联系他的方式。 想他的时候,是不是也只能望着门口发呆,希望他快点回来。 沈叙白睨了他一眼,“很无聊,可以放我出去吗。” 顾临渊像是没听到,又重新问,“在家会不会想我?” 沈叙白不吱声了,继续吃披萨。 顾临渊没有追问,也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吃东西,像是要弥补白天没看见的时间。 随后他动了动僵硬的脖子,起身揉了下沈叙白的头发,“我先去洗澡了。” 沈叙白在他走后忽然胃口全无,放下已经有些冷掉的披萨,没再动一口。 他在客厅坐了一会,进卧室的时候发现顾临渊已经睡着了。 连头发都没怎么吹干,将枕头弄得有些湿润。 他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去拿吹风机,给人把剩余的水分烘干。 风声嘈杂,顾临渊没意外的醒了,脸上有些迷茫,下意识伸出手去拽沈叙白的衣角。 拽住也不说话,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含义。 沈叙白觉得他有时候在自己面前有些孩子气的依赖。 但又不明白这种行为究竟从何而来。 毕竟之前顾临渊不会表现出来,但现在经常表现出来。 这让他有些烦躁。 顾临渊是在早上醒来的时候,回忆起沈叙白昨晚给他吹了头发这件事。 这让他的心情一整天都非常好。 只是很可惜,今天是十五,按例他要回顾家庄园吃饭。 初一那天他没来,因为和顾老爷子不让他来。 十月中旬,早晚已经有些凉意了,庄园里有几棵很大的柿子树,今年结的果子品相很好,脆脆甜甜的,学长应该会喜欢。 他准备走的时候,亲自摘几个回去。 正厅里,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顾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又愤愤挪开目光,像是还在生上次的气。 顾临渊懒得应付,往他的位置上一坐,一只手揣在兜里,无意识摩挲着手机,思绪飘得有些远。 席间刀光剑影,虚与委蛇,各家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像一个其乐融融的大家族。 顾临渊觉得反胃,照例随便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 长辈没离席,他也不会贸然离席给人落下口舌。 “老三,萧家那小子最近出事了,跟你有没有关系?” 这话一出,几道微妙的视线便朝他投了过来。 顾临渊淡淡看向顾成卓,疑惑地问,“什么事?我最近很忙。” “他在一条很偏僻的路上撞了车,左腿断了,又失血过多,差点没抢救过来。” “哦,是吗。” 顾临渊的反应淡淡,顾成卓盯了他片刻,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伪。 “三弟不知道这事?” 顾若骐闲聊似的,“听说路上没监控,也没行人,行车记录仪也被人拿走了,真是求助无门。” 顾临渊没说话,事不关己地喝了口果汁。 顾若骐又说,“不过他挺幸运,附近有鱼塘,他被几个钓鱼佬发现,这才捡回一条命。” 顾临渊还是没说话,漫不经心地想着罗伯特明天几点会到。 “萧御说是你撞的他。” 顾成卓不赞同的看着顾若骐,眼神警告。 顾临渊这次不再沉默,有些遗憾地说,“我倒想是我,可惜了。” 顾若骐像是被他直白的话给震惊到了,半晌都没说话。 “老三,跟我出来一趟。” 顾成卓像是终于看不下去,出声,顾临渊抬脚跟着出去。 “听说你最近老是往郊外跑。” “有什么问题。” “玩可以,别闹出人命,被人抓到把柄。” 顾成卓这十年的气质有了一些变化,没有那么凌厉,收敛了大半锋芒,连警告的语调都变得有些柔声,像是真心实意关心自己的孩子。 但顾临渊知道,他的潜台词其实是:我不管你怎么玩,但别给我惹麻烦,毕竟你顶着的,是你老子的姓。 第99章 往事 而萧家,正是麻烦的例子。 “我失宠不是正合你意吗。” 顾成卓眉宇间浮现不耐,像是很不喜欢他这样讲话,“你不必对我夹枪带棒,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是我的种,不要费尽心思找我的麻烦,你该做的,是把你叔伯的生意抢过来,也不该惹老爷子不高兴。” 顾成卓见他表情都没变一下,目光一直盯着那棵柿子树,不由火从心起。 “其实我挺喜欢你妈的,第一次见她,我就感觉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她身上有一种纯真感,很令人着迷,可我也知道我不可能给她名分,她也很坦荡,说露水情缘只争朝夕。” 顾成卓顿了顿,“你的出现是意外,我们断了的时候,她还没怀孕。” “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你现在过得很好,她在天上会很高兴的,小渊,我希望你放下旧恨,不要为了之前的不愉快而抛弃更多的利益。” 顾临渊觉得这个庄园真大啊,比那栋小洋楼还要大。 顾成卓的话让他想笑。 他也确实笑了,然后说,“你不知道我妈有写日记的习惯吧。” 顾成卓眼睑微动,没有说话。 顾临渊开始自顾自脱西装外套,他得去摘柿子了。 走了两步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回头说,“对了,别找人跟着我,不是每天都有钓鱼佬的。” 顾成卓诧异地望着他,心神一震。 他没管过顾临渊的成长,只是隔一段时间发现他又高了一点,爱笑了一点,然后开始有人夸他有个厉害的小儿子,他慢慢地回过头,见他的长相越来越像年轻时的自己,也有点像那个早已记不清模样的女人。 他做过的事情从不后悔,利益至:上的家族,只讲究成王败寇。 只是这时候盯着笑着摘柿子的人,有几分出神。 罗伯特是当晚的飞机。 顾临渊确认人登记后,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又涌现了一点类似于近乡情怯的胆怯心理。 一直以来所希望的,忽然在眼前快要实现时,心里竟然有一丝紧张。 沈叙白觉得他今晚很凶,以为是因为一周没做了的原因。 他艰难地容纳着顾临渊,在哗啦啦的雨声中,有些担忧自个的肾。 但出乎意料的,顾临渊只弄了一次,就把头埋在他的肩颈处,安静地抱着,也不说话。 沈叙白任由他温存了一会,实在受不了身上的汗了。 “我要洗澡。” “学长,如果我很弱小,你还会喜欢我吗?” 沈叙白觉得他有病,刚刚抱那么久不说话,他一开口要洗澡,这人就开始问奇奇怪怪的问题了。 跟故意的似的。 “重要吗,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要和你分手这事。” 他明显感觉到他说完这话后,顾临渊勒他勒得有些紧。 “学长,谈恋爱得两个人点头,分手也是。” 沈叙白就不做声了,心里微微惊讶,他觉得顾临渊现在好像好很多了,至少不会一听到分手两个字就发疯。 或许现在可以好好谈谈。 “你——” “学长,你是喜欢话多的我还是话少的我?” 沈叙白被打断,有些烦地说,“我喜欢你闭嘴。” 肩膀因为那人的笑声跟着轻颤。 “我觉得你喜欢话多的我。” 顾临渊亲了他一下,又说,“我以前一天都说不了两句话,但你很有耐心。我那时候就想啊,你的声音怎么那么沙哑,是不是嗓子不舒服,后来才知道,是变声期。” 沈叙白愣了一下,他的变声期时期差不多是15岁。 没来由的,他想到了那个有一段时间没再做过的梦。 好像也是这个年龄段,没有五官的半大少年。 他看了眼顾临渊,有些失神。 “我以前话很多吗?” 顾临渊想了一下,“不是很多,但比现在多,我喜欢听你说话,不急不缓的,让人心里很平静。” “你那时候也爱笑一些,没有现在这么冷淡。不过学长的心肠还是跟以前一样软。” 沈叙白有心多问一点,“那年你13岁是吧,也在岚市?” “嗯,我跟着我妈在岚市长大的。” 或许是今天顾成卓提到了他妈,他就顺着回忆了几段。 “我妈是个空有美貌的傻女人。” 沈叙白抬了抬眼睛,没对他这种评价评价什么。 “她出生在一个小镇上,家庭条件一般,还有一个弟弟...” 说到这,顾临渊发出一声讽刺意味明显的轻嗤声,“你知道吗?原来有些地方她们认为女儿从出生开始就是赔钱货,有一句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 “那里的不成文习俗就是九年义务教育读完,没考上重点高中的女孩子就出去打工赚钱,供家里的哥哥弟弟读书,到了十八岁就回来相亲,然后找个不错的家庭,要一笔不菲的彩礼,接着逢年过节走动一下,这份母女情就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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