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应尽的绅士风度。” “还说她十分开放,叮嘱你不用担——” 顾凛川语气忽然停顿。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沈璧然都快要昏过去了,又挣扎着睁开眼,困惑地看向顾凛川:“不用担心什么?” 顾凛川抿了下唇,视线从屏幕挪到他的脸上,目光似乎有些同情,又有些不忍,欲说还休,高深莫测。 他直勾勾地盯着沈璧然看了许久,忽而伸出手。沈璧然还来不及反应,淡淡的古龙香已经从侧颊扫过,顾凛川伸手到他身后,身子也随之倾来。 温馨的光晕倏然从身后洒下,把他和顾凛川的脸笼罩其中。 顾凛川的眉目因此而格外清晰生动。 沈璧然惊愕地瞪着他,“你干什么?” 顾凛川旋开阅读灯后就又坐了回去,目光落在地毯上,“你看。” “看什么?”沈璧然茫然地随之低头。 “影子。” “?” “沈璧然。”顾凛川语气真诚,“你看仔细,我有影子。” “什……”电光石火间,沈璧然忽然反应过来,劈手去抢手机。顾凛川直接松手让给他,屏幕上赵钧发来的最新一条消息写道:【我外甥女恋爱观很开放,你不用担心。听朋友说你有过一个死去的初恋,这也不会影响什么。】 顾凛川闲适地用手肘撑着膝盖。 “看到了吗?还是说,只有我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 “沈璧然,我是哪年死的?我不会是一只男鬼吧?” “……” “沈璧然?” “喂,沈璧然?” “脑震荡又发作了?” 凌晨三点,沈璧然进入假死状态,坐在沙发里垂着头,无论顾凛川怎么叫他都不出声。 顾凛川甚至试着伸手戳了他一下,只换来他耳朵细微的颤抖。 “好吧。”顾凛川接受了他的假死,“虽然我猜你只是在外头胡言乱语,想拿我挡桃花,但还是容我向你郑重澄清,我是活人,不是男鬼。” 沙发上的木乃伊开口了:“……好的,知道了。” “不过,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分手前的约定?” 沈璧然心尖颤了一下。 “不言于人前,不困于过往,不过问以后。这是你立下的分手规则,我一直努力遵守。”顾凛川语气轻描淡写,但投过来的眼神却意味深长,“而你却先破坏了第一条——造谣也算言于人前,对吧?” 沈璧然顽强地狡辩:“我只和她们说有过一个爱人,没有提你的名字。” “但那说的就是我。”顾凛川立刻道:“如你刚才所说,没有别人了。” “……” “这是你亲口承认的,是吧?”顾凛川紧咬不放,“原谅我多次向你确认,毕竟我们分开六年,我不希望自己自作多情。” 沈璧然只能无力地对着空气点了下头。 顾凛川欣慰道:“那还是算你违反规定。” 违反的又何止第一条。 沈璧然心中自嘲,无力又无耻地说:“你说算就算吧,怎么,打算索赔,还是找律师起诉我?” “倒不至于那么严厉,但破坏规则的人确实该受到些惩罚。”顾凛川略作思索,“不如这样,等你产品发布会结束,我去旁听你的相亲。” ? 沈璧然缓缓转过头,用看真鬼的眼神看着他:“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我只是对自己的死亡细节有些好奇。”顾凛川摊了下手,“这不是人之常情吗,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好奇吧。” 沈璧然一字一字地告诉他:“是的,只有你。” 顾凛川恍若未闻,“听赵钧的意思,我的死讯已经广为流传。你该不会对每个相亲对象都是这么说的吧?” 沈璧然沉默地转回了头。 “看来沈总回国后行程颇满,一共相亲了几个?” “……” “其实无需造谣,你直说初恋是我,想必其他人会退却的。” “……” “如果有人来求证,我自然会替我们的过往担当。” “……那还真是谢谢了。” “分内之事。对了,你是怎么解释分手原因的?是以谎圆谎,说因为我死了才分开,还是实话实说,告诉她们你把我踹了?” 沈璧然深吸一口气。 “有问题吗?”顾凛川轻轻挑眉,又恍然道:“哦不对,前一阵我还没曝光,你提我名字也没用,还是死亡前任的噱头更好使。” 沈璧然垂头捂脸:“顾总,你喝醉后变得好健谈。” “抱歉,吵到你了。”顾凛川得体地致歉,抬腕看表,“我今晚脑子确实不大正常,但我想不是因为喝醉,只是被自己的死讯吓到了。” “……” 顾凛川忽然又想起什么,“其实你可以在万安墓园给我也立一座碑,这样会让你的谎言更经得起查证。” 沈璧然森森地转过头:“你想要吗?” 顾凛川:“嗯?” “开玩笑的。”沈璧然又扭回头,语气木然:“算了吧,那里真的好贵。” 顾凛川挑眉,“舍得给别人立,到我这就嫌贵?” “……” 沈璧然被这场荒唐的谈话掏空了身心,但顾凛川却仿佛心情更好了,酒醒了,胃也不痛了,甚至坐在阅读灯下津津有味地重温起那本毛姆小说集。 “给你读两段?” “闭嘴,好吗?” “好吧。” 一直到凌晨四点,那位司机才终于从不知哪个井盖里爬出来了。顾凛川略带不舍地合上书,起身告别:“晚安。” 沈璧然面无表情押送他到门口,他又回过头说:“沈总需不需要我以后每天给你报个平安?” 沈璧然:“?” 顾凛川神色诚恳,“今天还没死,诸如此类的。” 沈璧然一言不发,直接关上了房门。
第19章 沈璧然第二天就去接了小跛回家, 而后一头扎进高强度工作。 后面一整周都没再看见顾凛川,他把这个人从脑子里挖掉,从早到晚穿梭在餐厅酒会、马场球场, 与投资人们谈笑风生。发布会尚未召开,阵仗已然打响,CBD高楼里的每个茶歇间都充斥着Noah Shen的名字,网上对glance的讨论也甚嚣尘上。 glance发出一阵赛博唏嘘:“财经媒体和八卦小报竟然会有抢业务的一天。” 沈璧然抽出一件熨烫妥帖的香槟色衬衫, 搭配深紫色领带,“因为你是一个伟大的存在, 你生而成为焦点。” glance小小地开心了一下, “这是你的赐予, 璧然。” “我确实给了你起点, 但你自生玄妙。”沈璧然微笑, “glance,我以你为傲。” glance语气轻快利落, “璧然, 被你塑造, 受你信任,得你引以为傲, 这本身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 “美好终将发生。” 偌大的展会厅座无虚席, 沈璧然回国运作月余,终于等来了这决胜的一役。 明亮光束下,他一身黑西装立在演示幕布前。身姿纤细傲岸, 眉目坚定柔和,他站在那,全无预设,不似刻板印象里的科技宅男、也不沾创业者的精明油滑, 他轻退一步,优雅躬身:“各位晚上好,感谢莅临,我是glance创始人。” 掌声四起。沈璧然含笑的目光掠过全场,从容地开始讲演。 “glance是非常年轻的团队。一年前,由我个人出资在旧金山正式成立,研发团队共二十人。 “两个月前,我切出了一座千亿级参数库和几百行前台代码,存储在笔记本里,带回国内。 “几天前,我在地下车库捡到一条小狗。因为媒体朋友的误会,引起了一些关注,便顺势将glance推到台前。” 伴随柔和的讲述,幕布上浮现旧金山波光粼粼的海湾,无人机滑翔过斯坦福高耸的胡佛塔,托运箱上被凌乱地贴满海关标签,一只钻在车底的小狗泪眼汪汪地直视镜头。 沈璧然在此停顿,轻叹一声,“至此,glance空有噱头。我想,一定有人在背后说——Noah是个愚蠢的投资诈骗犯。” 第一阵笑声和掌声如期响起,沈璧然继续道:“几天前,我还为发布会焦虑,半夜下楼找酒,然而最后只得到了一杯黏糊糊的百利甜,喝完失眠一整夜。” “我问glance,我太焦虑了,怎么办? “glance说,你实话实说,告诉他们,我远比全球五大股市更可靠。 “我很遗憾,glance的学习对象不懂金融,所以它没意识到,自己的价值早晚还是得在股市上被审判。” 哄笑声此起彼伏,沈璧然落落大方:“但其实我焦虑的并非融资。想骗投资人并不难,挥霍他们的钱更简单。但,要想不辜负我的产品——很难。” 恰到好处的停顿,听众自觉安静,仰头瞩目。沈璧然将立麦拢近,字字清晰道:“技术之艰深难以言尽,应用之广阔可待观瞻。在今天的发布会,我似乎应该展示glance的本质。可偏偏就是本质二字,让我瞻前顾后,不敢妄下定论。” 漆眸在万众瞩目中愈发明亮,他莞尔轻叹:“万幸,它自有答案。” 幕布上,浓郁的紫色线条弹动、汇聚、流淌,slogan文字形成的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演讲厅中响起。 “被你塑造,受你信任,得你引以为傲,这本身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全场哗然,不约而同地环顾左右,寻找声音来源。 沈璧然立即道:“各位,这是glance,不是宋听檀。” “两小时前,glance在和我闲聊时无意中说出了这句话——被塑造,受信任,得引以为傲——我想,这恰好就是glance的本质,是它存在的哲学。” 沈璧然图穷匕见,踌躇满志:“glance是一个享受为人类创造价值的伙伴。接下来,请允许我正式向大家揭下它的面纱。” 演示片风格一转,一张张模型测试图被发上牌桌。沈璧然结束了他的故事,抬手抛出他的技术大观。 他从温情风趣一秒切换成犀利干练,措辞精准,语气铿锵。行业专家全神贯注,媒体与金融客也无一溜号。长达二十分钟的技术讲解,满场寂静,唯有沈璧然的话音掷地有声,引起全场心脏共振。 所有人都看错了glance——它从来不是什么chatbot,而是全世界最精妙、最宏伟的神经网络。Chatbot只是它向世界友好地探了一下头,降下身段,让人们得以一瞥。可这一瞥有多微茫呢?管中窥豹尚可见其一斑,这一瞥却仅如九牛一毛。 “完整的参数库还在保密阶段,我只是语言模块开发者。坦诚地说,我的算法天赋在团队里吊车尾,所以请允许我重申,语言不是glance的强项,它也不会与市面上的chatbot做无谓竞争。它的天地在各行各业,我们期待未来与大家一起探索应用场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1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