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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审了。”顾凛川状似平静地凝视他,许久,低声道:“直接处置,好不好?” 沈璧然心跳一顿,“什么?” “你可以自作主张处置我、处置我们的未来,为什么我不可以?” 顾凛川说着走到床边,垂眸看着他身上那条薄薄的毯子。 “但我要怎么处置你,沈璧然。”他似乎自言自语,语声很低,困惑地道:“既然……既然你都给我立了衣冠冢,还放了我们两个人的衣服。就是活着时非要赶我走,死了之后才肯和我在一起,我的理解正确吗?” 沈璧然骤然紧绷,猛地想要起身。 可他腰酸腿软,刚动一下,一只大手倏然伸过来,握住他脆弱的脖子,把他按回床上。 手掌滚烫坚硬,微微用力,轻微的窒息感涌上来。 顾凛川低头与他对视,双眼猩红一片,目光震痛而疯狂,“那我就弄死你,我们一起去死,好不好?” “你……” 顾凛川把一个东西扔在他边上——是那个不知为何没有烧掉的信纸块。 泪水顷刻间盈满沈璧然的眼眶,他平躺着,胸口剧烈起伏,眼前波动的水雾让他看不清顾凛川的表情,他想叫顾凛川的名字,但开不了口,只能感受到颈动脉搏动得愈发剧烈,他濒临窒息,无意识地挣扎,凛川却依旧不松手,甚至还把他的头向上托起,凑近他耳边嘶哑地质问:“沈璧然,你长心了吗?” 这是始料未及的控诉。 可不等他感到绝望,顾凛川的泪水便沾湿了他的脸颊,他在他耳边痛苦地呼吸,“你真的有心吗,不会委屈吗,不会痛苦吗?人怎么可以冷酷到你这个份上,能完全剥离自己的感受来做决定?沈璧然,你知不知道时间是不能回头的,失去的六年就永远失去了。” “你是走过来了,你更勇敢了,你有本事了,你觉得那些年受的苦都在回忆中一点点淡了。” “可是——”顾凛川声线颤抖,“那只是现在的你觉得,是你大脑的记忆戏法,那六年里独自痛苦的、孤单无依的沈璧然,永远存在。” 那只大手忽然松开,让空气重新灌入沈璧然的口鼻。 沈璧然剧烈地喘了几口气,“可是既然我把你捡回来,你就是我的,我要你平平安安。” “无论我们有没有分开,都无法阻止我家的变故,我注定要承受这些。”沈璧然哽咽道:“至于你,对不起,我以为你只会恨我,没想到你会这么难过。” 顾凛川“呵”地笑了一声。 “恨你么? “沈璧然,你不爱我了,我不会恨你。 “但你爱着我,还擅作主张,才会让我恨你。” 大手倏然压下来,夺走了沈璧然的视线。 嘴唇又一次被撕咬出血,血腥味弥漫进口腔,把他刚刚汲取的活命氧气又夺走。 他被他最深爱、最想念的那双手完全地钳制了******** **** 一段拉灯,此处补字,敲键盘的小霄 **** 疼痛,兴奋。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昏天黑地,沈璧然自己都被嗯几次,几度意识模糊,等终于被允许发出声时,已经说不出话来。 顾凛川撑在他上方,用手一根一根地拨开贴在他脸上的发丝,说:“想哭就哭。” 沈璧然睁着肿胀的眼看他,许久,用最后的力气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他手抬得很慢,还攒了一会儿力气。但顾凛川没躲,等着他的巴掌,被打得脸偏到一侧去,如愿以偿般,脸上浮现几道指印。 “解恨了?”沈璧然嘶哑地问,“怎么不真的弄死我?” 顾凛川没吭声,于是沈璧然用气声哼笑,喉咙很痛,但还是扯着半毁的嗓子说:“你没能弄死我,你弄得我很爽。” “今晚第几次了,顾凛川,这几年把你憋疯了吧?” “十八岁也没见你这么厉害过,现在终于踏实了么。” 顾凛川听着他沙哑地挑衅细微地勾了下唇角,“你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沈璧然,你离死也没多远了。” 沈璧然也笑了,发出一声缥缈喑哑的气声。 “小时候你总说自己是狗,我不觉得,今天算是见识了。”他伸手抓了一把顾凛川短硬的头发,“我养的小狗长大了,长凶了,敢咬主人。” “没咬完呢,沈璧然,别高兴得太早了。”顾凛川语气依旧不温柔,但却轻轻俯身下来,像小时候一样温柔地和他抵住了额头。 他们的鼻尖若即若离,那个高大强势的人闭上眼,轻轻哽咽着,对他放狠话。 “往后很多年,漫漫余生,你慢慢还吧。” 沈璧然注视他,感受那道令他心安的炽热的呼吸,许久,也闭上了眼。 他终于抬手,轻轻环住了他的顾凛川。 “好。”
第50章 和年少时一样, 善后工作还是顾凛川做。 沈璧然被他弄得彻底散架子,失去支配身体的能力,挂在他身上由着他细致地清洗。 洗完, 沈璧然鼻子有点堵,说想泡澡。 阁楼上的浴缸太小,顾凛川把浑身赤.裸的沈璧然抱下楼,用了沈从翡和温姝房间里的主人浴缸。 沈璧然身子浸在热水里, 由着顾凛川给他按摩,两条胳膊搭在浴缸边缘, 喝牛奶吃蛋糕。 体力耗竭后的牛奶格外香甜, 他喝得头发昏。 顾凛川看着那个沉默的后脑勺, 低头吻了吻他脊背上的红痕, 问:“难受吗?” 沈璧然放下杯子, “你说呢,顾凛川?”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是好受的, 咬一口蛋糕会扯疼嘴角, 肚子里头又酸又胀, 四肢像被拆了又装回去,大腿根和屁股上现在还留着火辣感。 但是汹涌的荷尔蒙和多巴胺会蒙蔽神经。 身体哀求, 大脑狂欢。 身体难以再承受, 大脑却已经在期待下一次。 沈璧然捏着松软的戚风蛋糕,“花样不少,怎么练的?” “在你床上无师自通。”顾凛川捏了一把他臀下的纹身, 终于成功地让一直拿后脑勺对着他的人回过头瞪他,便顺势问:“我这几年连想着你都不敢,倒是你,沈璧然, 你对着这个纹身自己弄过多少次?” 那可数不清了,沈璧然心说。 “只有刚纹时喜欢了一阵。”他无所谓地道,又趴回浴缸边上,“对了,然然呢?” 按摩他腿根的动作一顿。 安顿好沈璧然,顾凛川独自打着伞去接猫。猫一进屋,沈璧然在楼上都听到她大叫,他从来没听过小猫发这么大火,嗓门超过了他见过的所有物种的异性,他屏住呼吸仔细听,居然还是两种新的叫声,一种高亢的“喵嗷——”,一种低沉的“喵呜呜——”。等顾凛川推开卧室门,沈璧然翻身起来扒着床边一瞅,愣了。 浑身都打了绺,从蓬松的一只变成泥泞的一只,头顶毛凝固成两坨犄角。 这猫面相都变了,皱着眉头,两眼怒气冲冲,腮帮子鼓着,变成方脸。 “这是谁?”沈璧然不确定地问,“你不会找错猫了吧?” 顾凛川思索了一会儿,“早都跟你说了,家里娇养的小猫偶尔捕猎可以,但还是不应该真的放到外面去吃苦。” “我在美国可没像她这样。”沈璧然瞪他一眼,掀被转身就睡。 后半夜沈璧然彻底发起烧,迷迷糊糊中听到然然趴在他边上很大声地呼噜,顾凛川站在床边和人说话。 顾凛川大半夜把家庭医生喊来了,沈璧然原本实在不想睁眼,但听医生说如果不叫醒只能打针,赶紧扯顾凛川衣角,让他把自己捞起来吃了药,躺回去闭着眼又听医生委婉地提醒顾凛川情事适度。 顾凛川没应声,沈璧然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 他贴在顾凛川怀里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发现手机里塞满了未读消息。 Jeff凌晨四点给他发了一篇小作文,道歉字字情真意切,但却很稀罕地没求他向顾凛川说情。 沈璧然问:“你把Jeff怎么了?” “今天早上他提了离职。”顾凛川把手机上的邮件给他看,“我还没回复,等你定吧。” “这么严重?”沈璧然认真看了一眼邮件正文——言辞简洁,对工作重大疏漏致歉,并坦言总裁一助职位要求很高,会配合总裁办完成继任选拔和工作交接,“他来真的?” “他第一次主动提离职。”顾凛川语气平静,“他很多年前就知道你了,所以知道自己犯了很严重的错误吧。” 顾凛川随手点开Jeff的离职OA申请,看着底端“拒绝”和“确认”两个按钮,“客观地说,这确实是他这些年来最大的纰漏。我昨晚确实很生气,但今天气消了点,本来都想算了。” 沈璧然看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回复Jeff:【没关系,我们刚好借这个机会聊了聊,他似乎已经原谅你了。】 顾凛川正要说“本来都想算了”的下一句,屏幕一闪,页面消失了。 OA显示“该流程已被撤回”。 “……”他疑惑地转头看沈璧然,沈璧然刚好扣上手机,从容地打了个哈欠。 一小时后,沈璧然坐在桌边,一边喝粥一边听Jeff汇报沈从铎事情的新进展。 昨晚Jeff在自责和悲痛中,怀着对继任者能否帮老板查清真相的不确定,急速推进了侦查工作。 “这些年,孙静和沈从铎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但除了孙恬恬的医疗资助,他们已经没有任何交集。即使是医疗资助,沈从铎也没有给她本人转过钱,是他的助手直接和医院对接的,孙恬恬在医院发生的一切费用都不需要本人支付。” “另外,之前我们推测孙静不知道沈如鑫和孙恬恬的不正当关系,现在可以落实了,这将成为拉拢孙静的关键。” 沈璧然纳闷问:“这种事情要怎么落实,你直接问孙静了?” Jeff答得毫不犹豫:“我昨晚去她的楼道碰运气,他们母女吵得歇斯底里,我都不用贴门,光站在下面一层仰仰脖子就能听清。” 沈璧然举着喝粥的勺子放空了几秒,又一次被Jeff的工作素养刷新认知。 Jeff继续汇报道:“我赶到时是十二点半,当时正在吵,后来两点十分又吵过一次。凌晨三点多,孙静出来抽烟,哭了几分钟。今天早上五点,她在楼道里给沈从铎助理打电话说要见面,应该是被直接拒绝了。” 沈璧然压根来不及为孙静的事唏嘘,震惊地看着Jeff,“你一宿都在那里,光蹲守她们家了?” Jeff也茫然了一下,“那当然不是……因为老板突然回来,德国还有些工作没有善后,我刚好处理了。” “?” 顾凛川和沈璧然同时开口—— “去帮我约孙静见面。” “你快歇两天吧。” 顾凛川自然而然地改口:“那先等等看孙静和沈从铎后续动向,你放两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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