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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风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收到那箱礼物,死后的事不在记忆范畴内,也许黄泉路上收着了。如今他只靠在厨房门口,盯着方与宣家里墙上一副挂画出神,那画里也有蜻蜓,是一副小荷才露尖尖角。 “喜欢那个啊?”方与宣顺手炒好卤子,在等水开煮面,抽空对他解释,“猜猜作者何人?” 丛风目不转睛地看着:“字画我只认识齐白石。” “太折煞了。”方与宣笑了,“那是以前我画的,喜欢送你。” 其实丛风看见落款了,角落里盖着小方印,上面一行字留了方与宣的名字。 “送我了?” 方与宣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有些低落,他只打心底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丛风,便说:“这副旧了,等有时间画个新的给你。你生日什么时候?” 锅里的水咕嘟冒着泡,方与宣把面饼丢进去,又重复一遍:“你听我说话了没?” “听了。”丛风低声说,“我生日还早,在十二月。” 方与宣闻言也不说话了,烧开的水雾蒸腾着,发出细小的爆破声和低鸣,他想起梦里那些十二月,他们总在一起喝酒,堆雪球。 时近年关,万象更新,是万家团圆的好日子。 【作者有话说】 咋没写到做春梦呢,明天明天 ◇
第33章 诀别夜 潦草地做完一顿饭,方与宣已经调整好心情,本次约会终于开始走流程,先从浪漫的烛光晚宴开始。 没有蜡烛,桌上也没玫瑰花和漂亮桌布,方与宣给自己单独盛了一碗打卤面,剩下的卤直接扣进锅里,让丛风端着锅吃。 丛风在满屋狼藉里翻出来个隔热垫扔桌上,端着锅觉得好笑:“这什么待客之道,这么大一盆。” “这顿又没肉,量少了你吃不饱啊。”方与宣吸溜一口面条,又觉得这年头都吃得营养均衡,丛风又不像以前一样要出去练一天兵,应该不至于吃不饱。 丛风听出来他在臊自己,也没和他争着辩驳,只是吃一半的时候把锅底下的隔热垫拿出来了,盯着看了老半天,才说:“你这是什么纪念品吗?” 方与宣不想咬断面条,含糊道:“给我看看。” 隔热垫被拎起来展示,是棉布质地的小垫子,上面绣了几个拟人化的青铜器QQ形象,角落盖了一方红印,上书“邑门县考古博物馆”。 “哦,上次去邑门时候带回来的文创。”方与宣还是没忍住把这口面条咬断了,“你怎么拿了个这出来。” 丛风骂骂咧咧:“你东西都堆在一起,我以为是块破布。” 骂完他又手腕一翻,指腹摸过棉布上的图案,发现是绣上去的,瞧着应该挺珍贵:“你上次去博物馆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开诚布公地聊那次邑门行,方与宣坦诚道:“来都来了,顺路的事。” “这个多少钱?” “没要钱。”方与宣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那天就我一个游客,聊了一下午,我请客吃饭,他送我的礼物。” 礼轻情意重,手中的这块布顿时变得沉重起来,妥帖放到一旁,丛风顺口问:“是那边的修复老师?” 方与宣摇摇头:“基层文博没有修复岗,也没有经费,遇上要修的直接外包给上级博物馆。” 丛风了然:“基层都不好干。” “是不好干,挺可惜的。邑门那个博物馆只分了两个区,陈列展厅和遗址保护棚,其实它能做的内容不少,我看了他们的考古日志,城市扩建时挖出来的墓葬群,里面的坛坛罐罐和村民家里装腌菜用的一模一样,可以做一条故事线,只可惜馆里没钱,邑门那地方,没有配套景点,墓坑本身也不够有名,没有什么吸引力。没有客流量,就是死循环。” 方与宣有些鼻音,难得收拢了几分拌嘴时漫不经心的姿态。丛风认真听着,恍然记起最初见面时,他认识的就是这样的方与宣,沉静、笃定,讲什么都拥有令人信服的魄力。 “懂你意思了。有什么想法吗?” 方与宣重新去捞自己的面条,一眨眼又变回那个心不在焉的模样:“有想法也没用,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也不是文旅局局长。” “线下没入账就做线上。”丛风说,“当初办你们那个案子,开会提了一句,现在上面支持宣传文博,做这个有政策扶持。郑宇刚开了个视频号,天天拍他的那些球星卡。” 方与宣说:“扶了多少年,这年头能叫普通人总结出风口的,真正的浪尖早在不知道的时候就巅峰完了。” “你这话别叫我两个弟弟听见,他们都觉得自己就是风口上的猪,等着浪尖托举呢。”丛风说。 方与宣听笑了,这个时机实在是恰到好处,此时不追问,往后就难开口了。他觑了眼丛风的神情,问道:“你跟你两个弟弟关系如何啊?” “不怎么样。你不是都见过了?” “我看他们对你挺好呢。”方与宣撑着脑袋歪头看他。 丛风喝着他那瓶橙汁,别有深意地抛回一句话:“那你觉得他俩怎么样?” 方与宣转了转眼珠:“小少爷不亲,小宇随你。” “看人挺准。”丛风这回没再顾左右而言他,“都不是亲的,我和小宇九岁时候被丛家收养的。” 得了想知道的答案,方与宣却没觉得多满足,之前已经猜到大半,此时听着还是不落忍,舌根里发苦,想着要说些什么,却见丛风神情轻松,径直把那口锅端起来,起身走向厨房,转移了话题:“下次我带个碗来行吧,别拿锅吃了,喂狗呢?” 方与宣又想笑了:“还有下次呢。” “废话,你的约会计划是一次性的吗。”丛风如今已经习惯了单手干活,做家务更是炉火纯青,方与宣看着他的背影,想到这人刚刚锲而不舍地整理屋子,又强调了一遍:“你别收拾我的屋子,收完我找不着东西。” 丛风听着就突突冒火:“你自己收收,那么珍贵的文创你就往柜子里乱扔。” 他一说这个,方与宣反倒来了劲头,把那个柜子的抽屉抽出来,盘腿坐地毯上一样样给丛风展示:“我这里头小玩意很多,你要就拿走去玩,咸丰重宝,玛瑙烟嘴,龙洋,烧蓝簪子……” “这个给我。”丛风说。 方与宣把那枚银币拿在手里掂了掂:“龙洋?晚清的,我从鼓楼淘来的。” “簪子给我。” 方与宣愣了一下:“你要簪子干什么,借花献给哪尊佛?” “我留着不行?”丛风也无语,他的梦境推进太慢,时至今日都还没有梦到太多前世相处的细节,不过看方与宣这态度,也知道之前那句“没送过你什么值钱玩意儿”是真的。 上辈子没讨来好东西,这回他准备连抢带拿,打包了全带走。 “你乐意要就要吧。”方与宣把那支烧蓝银簪拿出来,把玩几番放到桌上,“一会儿记得拿走。” “我今天不走。”丛风每句话都石破天惊。 方与宣撂挑子不干了:“我病还没好,你跟我挤着干什么。” 他不说还好,说了这话,丛风便打定主意不走了,方与宣拗不过他,只好收留自己的约会对象过夜,但坚持要分床睡。 分床的理由也十分简单,他最近总在梦里哭,这要是晚上被丛风看见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他还不清楚丛风所获得的信息到了哪一步,知不知道自己的心意。知己不知彼,百战百怵头。 丛风拒绝分床的提议,他嘴上讲话还算客气,做起事来却蛮不讲理,方与宣叫他出去睡,他吭也不吭声,只执着地站在床头,鬼一样阴魂不散。 方与宣被他折磨得感冒都快好利索了,自己抱着被子枕头往沙发走:“那你睡床,我出去睡。” 总不能真叫他出去睡,丛风终于妥协了,把方与宣喊回来睡床,自己去沙发上躺着。 睡前丛风仍心有不甘,直到闭上眼睛沉入梦乡,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正确的决定。 他又梦见方与宣了,生动、鲜活的,健康的方与宣。 岂止生动鲜活,简直活色生香,睁眼时只觉光影晃动,闪得看不清,半晌他意识到并非是光影太晃,而是距离太近,唇间传来一阵刺痛,他心底陡然一惊,已经被方与宣用力推开。 二人拉开一段距离,丛风才发觉自己摆出了怎样一副霸王硬上弓的强悍模样,他把方与宣禁锢在掌下,四肢都固定住,将人压得动弹不得。 衣服都被扯得一片凌乱,露出一截细瘦的脖颈,肩头被不知道谁咬出个血红的牙印,红彤彤的痕迹一路向下蔓延,简直伤风败俗。 这旖旎的画面冲击太大,丛风只觉自己险些魂飞魄散。 他的心神还未能从几日前的刀光剑影里抽离,此时骤然降临到这方高床软枕里,头脑都晕乎成一团。 方与宣胸膛起伏,挣了两下,丛风下意识想闭眼,依着这人的脾气,大概不会说什么好话,八成马上就要动手。 却不料听见方与宣说:“有点疼,你挪边上点。” 一句话讲得黏黏糊糊,像恋人间耳鬓厮磨时讲的情话。 丛风观他讲话时的神情,总觉得似乎什么时候见过,可没等他想明白,便见自己已经蛮横地扯开方与宣的腰带。 扯了腰带还不算完,他感受着前世躯体内的肌肉记忆,轻车熟路地将手指探下去,膝盖顶住腿根,将他的双腿撑开。 指尖沾了不知什么脂膏,顶弄几下便深入,方与宣皱了下眉头,搭在丛风肩头上的脚踝动了动,戏弄似的蹭着他的脖子。 丛风动作粗鲁,他抬手握住在肩上作乱的脚,折起他的腿压在胸前。 方与宣也不恼,只侧着脸埋在被褥里,含糊着说:“省着点力气吧,没几个时辰就要开拔了。又不是真以后见不着了。” 丛风头晕眼花,根本没听清楚自己回答了什么,反正不是调情就是犯浑。 他此时心神俱震,手中触感与身体其他部位的感知真实到令人眩晕,只魂不守舍地看着自己肆无忌惮地摆弄。 在一浪接一浪的灭顶快感里,丛风忽然从记忆深处撞出一段画面,那是他们刚熟悉起来没多久的时候,他带着方与宣去按摩,方与宣按到一半睡着,醒来后说了一句“落枕了”。 那时的语气和神态,与面前的方与宣别无二致,混乱、迷离、依赖,像是半梦半醒的困倦,蒙着一层深重的情欲。 【作者有话说】 明天! ◇
第34章 戒烟戒酒,延年益寿 闹钟叮铃铃唤醒门里门外两个人,二人梦境各异。 浴室只有一间,丛风趁着卧室门还没开,抢先用冷水冲了一遍,滚烫的皮肤得以降温,混沌的大脑也冷静下来。 一夜活春宫,他仍然没有从这令人震惊的事实中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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